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无声宣告着此次丰年祭的圆满落幕,也将万人空巷的欢呼喧嚣阻隔在外。
从观礼台到皇宫这后半程的距离可算不得近,江沁月穿着沉重的华服,步履间还得时刻维持神女的端庄仪态,这一路行来已然是累极。
参与游行的众人被安置在了一处偏殿中休息,不过仪仗队里的女修们要赶着上山回净云观,乐师们也要回乐府去报到,所以他们没歇多久便陆续离开了。
不一会儿后,这处空旷的偏殿里便只剩下了江沁月与凌觉二人,百无聊赖地等着去参加晚些时候的宫宴。
没了旁人在此,江沁月总算自在了不少,她累得浑身酸痛,唉声叹气地捶捶肩敲敲腿,又提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和凌觉各倒了杯热茶,好饮下暖暖身子。
落了雪后这天是越发冷得紧,沏好不久的热茶入口竟已微凉,难以给人带来丝毫暖意。
这间偏殿几乎是空置的,平日里鲜有人来,所以也没有地龙,偏偏还又大又空旷,虽生着暖炉,却也只能说聊胜于无,依旧冷得人直哆嗦。
江沁月四下打量了一圈,索性随手扯来个蒲团,撩开衣摆直接坐到了暖炉边上,凌觉也有样学样,抓来个蒲团坐在她身边。
“老天保佑!这一切总算是结束了,幸好没出什么大乱子,”凌觉也无事一身轻,再不复方才那副严肃正经样,“这次陛下应该不会降罪了,不然我们礼部和工部那群蠢货全得吃不了兜着走。”
江沁月想起那突如其来的意外,亦是心有余悸:“幸亏有你,今日这遭才能有惊无险,若不是你眼疾手快接住了我,后果不堪设想。”
凌觉闻言又生出几分得意:“哼哼,我说了嘛,有我在就不用怕。”
他正说着,低头时忽然瞧见她一双手被冻得通红,眨眼间便不知从哪摸出一小瓶药膏:“手给我,你这得赶紧涂一些活血散寒的药,不然会生冻疮的。”
江沁月的手早已被冻得麻木,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便听话地直接将手递给了他。
凌觉托起她一只手,掌心的温暖霎时传递到了她的掌心,他小心翼翼地挖出药膏抹在她手背上,又动作轻柔地揉搓开来。
那药膏并不刺鼻难闻,还有一股似有似无的淡淡香气,渗进皮肤带来的丝丝暖意让她冻僵的手指渐渐恢复了知觉。
他低着头认真仔细地给她涂药,江沁月只能看到他的发顶,她笑吟吟道:“凌觉,多谢了。”
谢谢他帮她上药,更要谢谢他危急关头救她如及时雨——一切尽在不言中,她没再把这些话说出口。
凌觉忽然停了手上动作,抬眼看向她,他问:“沁月,在你心中,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江沁月不知道他突然问起这些做什么,但见他神情认真,她也没想胡乱敷衍他。
她似是陷入了回忆,沉吟片刻后缓缓道:“初见你时,我以为你是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后来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我便觉得你是被娇养坏了的纨绔子弟,唔……就是挥金如土四处寻欢作乐的公子哥吧。”
“……啊?”凌觉听到这着实算不上好的评价,险些快要哭出来了。
“但是呢——”江沁月话锋一转,“我知道你是个相当靠谱的性情中人,说书也好出使也罢,事情只要交到你手上,就一定不会办砸。”
“你为人幽默风趣,我们也认识挺久了,不得不说,和你相处时总是很愉快。”
“但你用假身份骗我和昭兰姐实在可恶,我对此事可是一直耿耿于怀,真恨不能给你几巴掌以平息我心头怒火。”
说到这,江沁月又睨他一眼,故作惋惜道:“不过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我也有些不忍下手,只能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凌觉闻言雨过天晴,笑眯眯道:“看来我在沁月心中的形象还是很不错的!”
“当然了,你可是我在这个世……京城里很重要的朋友。”江沁月理所应当道。
凌觉没有再接她的话,转而道:“沁月,方才一路走来,你定也听见了路边百姓们的呼声。”
金童玉女,佳偶天成,还有起哄者看热闹不嫌事大,喊着要“妙笔花”姑娘将今日之事改编一出英雄救美的话本子。
江沁月点点头,她游行时只能靠听觉感受周遭的一切,那些话语自然全落在了她的耳中。
凌觉敛去总带着三分风流的浅笑,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沁月,其实我今日是想问你,你可对我有一丝一毫朋友之上的好感?你可愿……嫁给我,同我举案齐眉,相守一生?”
江沁月蓦地睁大了双眼,她张了张嘴,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见她几度欲言又止,凌觉一下子有些慌了神:“我知道,今日说这话是有些太过突然冒进……但是沁月,我是真心爱慕你的,绝不是一时冲动。”
凌觉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非好色之徒,从前有段时光纵情风月,更多的是因为他享受这种逢场作戏的虚情假意。
那时的他说起缱绻情话是信手拈来,如今真到了喜欢的人面前,他只觉得那些虚与委蛇的甜言蜜语全然无用,无法表述出半分他的真切心意。
江沁月听完他一番恳切的言辞之后更沉默了。
“若你当真对我没有半分心意也无妨,”凌觉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但他依旧不死心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住在王府?”
江沁月有苦说不出,她何尝不知道这样长期借住在王府总有些尴尬,但她也是为了回家的无奈之举啊。
凌觉看她神色有几分动摇,连忙趁热打铁:“其实对你而言,嫁入我家也是更好的选择,至少从此你便有了真正的安身之处。”
“凌氏一族我家这一支人丁不旺,我父亲已回了老家,母亲和几个姨娘都很好相处,两位姐姐也已出嫁,如今家中一切都是由我做主,你若愿意,入府便是主母,绝不会有人能欺负了你。”
“凌觉,你是知道我从前那些经历的……”江沁月搬出她堪比万能挡箭牌的虚假过往,意在提醒他彼此不合适,试图婉言谢绝。
凌觉认真道:“正因为知道,我才希望你往后的日子都能安稳,能拥有真正的家人,不必再受任何欺凌。”
江沁月又一次沉默了。
“沁月,你也可以将这当成一场合作,陛下如今看重我提拔我,但我爹曾犯下的糊涂事也定是陛下心中芥蒂,”凌觉又道,“如今皇后娘娘待你青眼有加,今日之后你必定声名鹊起,若能娶你入门,也是为我凌家增添助力。”
听到这儿,江沁月反倒松了口气,想来也是看重她与颜桃的关系,否则也不会恰好在这个时间跟她提起这事。
大概是想借她给家族上一份双保险,若来日皇帝对凌家起了杀心,皇后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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