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里村。
大队长上台讲话的同时，朱苗静悄悄溜了出去。
路上，遇见陈佑清父子，她把人叫上，一起去了坐月子那对母女的家。
朱苗敲门进屋，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找衣服把母亲孩子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干啥？”女人不明所以，“朱苗？诶，你，你姿势不对，你不会抱，你——”
朱苗一把将软乎乎的婴儿塞进女人怀中：“嫂子，麦场那边儿正等你呢。”
“等我干啥？”女人抱紧孩子，“我坐月子，出不了门，大家都知道啊。”
朱苗语塞，一时间真想不出一个能说服对方的理由。
她看着对方戒备的眼神，心里急得上火。
【呱——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系统升级中……】
【呱——系统升级完成，新增自然灾害预警功能，倒计时开启——00:30:00】
朱苗一愣，数字已经变成00:29:58。
自然灾害预警……她眸光一厉，再顾不得其他：“嫂子，娃尿了。”
女人立即先开婴儿的小被子查看，朱苗趁机一把抱走。
她健步如飞，根本不听身后传来的惊声呼唤。
跨出门，对上陈佑清父子错愕的眼神，朱苗深吸一口气：“陈佑清你抱孩子去麦场，要快，陈叔叔，你、你把这家的板车推上，送嫂子去麦场和孩子团团圆。”
她把孩子塞进陈佑清怀里，瞬间便察觉到陈佑清完全僵硬的身体。
“为什么？”陈佑清问。
“你怎么能抢孩子？”陈述桦说。
“朱苗，你还我孩子！”嫂子追出来，怒喊。
朱苗掐了一把陈佑清胳膊，让他回神：“还记得我俩上次为什么被猪追啊？”
为了把猪引到人多的地方。
陈佑清微微瞪大眼。
“一个目的，其余的我之后再和你解释。”朱苗催促，“快！跑！”
陈佑清眸光中闪过一抹了然，他惶惶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一咬牙，真转身跑了。
“佑清？！”陈述桦不敢置信，下一秒便被女人狠狠攥住衣领。
“你还我孩子，你还我孩子……”女人慌乱急切，不知所措，一个劲儿跳脚。
男人差点儿窒息，脸红脖子粗，看一眼自家儿子越来越远的背影，又看一眼另外方向，朱苗也快消失的身影。
陈述桦推起板车：“坐上来，他要去麦场，我送你过去找孩子。”
女人手脚并用爬上去，泪流满面：“快！快！我要我的孩子！快啊——”
倒计时00:26:33，朱苗听不见女人的哭声了。
第一次做这种事，她心中极不是滋味，可是，又能怎么办呢？眼下根本没有时间采取更温柔的方式。
倒计时00:19:14，朱苗到达瘫痪老人家。
屋外，房门紧闭，不似之前那家好进。
朱苗爬上院墙，打算翻墙进去。
“哟，这谁啊？”正跨坐在墙头做心理建设，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朱苗回头，看见赵二，第一时间不是回嘴，而是由衷的笑了起来。
“赵叔。”她的语调甚至有些甜，“你等我一下。”
朱苗扑通跳下院墙，双脚落地，震得发疼。
她没顾上缓缓，从里面打开院门：“赵叔，你来。”
赵二皱紧眉头：“你想干什么？”
朱苗上前，拉住赵二胳膊，直将人往里拽：“赵叔，你帮我一个忙，不让你白帮，事后给你一斤猪肉做报酬。”
赵二还在抗拒：“什么忙，你给我肉，你会这么好心？不会是坑吧？”
朱苗笑得更甜：“我骗你你会饶我？而且这忙你是在人前帮的，大家都看着，我怎么可能说话不算话？”
“到底什么忙？”赵二扒着门框，不动了，一双眼全是对朱苗的不信任。
朱苗看一眼倒计时00:12:47，用力一拉：“把这家瘫在床上的老人背去麦场参加这次的清明节活动。好事一桩，众目睽睽，你总该放心了吧？”
“你果然没安好心。”赵二一甩手，眼睛鼓大，“郭文书的爷爷瘫几十年了，你要把人弄去麦场，死了怎么办？我不就和郭文书结仇了吗？”
朱苗还真不知道这就是郭文书家。
“赵二、赵叔，我不知道，但不管这是谁家，人都要背去麦场的。”她语速很快，“谁能未卜先知，会在这儿遇见你，我一开始还打算自己背来着，我还要害我自己不成。”
赵二愤恨的神色一滞，升起更多疑惑：“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
不就是为了一个都不少吗？
不就是为了在天灾之前倾尽所能吗？
真要合计、真要分析、真要比一比功过，她早就做足了、做够了。
不就是敬畏生命，怕一个万一吗？
万一老人还想活呢？
即使外在因素来看，老人家年纪大、瘫痪，生活水平一定不高，且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同样低下，继续瘫着不见得比死更好。
但内在呢？如果老人想活，如果老人的家人希望他活，而她本可以拉一把，本可以救下他，却……
朱苗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倒计时00:10:01，又过去了两分多钟。
“还是那句话，你帮我背人，我给你一斤猪肉做报酬，郭文书那里你直说我让你做的就行。”她径自进屋，“你不愿意，就自己去麦场。”
朱苗顿下脚步，回头：“麦场那边在发五色饭，好吃、新鲜、还能讨个好寓意，人人都有，你不去就便宜了别人。”
她走进屋里，一股说不上多臭的腐朽气味瞬间笼罩她。
朱苗走到床前，老人睁着眼睛，目光却没有聚焦。
她发出声音，喊了句“爷爷”，对方依然毫无反应。
朱苗掀开被子，露出老人只穿着单薄衣裤的干瘪身体。
想了想，她又把被子盖回去，找出一根麻绳，把人连被子捆起来。背，她肯定是背不动的，用被子做缓冲，把人拖出去，应该可行。
这么想着，朱苗利用椅子做缓冲，将老人的腿下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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