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狩朔和诸伏景光都很清楚,诸伏高明是更看重案件,所以才会邀约降谷零去交换情报。
当然,至于为什么单独邀约?估计也有拉架的意思吧。
“唔,就这么把我们抛下了呢。”诸伏景光抱胸,看着两人的身影就这么往偏僻的神社后殿走去。
蓝眼青年和绿眼青年对视了一眼,一起忽略了心中的那一丝醋意。
诸伏景光:虽然好久没见了,但哥哥果然还是更看重案件吧。
真狩朔:高明哥居然优先选择了降谷,再怎么说……也该选景光吧。
不过,不管诸伏高明和降谷零两人间的氛围是怎样的。好久不见幼驯染的真狩朔确实特别开心,开心高明哥给自己创造了和幼驯染的独处机会。
真狩朔有点想开口,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诸伏景光微微一笑,熟练的开口了,“藤原先生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相信神明的人呢。”
他率先往相反方向走去。
真狩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依旧控制着面部的表情,只有诸伏景光从他的细微动作中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了这份情绪。
诸伏景光当然知道真狩朔的性子,甚至可以说他是世界上最了解真狩朔的人了。
不信神明的男人,是因为什么才会突然拜托神明帮忙呢?
诸伏景光轻而易举的就联想到了很多可能性。
于是诸伏景光笑着问道:“那藤原先生和渡边先生是情侣吗?”
……?
诶?
诶诶诶诶诶诶诶???!
景光他就这么问出口了??!真狩朔差点吓得原地把自己绊倒,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诸伏景光。
而诸伏景光除了刚才在绿眼青年差点跌倒时,手从底下托了一把受到了惊吓的某人,此刻居然毫无表情波动,他依旧保持着微笑,就连眼角的弧度都未曾改变。
真狩朔看着他这幅模样,勉强从震惊中回过了神。
是了,景光的这句话明显就是在演戏,是在以古宫有光的身份交流。
我到底在慌什么啊。真狩朔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所以……
“是……是吧。”真狩朔咽了口唾沫,和猫眼幼驯染对视的时候,他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诸伏景光的右眉梢轻轻动了一下,心中思路纷飞。
看来是哥哥擅自计划的,却没有和小朔事先约定好。
诸伏景光松开了扶住真狩朔手腕的手。
小朔的脉搏跳的也很快,手心甚至一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的眉目间流转过一丝快到无法察觉的情绪,面上的表情切换得流畅又自然。
这一瞬间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两兄弟再次接通了思路。
“‘是吧。’是什么意思?是渡边先生还在追求你吗?”诸伏景光眉目间笑意更深,他微微扬起眉梢,一双猫眼紧盯着真狩朔,像是不想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真狩朔:有一种自己是老鼠的感觉。
作为一个演技小白,并且还对自己拿了什么剧本似懂非懂的真狩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他微微偏过了头,含糊地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诸伏景光似乎已经看出了答案,此时居然笑而不语了。
不过真狩朔也松了一口气,他的目光撇到了街边的简易弓道练习场,决定立刻转移话题,道:“我们去看看那个吧。”
诸伏景光自无不可,他看着真狩朔有些生疏地拿起了长弓,却标准地将弓箭架了起来。猫眼青年的眼神温柔了几分,“很标准的姿势,看来藤原先生对弓道也有所涉猎。”
真狩朔闻言却将搭上弓弦的手放了下来,垂下了眼眸。
忽然一双手再次搭了上来,诸伏景光抽出了一只箭矢,他握住了真狩朔的右手,身体贴近,举弓过头,双臂均匀施力将那张大弓拉开。
交握的右手贴到了真狩朔的面颊边,左手稳定维持着平衡。
两人靠的很近,真狩朔忽然听见站在身边的诸伏景光低声道:“抱歉。我不该这样说的。”
“都过去二十年了。”真狩朔目光直视前方,左手微微用力,带着诸伏景光偏移了一些方向。
远处的摊主见两人的标准动作,只觉得诸伏景光是在指导真狩朔,于是把注意力移向了其他客人。
真狩朔忽然有点想笑,因为他发现他们幼驯染三人居然凑不出一对完整的父母。
黑发博士松手,箭矢经公安狙击手的超强稳定臂力完美地命中红心。
真狩朔这次主动抽出了一支箭搭上了弓弦,“我双亲的去世只是意外,我早就接受了。”
诸伏景光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看着持弓动作逐渐流畅的真狩朔,眼前仿佛出现了九岁练习拉弓的小朔。
“是小景呀~我刚刚练完挥刀!”
那是小朔的眼睛还是青绿色的时候……
“可是爸爸从昨天开始教我射箭了,今早说还要我练习完一百次拉弓才能和你们一起去玩。”
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的时候……
“真是的,到现在也不回家,明明说好了要指导我的。”
穿道服时像个长睫毛的女孩子在撒娇的时候……
诸伏景光就和当时的小景光一样,看着他优雅的拉弓姿势,说不出一句话。
他没有办法告诉眼前的男孩,你的双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就像他不想意识到,自己的双亲也这么离开了自己一样。
“嗖——”的一声,又是一箭射出,这次没有了猫眼幼驯染的辅助持弓,箭矢果然偏离了红心。
“唉,还是不行。果然还是得让小景来帮忙呢。”
诸伏景光想起了真狩朔都不一定能记起的细节。
“唉,还是不行。果然还是得让爸爸来帮忙呢。”
回忆中的小朔和此刻的真狩朔重合,他们歪头笑了一下,轻声道:“不过还是得靠自己,对吧。”
因为自己曾经遭受过痛苦与苦难,所以从此诸伏景光努力将痛苦与苦难记得更牢,生怕忘记之后重复这一切。
包括努力记住真狩朔失去双亲后的惶惑,被送去孤儿院后他身上出现的伤痕,他越来越出众的剑术,还有……被华原先生资助后重新搬回“家”的惊喜。
他经常流泪,更经常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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