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街的出口还是那道拱门。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门洞里的浓雾照得发亮,像一团凝固的云。温初花站在门洞内侧,把手伸进雾里。雾是凉的,像冰水,从指缝间流过,往掌心汇聚。她闭上眼,把能量从体内往外送,试着像之前在门外那样把雾推开。雾没有动。她的能量撞在雾墙上,像拳头打在棉花上,被吸收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把手收回来,甩了甩上面的水汽。“还是打不开。”她把手插进口袋,握住黑匣子,能感觉到它内部的温度在缓慢变化,跟着鬼街的能量场在共振。
苏游云站在她旁边,闭着眼睛。他的能量感知像一张网,覆盖了整片拱门区域。他仔细感受着那些细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裂缝——像一块被反复弯折的铁板,表面看不出痕迹,但内部的金属结构已经被改变了。
他停下来,睁开眼,说:“裂缝出现的频率比以前高了。但不是持续的,像心跳——有规律的,但节奏不稳。七次里面有两次开得比较宽。”
温初花站在拱门前,站了很久,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站到拱门正前方。“哪里最薄?”
“正中间,偏上一点,大概一臂高。”苏游云说。
温初花把手抬起来,掌心对着那个位置。她没有急着推,先感受。她闭上眼,把能量从掌心送出去,像一根针,去触碰那面墙最薄的地方。她的能量碰到了一个东西——不是硬的,也不是软的,是像一层绷紧的膜,你用指尖去按,它会陷下去,但不会破。
她试着再往前送了一些,那层膜在她的能量下微微凹陷,像被风吹动的帐篷布。她加力,膜陷得更深,但没有裂开。
她又加了一些,额头开始冒汗,手指在微微发抖。然后膜弹了回来,把她的能量推了出来,像一根绷紧的橡皮筋被松开了,她的手腕被震得往后弹了一下。
“太用力了。”苏游云说,“它会在你用力的时候往回缩,不是因为你的力气不够,是因为它感受到压力就会自我保护。”
温初花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没有反驳。她能感觉到他说的是对的,那层膜在她的能量压上去的时候确实变紧了,像一个人在被推的时候会本能地绷住身体。她重新把手抬起来,这一次没有用力,只是把手掌贴在墙壁上方,隔着几寸的距离,感受它内部的能量变化。
她发现裂缝出现之前,墙壁内部会有一个微弱的脉动,很细微,像一颗心脏在跳动。她顺着那个脉动的方向将自己的能量注入进去,像一个手指伸进一道正在扩大的缝隙里。
裂缝停住了,但没有合拢,也没有扩大,像一根卡在门缝里的楔子。她维持着这个状态,持续了大约三秒,裂缝的边缘开始重新合拢,把她的能量慢慢推了出来。
“你感觉到了什么?”苏游云问。
“它在合拢之前停了一下。大概三秒。不是我的能量推开它的,是它自己停的。像——”她想了想,“像一个人忽然看到了什么东西,停下来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苏游云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不用推开它,你只需要在它停下来的那一瞬间站到它面前。剩下的它会自己完成。”
温初花没有说话。她把手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黏腻的汗意。她看着那面雾墙,开始第三次尝试。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做——没有释放能量,没有推开它,只是站在那里,把手掌贴在雾面上,像一个在等车的人,等着车来。她在等那个脉动。
等它来,等它停,等它停下来的那一瞬间。
大约过了半分钟,她感觉到了——墙壁内部那个脉动再次出现,像一根弦被拨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她在弦停下来的那一瞬间把自己的能量注进去,她没有用力推,只是把能量送到那个位置,像一把钥匙插进已经对好了的锁孔里。裂缝在她面前裂开了,比上一次更宽,持续了近四秒。
温初花睁开眼,看着那道裂缝。雾在她的能量周围缓缓流动,像一条被分开了的河流。她没有立刻再试,而是靠着拱门站了一会儿,把刚才三次尝试的经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次太用力,被弹了回来。第二次用对了方向但力气不够,只卡住了三秒。第三次找准了时机,裂缝自动裂开了四秒。三次都是进步,但还不够。
她开始第四次尝试。
这一次她更快地找到了墙壁内部的脉动规律,比之前少等了将近十秒。裂缝出现的时候她没有犹豫,能量注入的时机比之前精准,裂缝张开的速度更快,持续了近五秒。
她把整个过程在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每个细节都记下来——脉动的节奏是几拍,停顿的间隔是多少,她的能量从掌心到墙壁需要走多久。
像在学习一门新的手艺,每一步都踩在正确的位置上,最后那扇门在她面前打开,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第五次的时候,她开始摸索着控制裂缝的宽度。
不只是让它裂开,她试着在裂开之后往两侧推,把裂缝撑得比原来更宽。一开始裂缝不稳,在她撑开的瞬间开始回缩。她没有松手,继续释放能量,像在推一扇被风吹动的门,门板在晃动,但她手没有放,维持着那股能量输出,直到裂缝稳定在了一个可用的宽度。
持续了将近六秒。
苏游云站在她的斜后方,他没有说“好”,没有说“再试一次”,只是站在那里。他的沉默不是不关心,是在给她腾出空间,让她自己感受、摸索、试错。
她在第三次成功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她手上,而是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她的表情,判断她的状态。她没说什么,重新转回去。
第六次,她几乎没怎么费劲就把裂缝撕开了。
因为她已经摸清了它的节奏,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出手、该在什么时候收手。裂缝张开的瞬间,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藤洲岛那股特有的潮气,吹在她的脸上,把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先记住了这个动作。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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