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没几天，白凤花就离开了云水县。
她当初来的时候只骑了一匹马，现如今也是骑着一匹马离开。
周含章倒是没之前那么忙了，他每天都能在天黑之前回来陪时砚青一起吃饭。
“老爷，有京城那边的信。”十安在饭后拿着一封信进了书房，他关上门，走到书桌前停下。
周含章接过信，慢条斯理地拆开进行阅读。
“是含规写来的。信上说祖父的病情正在好转，多亏夫人的师叔及时赶到，出手治疗。”
“十安，黑巫的事情你们调查的如何，可有进展？”
在无黎山得到的木牌和册子后，周含章就让十安去找减水山寨的人帮忙一起查黑巫的踪迹。
减水山寨这条线是女帝给他提供的，不然他还真没有人手去查。
十安：“大人之前猜的没错，黄家村的那位错大夫就是一名黑巫。属下找人画下错大夫的画像交给祭司辨认，祭司说他就是当初追随废太子的其中一员。”
“不过错大夫如今已经离开了黄家村不知去向，属下查找许久，暂时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周含章垂眸思索，“看来我们还是打草惊蛇了。”
十安沉默。
“禀大人，属下猜测县衙或许里有黑巫的人。”
在书房里安静几分钟后，十安开口道，他说的是猜测，却又带了几分肯定。
县衙里有黑巫的人，这件事周含章知道并且确定。问题就是，这个人是谁，他不知道。
既然现在十安提起这件事，就说明他已经查出这个人是谁了。
十安没有卖关子，将这段时间调查出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拿到错大夫的画像后，属下发现县衙里有个小书吏的相貌和错大夫有几分相似。于是属下又将这位小书吏的面容画下来，请祭司看过。”
“祭司说这位小书吏他没有见过，但他知道错大夫有个亲弟弟，算年龄的话，也和小书吏一样大了。”
“他叫什么。”周含章问道。
十安：“他叫宁蕉。”
此时的宁蕉，不对，应该是错无病，他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已经暴露。
今晚没有月亮，外面没有点灯之处，皆是一片漆黑，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十米开外完全是模糊的看不清。
错无病动作轻而慢地关上院门，他关上门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等了片刻，确认没有旁人后，这才摸着土墙离开巷子。
他走出小巷后，左拐右拐的，又拐进一条更深更暗的巷子里。
往里面走了十几米后，他在一处院外停下。
周围都静悄悄的，一点烛光也没有。
错无病伸手在门上摸索着，想要找到那根连接到屋里的绳子。
很快，门被从里面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隐藏在黑暗里。
两人没有说话，错无病快速进了院子，跟着那人进了屋。
进屋后，错无病才松口气。
他坐下倒了杯茶水，“大哥，你住的这地方也太难找了吧，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差一点迷路。”
错无伤冷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屋里点了蜡烛，但窗户用黑布封了口，蜡烛的光根本透不出去，所以从外面往里看，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见错无伤不搭话，错无病讪讪一笑。
他不就抱怨一下吗。
“对了大哥，昨日王尚才来找我，说杏林堂的病人少了许多。有很多人都去了县令夫人开的医馆看病。其中不只有贫民百姓，还有几个富家小姐公子。”
“他也就这点眼界，不过几个病人，还想让我们来出手对付县令夫人。”错无伤语气淡淡，却听得出来讥讽之意。
“这件事你别管，随他自己去做。万一出什么事，也有王家的人处理。你只专心看着龙窟的情况就行。”
错无病点点头。
龙窟的厮杀本来还要持续一年的时间，但按照大人的意思是，最好能在半年内出结果。
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派人去各个县城准备血包。
现在是冬日，死人是常有的事情。
他混在其中，也不引人注意。
见错无病知道事情轻重，错无伤的脸色微微缓和下来，带着兄长对弟弟的关心道。
“近几日冷了些，要注意加衣，不要受寒了。”
错无伤笑着点头，“我知道的，谢谢大哥关心。”
……
眼见就要元宵了，时砚青决定给医馆和药铺里的人都放个假。
不过她和荀路是没办法休息的，需得在医馆坐半天诊，下午没人后才能闭店回家。
这天，时砚青才将医馆的门锁上，她一转身，就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匆匆朝她跑过来。
那女人跑近后，时砚青也看清了她的面容，觉得有几分眼熟。
“时大夫，你快救救我阿姐吧！”林朵的双眼微肿，眼角是晕染的红，她的声音干涩又沙哑，听着就让人觉得心头一紧。
时砚青认出这人是谁了，是之前陪着姐姐林芸来看病的。
不过算算时间，这都已经一月有余了，就算林芸意志坚定，也早已被完完全全的种下桃花魇，思想行为皆受人控制。
“你先随我进来将事情说清楚，”时砚青重新打开门，将林朵带进去坐下，又倒了杯白开水给她润嗓子。
林朵没有接过水，她坐下后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控制着身体不要颤抖。
“时大夫，我姐姐，我姐姐她真的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之前我和姐姐来找您看病，您说姐姐是中了桃花魇，让我们找到下魇的物品再回来找你解魇。”
“我和姐姐也不敢耽搁时间，当天就离开了云水县回到家中寻找下魇的物品。可是我们找了很久，根本没有任何头绪和线索。”
“就算我们知道是谁做的这件事，可是我们也找不到下魇的物品。眼看着一个月之期就要过去，我怕姐姐被人所害，就劝姐姐先来云水县。可是姐姐却说一定要找到才能离开。”
“本来在时间快到时我们是准备离开的，可是姐姐却突然失踪，七天之后才回来。”林朵说到这，眼泪从眼睛里流出，带着浓浓的悔恨。
“早知道我就算打晕姐姐，也要把她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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