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等宴会结束才来?”
沈季序拉开车门,牵着姜南下车,一巴掌拍开了沈意伸出的手,晾着她,“人家的四十大寿,你也想闪亮登场?”
“……”
这话还是十分钟前他问姜南什么时候到的时候,沈意在旁边自言自语说的话。
没成想他耳朵这么尖。
“你不怼我会死吗哥。”
大浪弯道三面环海,背倚观音山,距离太平山不算近,跨山跨海。
这条道上的22处宅子,从1930年开始陆续批出,长期被老牌家族持有,从不对外销售,即便要易主,也得经过委员会严格背景审查。
无标识的私家路段,24小时武装保安巡视,十步一岗,就连访客都需要重重审核才能放行。
沈意勾了下高跟鞋一踩,顺势矮身下车。
两侧的黑色碎钻流苏随着动作轻晃,衬得脚踝玲珑小巧,一双长腿纤细白嫩。
视线不自觉地被吸引。
明知下流,却又无法偏离的浮想联翩。
简直就一行走的祸水!
更何况在场还有付野和傅景明俩外人。
“去换套礼服,不伦不类。”
莫名其妙的火气,沈季序眉头皱得更紧。
嗓音冷,周身气场更冷。
虽说穿衣自由,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这是他亲妹妹,那就没得谈。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蹦了一句质问,“林越洲平时就让你穿成这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沈意搞不懂他为什么天天都像吃了火药一样,而且炮口还只朝着自己。
为了不抢寿星公风头,她还特意只找了条基础款小礼服,不过就是换了双高跟鞋而已啊。
“你有病啊!”
他要骂就骂,怎么还扯上林越洲了,沈意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度。
周遭来往宾客并不少,只不过都很识趣地避开视线,远离现场。
不敢听,也不敢看。
近年大湾区建设迅猛,港珠澳政商三地协同已成定势,就沈季序这几日在花城阎王点卯的手段和态势来看,大有杀鸡儆猴的意思。
这时候去触他的霉头,简直就是找死。
毕竟是在人家的场子上,闹事不好看,但这兄妹俩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一般人根本没法劝,也不敢劝。
付野适时出来打了个圆场。
“差不多行了你,我带丫头去换不就得了。”
姜南也收到傅景明的眼神示意,了然地扯了扯沈季序的袖口,软了语气温温柔柔地吹耳边风。
“我们先进去吧。”
旁人说再多,也不敌她一句。
“好。”
沈季序一把反攥住姜南的手,揽至臂弯,眼风扫过哽着口气的沈意,不轻不重地撂了三个字。
“白眼狼。”
“你……”
沈意真是要被她哥气昏头了。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沈意还是换了一套。
付野和傅景明靠在露台外抽烟等她。
自上而下的视线,恰好落在草坪中央众星捧月的几人身上。
阿谀奉承的中心,是沈季序。
即便他有意敛自身锋芒,也难逃寿星婆想借阎王名造陈家声势。
推杯换盏间,浮光掠影,举手投足皆点到为止,三分真七分假的笑意,游刃有余的做派。
也就在看姜南时,眉眼才有了些许活人感。
“像不像阎王娶亲,阴兵借道?姜家小姐还真是深藏不露。”
傅景明碾灭手中烟蒂,摇头轻笑了声。
“你看呢?”
付野似笑非笑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漫不经心的冒了一句。
“疯狗和他的止咬器罢了。”
中肯的,客观的,一针见血的锐评。
-
一场寿宴,大湾区与京沪头面尽数到场,军政商三大势盘根错节。
上至百年世家,下至新贵枭雄,足以轰动一时的场面,却也只是低调会面,没走漏半点风声。
冲的不是陈太,而是政务司司长,陈老。
港城与内陆的治理模式不同。
是被上头授权的地区自治,实行三司十五局的架构模式,陈老乃三司之首,权柄通天,一句话能掀动港城半壁政策风向。
外场酒会衣香鬓影,不过是台面功夫,开胃小菜而已。
这场寿宴的重头戏,是内宅的私宴。
真正的,群英荟萃。
沈季序和二爷等一行政界新贵赫然在宾客之列,一左一右并肩入席,泾渭分明。
“他俩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吗?”
沈意抱着手臂,远远望着这两人同框出现的诡异画面,只觉得好笑。
二爷转政时期的三道死坎,基本都出自这位活阎王之手,明摆着的针锋相对,不死不休。
若不是二爷背景深厚有家族荫兜底,纵使再强硬的铁血手腕,也不足以和沈季序在沪上斗得有来有回。
姜南倒是不担心,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看在陈老的面子上,他说话会注意分寸。”
“的吧……”
她拿不准,又补了一个尾音,“不过,怎么没看见陈太?陈老这么大手笔,她不上桌吃饭?”
正巧付野接了个电话回来,意有所指的视线看着沈意,只是听到两人的聊天内容,不由得嗤笑一声。
他接了这个问题。
“不过表面功夫而已。要不是海线还攥在她娘家手里,陈老能留她到今天?”
说的也是。
他们这一辈还有自由恋爱这一说。
可上一辈可就没这么恣意了,每一步棋都是步步为营,刀尖舔血。
算计,权力,地位,利益无一不是负累。
两人闻言都没回应,皆藏了各自的心思。
姜南心头微微发涩,有些惘然,只是长睫低垂的瞬间,所有多余情绪全都散尽。
她知道付野这话不是冲她。
但如果没有既定的利益捆绑,长相和新鲜感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不过就是一现的昙花。
用来追忆,用来惋惜,但绝不会用来相爱。
沈意没去细究这话,她不需要去考虑这些。
只一个劲儿的打听关键信息,“陈太家的海线走的是AWE4还是SCE?”
话赶话聊到这儿了,她这么问也不突兀。
付野没想太多,“SCE,近几年只听说过她跑这条线。”
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如果是SCE线,那么从港城出发后,势必要经过嘉禾岛和沪上这两个停靠点其中之一。
这两地关口审查之严,毫厘必究,根本没有缺口可钻。
只有AWE4这条线,由港城直达美东。
陈氏船舶独营,加上陈老的身份地位作保,即便真查出什么,报与不报、如何上报,全是陈家一句话,根本无需过问,自然有人卖这个好。
“难不成…陈司也知情?”
沈意越想越乱,脸色也愈发难看,小声喃喃,“是保护伞还是冤大头?”
“嘀咕什么呢?”
付野打了个响指,强行把她的思绪召回。
“没什么,有点闷。”
沈意强扯抹笑意出来,又怕被发现,只好把视线撇到别处去。
她目光一偏,还真就瞥见角落里一道身影。
指尖微微一跳,找了一晚上,没曾想自己送上门来了。
“做什么去?”
付野见她要独自离席,不太放心,“别乱跑。”
沈意连头都没回地摆手,“补个妆,马上回来。”
这两人对沈意就没放心过,下意识把求助的目光齐齐落在一旁还在愣神的姜南身上。
“……”
“放心吧,我去看看。”
-
暮春初夏夜的港城,临山近海的院落,晚风裹着微咸的湿意,凉而不淡的触感。
这会儿宾客大多流连于前院的草坪酒会和宴会厅内的纸醉金迷之中,喧嚣声落于身后,沈意拎起裙角,拾级而上。
私家花园一侧,是宾客的休息室,外围筑了一座罗马式喷泉,借着喷泉雕塑的暗影,沈意藏身于其中,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渐近的脚步声。
直到远处人影重新确认方位,重新挪动步子,沈意这才起身。
还没站稳,臂弯就突然被人往回勾了下。
完全出于本能反应。
沈意侧身反扣来人腕骨前拽搭肩,脚步后旋,肩侧一顶,用足了力道就要将人摔出去。
“沈意!”
姜南喊得及时,强行逼停了她的动作。
再晚一瞬,她就该一头栽进那喷泉里当许愿的王八了。
沈意回神,确认来人后这才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跟来了。”
到底是谁吓谁啊!
姜南揉着被拧疼的腕骨,吃痛时沪腔不自觉冒出来,“我跟他们不熟好伐啦,侬开溜别丢下我一个人呀。”
她是真被吓到了。
只是沈意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儿,一时解释不清,只好先带着她。
但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让沈意跟丢了目标。
她只能判断出大致位置。
又因为后院长廊相连的迷宫布局,踩着10cm高跟鞋几番弯弯绕绕差点迷路,脚还疼得不行。
“我说祖宗。”
姜南连气都没喘匀,扶着罗马柱坐在花厅里歇脚,“你非得在人家家里徒步吗?”
“不是,我刚刚看到……”
她话说一半,突然被截住,没了后续。
脸上表情骤然凝滞,被魇住了似的,一动不动,浑身绷紧。
“怎么了?卡机了?”姜南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沈意食指轻抵红唇,示意她噤声,蹙着眉。
“嘘,听。”
晚风卷乱两人身前无序的发尾,修剪齐整的灌木丛簌簌擦响,水流闷响循环往复,隔开了远处前厅的喧嚣。
静谧到死寂的空旷,压抑着暗处的蛰伏。
姜南凝神侧耳听了一会儿,半晌无果,“哪有……”
猛然间,那道似有若无的笑音,叠在了她刚松缓的那气口上。
在太过安静的环境下,阴冷至极。
像是老版美恐电影里,主角陷入困境后耳边的女鬼贴在耳边肆无忌惮的轻笑,诡异又惊悚。
她后背惊出一道冷汗。
两道视线短促对了下,却没半点慌乱,反而默契地朝声音来源挪步。
回廊尽头灯色昏暗虚浮,旋转楼梯上的石膏拱门垂花半掩。
门后世界,人影憧憧,笑声稠浓。
隔得太远,加上贸然推门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两人只能猫在门外隔着缝儿往里探看。
眼前画面逐渐清晰,人脸一一闪过。
“我/操……”
沈意没忍住,吐了句脏字出来。
金碧辉煌的小型宴会厅,水晶吊灯漫着迷离光雾,通铺的波西米亚地毯上七八个赤.身男人姿态各异。
仰躺的,半跪的,俯身的,躬腰的。
而他们侍奉的,是三个风韵犹存的女人。
居中的那位就是陈太。
颤栗的脚踝被手掌轻轻扣住一掰,陈太面色酡红,不自觉耸肩后仰,可又因冰球填口,发不出声来。
那半跪的男人正俯身埋头轻拆花心,任由牡丹自盛开。
白色薄纱隔出一角,影影绰绰立着两个人。
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掺杂着并不明朗的情绪,伴随着男人压低嗓音的命令。
细长物件划破空气的轻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意未经人事,即便在国外留学也一直有林越洲在身边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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