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温初花在那栋老楼的一楼空房间里给三兄弟做了第一次清除。
房间不大，四面白墙，地上铺着几张旧草席。
窗户开着，通风，外面的光透进来，照在墙角那几把落灰的椅子上。老大坐在中间，老二坐在他旁边，老三蜷在角落里。苏游云站在窗口，闭着眼睛，像一棵安静的树。
他的感知覆盖了三兄弟的整个头部区域，像一盏灯照亮了那些残留的缚灵粒子的位置。
温初花站在老大面前，没有碰他，掌心悬在他额头上方约一掌宽的位置。她能感觉到那些缚灵粒子——稀薄、残余，像一层贴在大脑表面的旧纱，边缘已经开始卷起来了。
她把能量从掌心送出去，像一根细针，沿着那层旧纱的纹理小心翼翼地穿过去。她能感觉到那些粒子在往外走。很慢，像水流过干涸的河床，一滴一滴的，不会太快，但方向是对的。
第一次清除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她只取了一小部分，不敢多。老大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指尖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但没有动，也没有出声。清理完之后，他坐在那里，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像在确认那里还是平的。“头有点晕。”他说。
“正常。”温初花说，“明天再来。”
老一点了点头，站起来，带着老二和老三走了。
老二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温初花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还在那里，然后才跟上前面的老大。
温初花站在原地，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指尖有一丝微微的发麻，像是用过了力但没有用到底。苏游云从窗边走过来，站到她旁边。“一次能做多少？”
“今天做了大概十分之一。明天再做一次，能再多一些。但需要间隔，否则他们会受不了。”
苏游云点了点头。“明天我帮你盯着位置。”
外面的天色开始暗下来，灰蓝色的暮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房间里的白墙染成了淡灰色。有人从外面跑进来，是明术。她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喘得不厉害但气息不稳，像是跑了一路。
“港口那边传来的消息，□□的人动了。一支精英小队，连夜往鬼街方向来。”明术说，“领队的是白洛明的直属部下，六个人，全是上过战场的异人。他们不打算进鬼街——他们打算蹲在门口，等你出去。”
温初花把匕首从腕带上解下来，在裤腿上擦了擦，又卡回去。“多少人？”
“六个。但都是精锐。”
“武器呢？”
“冷兵器。绑着缚灵粒子晶片的冷兵器。”明术说，“白洛明学聪明了，他知道你的能力是吞噬，所以给他们的武器上加了一重东西，你就算吞掉了缚灵粒子，那些武器本身还是刀子。”
温初花听完，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那扇灰蒙蒙的玻璃看着外面那条正在暗下来的街道。暮光从鬼街的屋顶上滑过去，把那些老旧的墙壁照得像一张张泛黄的旧纸。
“明术，带你的人去鬼街入口附近埋伏。不要露头，等他们先动，你再从侧面包过去。”
明术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要留活口吗？”
“留一个。最弱的那个。让他回去带话。”明术转身走了，脚步声在楼道里笃笃笃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苏游云从墙边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你打算用新的能力？”
“练了这么久，总得找个人试试。”温初花转过身，看着他，“你那个救赎会的装备带了吗？”
苏游云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装置，像一块被打磨过的金属片，厚度不到一指。它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按钮或接口，只有一条细细的凹槽沿着边缘走了一圈，凹槽里有极淡的蓝光在流动，像一条被压缩到极窄的河流。
他的手指在装置边缘按了一下，装置表面的颜色从银色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灰，像一块玻璃，能透过它看到后面的手掌纹路。又按了一下，它重新变回银色。
“这是什么？”温初花问。
“能量偏转器。”苏游云说，“戴上它之后，我的能量感知范围会被放大，同时它能识别并偏转特定频率的攻击。不过电池只够用两次。”
温初花看了一会儿那个装置。“只能偏转，不能反击？”
“我不用反击。”苏游云把装置收进口袋，“我只是负责在你打不过的时候帮你争取几秒钟。”温初花没有接话，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下楼去。
夜风从鬼街入口的方向灌进来，带着藤洲岛特有的潮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站在入口内侧，透过那道正在流动的雾墙，能看到外面的月光洒在荒地上，把地面的碎石照得像星星一样亮。
明术的人已经埋伏好了，分布在入口两侧的废墟里，二十多个人，屏着呼吸，像一群藏在草丛里的野兔。三兄弟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像三块被遗忘在战场边缘的石头。
温初花站在雾墙内侧，没有出去。她等着。像一只站在洞穴深处的动物，知道外面有猎人在等。她在等猎人先按捺不住。
雾墙的另一侧，脚步声出现了，六个人。步伐很轻，训练有素，每一步踩下去几乎没有声音。他们在入口外面停住了，大约离雾墙二十步远的位置。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但他们站在那里，像六根钉进地里的桩子，等着猎物从洞里走出来。
温初花在雾墙后面站了很久，久到外面的风都停了。然后她抬起手，把能量注入雾墙。雾从中间裂开，她迈步走了出去。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很清楚。她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钉子在往木板里钉。她站在月光里，匕首没有出鞘。
左边的人先动了。一把短刀横劈过来，快得几乎没有声音，刃口上镶着一片薄薄的暗色晶片——缚灵粒子晶片，一旦接触到异人的皮肤，会迅速压制住那一小块区域的能力。温初花的身体向左偏了不到一寸，短刀从她耳侧掠过。
她没有用匕首去挡，而是伸手去碰那把刀的刀背。她的指尖触到刀背的时候，能量从掌心涌出去，像水一样顺着刀身蔓延，把那片缚灵粒子晶片包裹起来，像包住一颗正在冒烟的□□，把它压住了。
刀身在她手里停了一瞬，然后她从刀背反握住了那把刀，借力往侧面一带，那个人的身体失去平衡，踉跄了半步，温初花的匕首在这半步的时间里从下面翻上来，刀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第二个人从背后扑上来。她能感觉到他的能量在动——像一团正在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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