训练室里,温初花把一盏灯的能量吞了个干净。
灯灭了。不是闪了一下,是彻底灭了。她站在黑暗中,掌心朝上,指尖亮着一小团白光,像握着一颗缩小版的月亮。那团光不大,但很稳,不像刚开始那样忽明忽暗、随时要灭。
她把光从右手传到左手,又从左手传回右手,白光在她的十指间跳跃,像一只被驯服的萤火虫。
苏游云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着她。
“你今天吞了多少?”他问。
“六盏。”温初花把那团光收了,训练室重新陷入黑暗,然后灯管闪了两下,又亮了。她把掌心翻过来看了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余温,“第三盏的时候差点撑不住,缓了一会儿才继续。第四盏开始就顺了。”
苏游云点了点头,没说话。但他的眼睛没有从她身上移开。温初花活动了一下手指,走到墙边,蹲下来,把掌心贴在水
泥地面上。她能感觉到地面以下的能量——不是矿脉,是这栋建筑地基里的热量,微弱但真实。她试着去触碰那些热量,把它们往掌心引。
没有成功。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地下的东西还吞不动。”
“地下的能量场更复杂,你需要时间。”苏游云说,“你现在能吞掉训练室里的六盏灯,已经很好了。”
温初花转过身,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笑,是那种——她终于觉得自己不那么废物了——的笑。
“苏游云。”
“嗯。”
“你说我要是把整栋楼的电都吞了,会不会把于昇他们吓死?”
苏游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于昇不会被吓死。他只会让你赔电费。”
温初花笑了一声。笑声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来回撞了两下,然后被墙壁吸收了。阳光从头顶那扇巴掌大的气窗漏下来,照在她的肩膀上,把那些被汗水浸湿的痕迹照得发亮。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训练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进来的是于昇。
他的脸色不对。不是害怕,是一种——你收到了一条消息,消息的内容让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某个人,而你已经跑了一路,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那种急。他平时那种好脾气的、笑起来眼角好几道鱼尾纹的样子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初花没见过的严肃。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全是汗。
“预言传开了。”于昇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喘不上气的急,“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在说。‘破笼之人已至。其名藏花,其手藏匣。’”
温初花的手指在墙上敲了一下。苏游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于昇靠在门框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是一路跑下来的,三层楼梯,一口气没歇。
“二十年前凌歌说‘鬼街将孕破笼之人’,所有人都知道破笼之人会从鬼街出来。现在预言的后半句出来了——‘其名藏花,其手藏匣’。藏花,你的名字。藏匣,你从□□带出来的那个黑匣子。”
于昇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眼睛在发光,“外面已经疯了。小势力在疯狂找你,大势力在开会讨论怎么办。有人想投奔你,有人想抓你,有人想研究你,有人想杀了你。”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温初花靠在墙上,把匕首从手腕内侧弹出来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白洛明呢?”她问。
“不知道。但消息肯定已经到他耳朵里了。这个预言一旦公开,他最想隐瞒的事情就藏不住了——他想杀你,不是因为你是叛徒,是因为你就是预言里的那个人。”
于昇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他会怎么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的名字,现在全藤洲都知道了。”
温初花沉默了片刻。
这个名字她用了二十六年,从来觉得它普通。路边藏着的花,不显眼,不张扬。但现在,这个名字像一颗被丢进湖里的石头,涟漪正在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藤洲岛的午后,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灰蒙蒙的,照在那些破旧的街道上。
街角的一间茶馆里,几个人围坐在一张缺了角的木桌旁。桌上摆着三碗茶,茶汤浑浊,茶叶梗浮在水面上。茶馆的收音机在放一首老歌,滋啦滋啦的杂音比歌声还大,没有人去调。
一个光头男人把碗里的茶一口闷了,抹了抹嘴,说:“预言你们听说了吗?”
“谁没听说?”对面的人接话。四十几岁,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破笼之人已至。其名藏花,其手藏匣。’满大街都在传,想不听都难。”
旁边一个年轻人探过身子,胳膊肘撑在桌上,压低声音说:“藏花……这名字你们有印象吗?以前□□有个女的,叫温初花,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被白洛明追杀,听说逃到鬼街去了。”
光头男人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就是她。□□以前在外面的特工,后来被白洛明追杀,一路追进了鬼街。三个月前的事。”
“三个月前?”瘦男人皱了皱眉,“那她现在还在鬼街?”
“出来了。”年轻人说,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在港口那边看到了,一帮人从鬼街方向过来,里面有个女的,浑身是光,被一个男人抱着。可能就是她。”
茶馆里安静了一瞬。收音机还在滋啦滋啦地响,老歌唱到了一半,旋律断断续续的。
瘦男人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她要是真从鬼街出来了,那预言就是真的。破笼之人——”他顿了一下,“能带我们冲出藤洲的笼子。”
“不一定。”光头男人又把碗端起来,发现里面没水了,又放下了,“预言是这么说的,但谁能保证是真的?也许她只是碰巧从鬼街出来了,跟什么破笼不破笼没关系。”
“碰巧?”瘦男人笑了,笑得很轻,带着一点嘲讽,“鬼街能进不能出,二十年了,你见过谁碰巧出来过?”
光头男人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
年轻人左右看了看,声音又低了一度:“我听说,有人在找她。不止一拨人。”
“什么人?”
“不知道。有人说想投奔她,有人说想把她抓起来做研究,有人说——”
“有人说要把她杀了。”一个声音从隔壁桌传过来。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几个人同时转过头。隔壁桌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面前的茶碗没动过,像是放凉了。他的脸很普通,是那种扔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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