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言觉得师弟最近怪怪的,看起来比小时候还要粘人。
她起初也没多想。
这日,她从外面捡回一只受伤的鸟。
那鸟通体翠绿,额前一点嫩黄,和从前总停在师父肩头那只一模一样。她不过是多看了几眼,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抱着鸟站在自家门口了。
沈辞言低头看了看怀里蔫头耷脑的小东西,满脸愁容。
正犹豫着,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沈辞言白了他一眼,“晚了又怎么样?反正你也跟我一路了。”
她推开卫爻,径直往屋里走。
沈辞言没学过给动物治疗的法术,只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
她把鸟放在桌上,转身去翻找出纱布和金创药,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只鸟的翅膀,用沾了药水的棉布轻轻擦拭伤口。鸟疼得缩了缩,她便将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
卫爻就站在旁边,目光死死盯着她的手。
等处理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师姐,它要留在这里多久?”
沈辞言没有看他,随口道:“怎么说也得三四天吧。”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有点想师父了。”
卫爻沉默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看着鸟时眼神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每一天,沈辞言给鸟喂食的时候,卫爻就站在旁边盯着;她给鸟换药的时候,卫爻也站在旁边盯着;她蹲在笼子前跟鸟说话的时候,卫爻还是站在旁边盯着。
那目光如影随形,一刻也不肯放松。
沈辞言不明白他在提防什么。她也曾问过,可师弟怎么都不肯开口。问急了,就垂下眼,闷闷地说一句“没什么”,所以她只好作罢。
.
天光刚刚透进窗棂,卫爻便睁开了眼。
床边的位置空荡荡的。
师姐昨日同他生气,专门勒令要他一人睡。他闭着眼数着时辰过,只觉得这夜漫长得没有尽头。
卫爻起身,利落地穿好衣裳,又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滴落,他随手抹去,脚步已经往沈辞言的房间方向去了。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却发现床上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空无一人。
卫爻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脚步匆匆地往偏屋走去。
但预想的情况却没出现,鸟笼还挂在窗边。
那只翠鸟缩在笼子角落,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睡得正沉。羽毛微微起伏,呼吸均匀,丝毫没有被打扰的迹象。
卫爻走到笼子前,盯着它看了片刻。
他伸手,打开笼门,不算温柔地将那鸟从里面捏了出来。
他的手指圈住它的身子,力道不轻不重,鸟被他的动作惊醒,扑棱了两下翅膀,发出细碎的叫声。
“……这几天光防着你,忘记盯师姐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说,师姐终于腻了,反悔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鸟在他掌心里挣扎起来,翅膀扑腾着,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叫声。
卫爻回过神来,手指松了松。
那鸟从他指缝间探出脑袋,大口大口地喘气,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
他低头凑近手中的鸟,声音低得像是在安慰自己:“不会的。如果师姐不需要我了,也肯定会将你带走的。”
他将鸟握在掌心,缓缓走出屋。
小居外是一棵玉满树,是师姐专门让他种的,说从小到大看习惯了,没有这棵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此刻花期正好,满树玉白花瓣层层叠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卫爻靠在树干上,强行压制住心中翻涌的烦躁。
他把鸟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按着它的翅膀,不让它飞走。
那鸟倒也心大,哪怕方才被他那样对待,此刻也只是歪着脑袋看他,不挣扎也不逃。
卫爻从白天等到了天黑。
日头从东边爬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最后沉入地平线。
暮色四合,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余晖。玉满花瓣在晚风中簌簌飘落,沾在他的发间上。
他的四肢因为长时间没有动过而僵硬,目光涣散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翠鸟在他膝上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最后一次睁开眼时,发现他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不由地歪着脑袋叫唤了一声。
那叫声脆脆的,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卫爻像是被惊醒,身体微微一颤。
他眨了眨眼,目光渐渐聚焦。
他低头看了看膝上的鸟,沉默了片刻,将它轻轻放在一旁的地上。
卫爻站起身,想往屋里走,可刚迈出两步,脚下便被一块凸起的石子绊住,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没有起来。
翠鸟慌忙扑闪着翅膀飞过来,落在他肩头。它歪着脑袋看他,用小小的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又啄了啄他的脸颊。
月光下,卫爻的脸上沾着两道清晰的泪痕。
他的哭泣安静得没有声音,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过,眼泪只是无声地淌下来,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流泪。
卫爻其实十分清楚自己应该要干什么。
师姐消失的可能性有很多种——
比如被不知名的东西带走。
比如她只是突然有什么要紧事提前走了。
再比如她只是生自己的气,所以故意躲着他玩。
可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又一个接一个地被他推翻。
如果是被旁的带走,他怎么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如果是有什么要紧事,鉴于之前有赶着去救闻予献而忘记告诉他的先例,师姐就算再怎么急也再没有一声不说就玩失踪。
如果是师姐生气……这么多年来,师姐哪怕再生气,都没有一整日都不回来过。
因此,哪怕他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事情都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
师姐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的瞬间,他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无数个夜晚他都在反复琢磨这个可能,因为他太清楚师姐当初愿意跟他在一起的原因了。
“哦?”一道女声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好奇,“是因为什么呢?”
卫爻还以为是幻觉,下意识接道:“因为师姐只有我了,也只能选我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顿住。
卫爻倏地坐起身,差点和面前的人撞个正着。
沈辞言蹲在他面前,双手托着脸,眉眼弯弯,笑意吟吟。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那张脸照得清清亮亮的。
“几百岁的年纪还哭鼻子,羞不羞。”
卫爻根本没听她说什么。
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她,脸埋在她肩窝里,使劲蹭了又蹭。
“喂喂喂,”沈辞言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仰,伸手推他的脑袋,“把我的衣服当帕子呢,眼泪全抹上去了。”
卫爻闻声一顿,只好垂着眼强迫自己离开这个怀抱。
月光下,他那张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沈辞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捏着他的下巴,仔仔细细地替他擦脸。
手帕沾了泪水,湿了一小片,她又换了一面,把那些残余的泪痕一点点拭去。
擦完后,她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笑着重新朝他张开手臂。
“好了,抱吧。”
卫爻眨了眨眼,下一秒就猛地扑了上去。
他整个人黏在她身上,手臂环着她的腰,收得很紧,却又不舍得把力道压在她身上。
沈辞言起身,他就跟着起,沈辞言往前走,他就亦步亦趋地跟着,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一刻也不肯撒手。
沈辞言倒也不在意,她一点一点地往玉满树下挪,走得不快不慢。
她靠着树桩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卫爻往怀里拢了拢,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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