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林听推着沈相兰走到了主教的位置上。
主教的位置在金字塔的最顶端,在这里俯瞰,能将所有人的神色都揽入眼底。现在,人们正等待着主教入席。
但季林听并没有坐上属于他的位置。
他命人移开了座位,沈相兰的轮椅占据了原先的位置,主教季林听本人,则是站在沈相兰身后。
原本期待季林听的目光瞬间就变了味道,四面八方的目光带着审视与惊疑,朝着沈相兰汇聚而来。
中五区没人不熟悉沈相兰的长相。
她是流传故事里面目可憎的恶魔,是大街小巷里随处可见的面孔。
现在她居然坐在主教的席位上,主教季林听还站在她身后。
底下的人发出了一些质疑探讨的声音,但只持续了很短时间。
站在沈相兰身后的季林听只是抬起了手,下面的人就立刻安静了。他们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发出,目光全都汇聚在季林听身上。
此时此刻,季林听就是中五区说一不二的存在。
“各位,时间要到了。”季林听意有所指,“不要让无所不知者等待太久。”
底下的人这才回神,随着乐器奏鸣,祭祀正式开始。
第一个环节本该是由主教发言,但季林听没上去,他随意指了一个非教会成员替他上台发言。
那位非教会人员看上去就像个混日子的,脑袋空空,被季林听点名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他的耳朵已经听到声音了,但大脑完全无法转动,导致脸上的神色有些扭曲。
他是一个有些年龄的人,但没经历过什么事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季林听一脚踹去了万众瞩目的位置。
在季林听的威慑之下,没人敢出声讨论,但人们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羡慕,好奇,嫉恨,不怀好意……
“沈相兰,你说他会怎么样?”季林听问沈相兰。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沈相兰能听见,金字塔旁边那几位也能听见。
陆行湛也听到了。
沈相兰没有搭理他的打算,她的视线扫过陆行湛。
为数不多的好消息,陆行湛看着还算健康,没有被拉去放血。
沈相兰和陆行湛都不是中五区的人,他们不知道中五区的祭祀仪式长什么样。但其他人知道。
被抓上去的那个倒霉蛋在万众瞩目之下呆愣愣的站着,他脸色灰败,嘴唇蠕动好几次,说出来了几句磕磕绊绊的话。
很明显,他的表现不好,很令人失望。
与之前季林听的待遇不同。
在他立在台上说不出话的时候,台下的质疑和唾骂几乎淹没了他。穿着圣洁白袍的蒙面守卫上来,不顾他的哭诉叫喊,拽着他就往台下走。
接下来是很惨烈的画面。
那个人被摁在雕像面前,被迫放干了身上所有的血。
中五区在放血这方面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经验,陆行湛看见地上摊开摆列的一堆带血槽的森寒刀具。与其说那些东西是刀具,不如说是刑具。
那些东西全都用在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
陆行湛不知道一个正常人体内能放出来多少血,但他现在知道一个被放干血的人长什么模样了。
他变幻的脸色被季林听收入眼底。
“沈相兰,你带过来的小男生好像要不行了,你不去安慰一下吗?”季林听对陆行湛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他要是在我的地盘被吓坏了,我可不好向你交代。”
陆行湛心想你算老几,你交代个屁。
但他根本说不出去话。
陆行湛恨就恨在他坐在一个低人一等的位置。
他在这做了一会之后就发现了金字塔座位的设计巧思,高层人的说话声音是可以自主控制的,你可以把话放出去让所有人都听到,也可以自己跟自己聊天,保证一个字也泄露不出去。
但底层的人说话声音根本不会被比他高层的人听到。
现在陆行湛说话,沈相兰和季林听是听不到的,他只能在这里听着季林听损他。
糟糕透顶的设计。
底下的喧闹还在继续,倒霉蛋的血被放干之后,他本人就像是垃圾一样,被守卫随手丢了出去。
无人在意他的死活,居民的双眼都聚焦在守卫手里装满血液的金质容器里,他们紧紧注视着那一个小小的容器,看着守卫将容器里的血液浇在雕像的眼睛上。
那座雕像很无序,像是抽象虚拟不受物理规则约束的生物,它的触手像丝线一样往外延伸,身上每一个部位都长满了眼睛,好似它身上只有眼睛一个器官。
尚且温热的鲜血浇在那些眼睛上,类似人眼的眼睛沾上鲜血之后抖动几下,却不愿意睁开眼睛。
季林听知道它不愿意睁开眼的原因,不止他知道,沈相兰也清楚,陆行湛猜一猜也能猜到。
因为沈相兰。
中心区大名鼎鼎的首席执行官,即使是落魄之后,她的存在依旧可以震慑龟缩在中五区的无所不知者。
但中五区的居民不知道。
虔诚信仰的人们看见这一幕出离愤怒。
在他们的认知之中,无所不知者收到了足够多的鲜血却不愿意睁开眼睛,这是失望与愤怒的表现。
他们需要付出更多的东西,让它“息怒”。
与倒霉蛋同属一个家族的人全都没逃过,他们遭遇了与倒霉蛋相同的经历,被放干了血。
陆行湛已经不想看了,季林听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叭叭。
“沈相兰,我说了,我们是一类人。”
“你瞧,你并不为那些人的死感到悲伤和难过,你也不会因为他们的死对我产生憎恨厌恶的情绪,你拥有掌权者的一切美德。我们是天生的同盟,由先天环境到后天经历,没有比我们更为合拍的人了。”
“你不应该跟底下那个闭上眼睛的怯懦家伙站在一起,你应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季林听也许是当久了主教,话术一套接一套的来,一水的歪理邪说,还不忘记损一句陆行湛。
陆行湛被隔空拉踩,气得半死不活,但是他没招,他只有无能狂怒的份。
“你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你所说的筹码。”沈相兰语调平静,“如果是的话,那你没有活着的价值了。”
沈相兰没空跟季林听玩这种戏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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