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阿娘,京师没什么好的,”小院中,一家三口喝茶晒着太阳,虞蘅笑眯眯地说,“现在阿娘身子大好了,我当然要回来看看你们了。”
凉风习习,吹动桃花树,一片桃花悠悠坠下,落入虞蘅端着的金碗中,泛起涟漪。
养父伸着瘸了的右腿,不见喜色:“阿蘅,早知你会去京师,我便不教你盗术了,凭你的性子,定会搅进漩涡之中,这会害了你啊。”
虞蘅道:“阿爹说的什么话?若无盗术,我们,还有数百乡亲,早已死在那场饥荒之中……”
养母道:“纵然如此,你也不该去京师。这因果不该你背。我们都只望你性命无虞,平凡一生,不要像你早夭的阿姐……”
虞蘅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世道如此,我盗术高超,你们应得的公正,我为何不能帮你们窃来?”
她低头,吹开桃花花瓣,正要饮茶。
“砰——”木门被人踹开,一群人涌入。沈焕手执兵刃,刀锋正对虞蘅:“找到你了,你这小贼。”
虞蘅心惊肉跳,猛地坐起身来,后背已出了一层薄汗。
月枝问:“小姐怎么了?”
虞蘅大口喘息,捂住心口:“原来是梦。”
月枝将纱幔挂起,笑说:“正打算唤您起身呢,老爷今日休沐,老太太也从消业寺回来了,已派人传了话来,今晨在膳堂一起用膳。”
虞蘅差点忘了此事,匆忙洗漱后便如期而至。扫眼,除了辛氏在白鹿书院上学的幼子虞珞没来,众人都已落座动筷了。
虞家老夫人坐在主位,虞尚书和辛氏坐在老太太左右手,虞璎坐在虞尚书下首。
“姐姐,我们没等你,你不会介怀吧?”虞璎问。
虞蘅道:“妹妹说笑了。祖母、父母亲都在,自然是长辈们先用。我等小辈,岂有让长辈等候的道理?是我来得晚了,倒累妹妹为我挂心,还特意问一句,实在过意不去。”
她落座,只见面前已盛了一碗清粥,桌上摆着八盏青瓷小碟,盛有子鹅炙、云腿粒、松茸片、八宝酱菜等。
“阿璎昨日投壶,投得不错,”虞尚书眉眼含笑,“虽败犹胜,正是我虞家女儿风姿。”
“多谢父亲夸奖。”虞璎笑盈盈地说。
虞尚书只夸虞璎,并未提及昨日胜出的虞蘅。
席间,虞蘅默默吃饭,那八宝酱菜加了茱萸酱,香辣爽口。因饮食习惯不同,虞蘅许久没找到这么合胃口的了,她便挑了两箸。一面吃,一面时不时瞧一眼虞尚书。
虞尚书道:“至于有的人,在投壶技艺之外,钻研一些歪门邪道,奇技淫巧,实非正人君子所为。”
虞璎得意地望向虞蘅。这是在说她呢。纵然她赢了投壶又怎样?父亲的偏爱,她永远夺不走。
见虞蘅挑了一箸八宝酱菜,闷头吃得很香,毫不在意的模样,虞璎不由得皱起眉头,咬牙切齿。
喜欢吃八宝酱菜是吧?
虞璎扭头,笑着撒娇道:“父亲,这次的八宝酱菜味道太重了,还是六心居的清淡可口。你下值后带些回来,换了吧。哦对了,女儿还想吃吉庆巷的烧鹅。”
辛氏道:“阿璎,你父亲正忙京察的事呢。你若想吃,只管叫那些婆子小厮去买便是了,劳你父亲作甚。”
虞尚书却笑道:“璎姐儿不过是想吃烧鹅,我得空买了便是。不像褚阁学,喜爱古董,眼光又高,要搜罗一件合他心意的才叫难如登天。”
虞蘅闻言,放慢了筷子。
虞璎瞥虞蘅,见她玉箸顿住。打定主意再卖弄一番父女情深:“父亲宠爱女儿,女儿亦感念父亲之情,还请父亲以公务为先。”又道,“不过,依女儿说,那褚阁学若非公主驸马,这阁臣之位,非父亲莫属。又何至于这般讨好。”
辛氏道:“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褚阁学栋梁之材,圣眷正浓,也是你这等闺阁女子可以议论的?”
虞璎瘪嘴。
虞蘅暗自惋惜。怎么不说了呢?她还想多听点褚珅的事情呢。
虞尚书道:“阿璎,先前同僚从安汉给我带了八匹丝绸,是时兴的花样,你祖母和母亲不要,你去挑罢。剩下的,留给你姐做夏衣。”
老夫人闻言,不由得冷笑。
挑剩下的才给虞蘅?
她不要丝绸,是心疼刚刚认祖归宗的虞蘅,不是让虞尚书在这里偏袒虞璎的。
她早便对儿子一家齿冷。今日从消业寺回来,只为探看四岁时走丢的蘅姐儿罢了。而今看着这样一个冰雪可爱的人儿只闷声吃饭,仿若已经习惯家人的偏心,老夫人愈发心疼,搁下玉箸道:“食不言,寝不语。倒越发的没规矩了。终究是我教导无方。”
虞璎闷闷垂下头。
虞尚书道:“母亲教训的是。”
老夫人看辛氏,只问:“蘅姐儿的两件冬衣并四件春衫做了吗?”
辛氏连忙道:“做了,春衫是用的妆花缎。冬衣还在赶工。”
虞蘅心思百转。辛氏给那几件衣裳,寻常人看不出来,虞蘅一摸便知,这分明是偷工减料的薄缎。若她身无长技,便真被蒙混过去了。
老夫人冷笑道:“乍暖还寒时节,缺不得冬衣。裁缝若再做不出来,便叫他们另寻高就去。便是做出来了,敢以次充好,也定不轻饶。”
虞蘅没想到祖母竟会为她说话。仔细看去,只见老夫人满头银发,面上爬满了皱纹,精神矍铄。祖母算来不过也才花甲之年,竟比寻常妇人苍老许多。
“妾定再次催促,不会冻着了蘅姐儿,”辛氏饭也不吃了,连忙应下,道,“老太太,比起这个,还有一桩更要紧的呢,事关蘅姐儿终身,耽搁不得。”
众人目光中,辛氏理好碗筷,眼含关切开口:“蘅姐儿认祖归宗后,有三两媒婆上门说亲。妾想着蘅姐儿已经十七了,姑娘家的,若再耽搁便不成了。今儿有几桩不错的,说与老太太和老爷听,也有个定夺。那刑部检校刘衷是个知冷暖的……”
虞尚书一听“检校”便锁起了眉头。
区区一个检校。
蘅姐儿这般相貌,又是华阳之女,就算是太子妃位,未必不能一争。
老夫人听了几句,道:“婚嫁之事还是要更慎重些。‘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若是你急着把蘅姐儿嫁出去,还不如嫁给她表哥萧允,那是个好孩子,不会亏待蘅姐儿的。”
辛氏讪讪地笑。
刘检校和萧允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萧允出身兰陵萧氏,是华阳夫人的族侄,金凤元年的进士,天子门生,现任刑科给事中,可谓前途无量。
若璎姐儿能嫁过去,辛氏是要烧高香还愿的。
若是虞蘅嫁过去,辛氏便讨不了半分好,反倒有可能暴露嫁妆之事。她是死也不能同意的。
虞蘅见辛氏神色,猜出萧允条件不错,才会将想把她快速低嫁的辛氏怄成这样。
嫁人,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其他菜虽好,莫名其妙就是不如之前在养父母家的粗茶淡饭,她草草吃了两口,总觉得没胃口,和祖母行礼问安,便要退下了。
虞尚书见她起身要走,便道:“蘅姐儿刚来京里,让阿璎陪你去挑点好看的首饰头面。”
虞蘅想起她妆奁中那一堆金包银的首饰,道:“好。”
虞尚书又补了一句:“过几日得闲,我带你去国公府登门拜访,以谢沈之晖寻回遗珠之恩。”
虞蘅:“……”
虽然不愿,但于情于理,是该上门拜访感谢。
虞璎的调羹碰到碗,发出清脆一声。
-
银铃声清脆,货郎摇动手中的响器,招徕顾客。
虞蘅曾经听养母说过,京师“东富西贵”。如今也算对西坊的豪奢有所了解。入目只见道路宽广平整,来往贩夫走卒众多。
就连首饰铺都修建得堂皇富丽,足有三层,飞檐翘角。
虞璎见虞蘅左瞧右看,抱臂道:“开眼界了吧?这便是盛京最大的首饰铺,宝月楼。我常来,掌柜的同我私交甚好,给我的价格是最低的。旁的女郎可没有这等优待呢。”
虞蘅随口道:“既然如此,今日便由妹妹埋单,如何?”
虞璎:“还是姐姐来罢。”
自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