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陌生人。
莫娜瑟缩了一下，抓在门框的手指苍白紧绷。
她下意识想躲起来，但看清林砂的脸，她又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会记错，眼前的人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女，在月光下一块一块缝合上了她的身体，将她从地狱拉了出来。
这是救过她的人，不会害她。
莫娜下了床后，身体机能像被按了启动键，所有的知觉都苏醒，尤其肚子叫嚣得厉害，门外烤肉的焦香不断涌入她的鼻腔，像一把小钩子勾得她的双腿不自觉往前走。
她默默走到林砂身边，靠着她坐了下来。
林砂给她递了两串烤熟的鸟蛋，莫娜接过来顾不上烫便塞了满嘴。
久违的暖意充斥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似乎都活了过来，叫嚣着还要更多！
鸟蛋上不知撒了什么香料，又甜又辣，十分爽口。莫娜几口便将两串鸟蛋吃了下去，又接过几串蘑菇大口大口地吞咽。
“现在熟了吗？”林砂这句话已经说累了，烤炉上的鹿肉冒着一层小油泡泡，孜然和辣椒的香味被激出来，霸道地钻进所有人的鼻腔。
“熟了。”卡里洛斯将手上的鹿肉串递过来，又把烤得爆开的栗子夹起来，递给早就馋得化成一滩液体的露比。
“嗯嗯好吃！”林砂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肉质肥嫩，带着些鲜肉特有的韧劲。鹿肉没有半分膻味，刷了花蜜的肉块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琥珀色糖壳，咬破后随之而来的是充盈鲜香的汁水。
“烤肉的手艺很娴熟嘛卡里洛斯。”
卡里洛斯藏在头盔后的唇角勾起，“以前行军的时候会遇到补给不够的情况，需要猎杀魔物当口粮。”
“那时候漫山遍野都是磷光鹿，而且它们最喜欢顶翻营帐，扎营的时候便会将附近的磷光鹿赶走或者猎杀处理。”
露比偷偷地将一条渡羽鸦腿放在烤炉边上，乖乖地坐在烤炉旁好奇地看向莫娜。
这个人和它主人有一样的黑色头发，让它觉得有些亲切。
露比歪着脑袋凑近莫娜，对方却害怕地瑟缩了一下，把腿蜷起来将自己缩成一团。
林砂余光瞟见这俩的糟糕互动，把露比抱进怀里塞了给它一串蔬菜卷。
“这里是锈骨森林，我的地盘，你不用害怕。我叫林砂，是绮梦魔药店的店主。这位烤肉大师是亡灵骑士卡里洛斯，我怀里的是史莱姆露比，他们是我的眷属。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被那两个穿黑斗篷的人切成五块？”
“我叫莫娜，是一名女巫。谢谢你救了我。”莫娜声音低低的，千百种情绪积压在心里，坠得她呼吸都要耗费万般气力。
“哦，不客气。然后呢，为什么他们要杀你？”林砂嚼着鹿肉，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因为，我是女巫……”莫娜不由得苦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我记事起，我们族群就一直在被追杀，不得不躲进荒原。这次我去了人多的小镇，不小心被发现了。”
林砂给胡安娜一行人治疗的时候，对方就讲过女巫被驱逐的事情，但是林砂没想到这种驱逐会演变成追杀，也不怪当初加尔文见到她时反应那么大。大概在他们心里，女巫是人人得而诛之的。
当时加尔文称女巫是“神弃之徒”，林砂对这个词很好奇，不过莫娜这副样子，八成也不知道族群的过往，以及这个词究竟何意。
卡里洛斯将手里的肉串翻了个面，声音低沉：“我倒是知道一些密辛。”
他缓缓开口：“两百年前曾有一位女巫公然宣称神明已死，这在王廷引起了不小的骚乱。数日后，教廷获得光明神降谕，诛杀了这个神明弃徒。”
“随后，王城联合教廷秘密发布了女巫驱除令，城邦、集镇如果出现女巫，当地的领主将被剥夺爵位，而分散在各地的牧师则成为这次驱除行动的监督者。”
“为了确保自己的利益，这些上位者选择了一种更直接高效的方式——猎杀女巫。”
“只是没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这种事情还在继续。”
林砂同情地看了莫娜一眼，默默地又给她加了几串肉。
这个世界信奉光明神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每户人家也许不知道国王叫什么，但一定会诵读光明神的祷词。
公然宣称神明已死，无论真假，都会引发动荡。没有了神明加持，礼教也会崩塌，也许为了王权的巩固，这些政客不得不对女巫进行驱逐。
不过因为一个人的言行不当，就对整个族群进行清算，王室和这位光明神未免太小心眼了些。
林砂来到艾拉瑞亚大陆后，最大的感触就是这里缺少“秩序”。
也许是这片大陆上存在着异族和异兽的威胁，人族之中已然崇尚力量，越是拥有高超魔法的人越有豁免权。刚来蒙莱镇的时候就初见端倪，在任务中内讧的伤亡没人会管，只要不在闹市中惹事，治安官便不会定罪。神权、王权、力权一层层压下，秩序的边界变得混乱。
没人会去辨别一项不关乎己的政令是否道德，更多人愿意凑个热闹跟着处刑人振臂高呼，若是日后发现做错了，只要和光明神祷告一天就好了。
林砂忍不住开口：“你在荒原待得好好的，怎么去了蒙莱镇？”
莫娜嘴唇发白，背负的过往如同千钧重担压的她喘不过气，此时仿佛找到了安全的宣泄口，只想把自己的委屈和苦闷通通对着自己信任的人倾泻出来。
“女巫集会是我们族群最重要的日子，上个月的集会上，有个和我交好的女巫没有来。她向来独来独往我行我素，大家以为她并不在意这个集会，但我知道她一定出了事。我在她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找到了她的日记，她说她看到了‘旧日预言’。”
莫娜取出一张纸条，“少数女巫能觉醒‘神视’能力，在一些特殊时刻看到过去或者未来的碎片。现在族人越来越少，觉醒的人也更稀缺了，希拉就是其中一个。我猜测，她失踪的事一定和这个‘旧日预言’有关。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无论她是生是死，我一定要找到她。”
林砂接过纸条，看着撕裂的痕迹应该是从日记上撕下的一页。
前面零零碎碎记录了一些生活片段，等到末尾，希拉用仓促潦草的字迹写下了一行字。
“我看到了他们追求一生的东西。神明……黑色……所有人会变成饲料……不能继续……我必须去……”
纸上用艾拉瑞亚的文字写了几行，中间夹杂着另一种深奥的无法认清的字体，到最后，凌乱的字迹如同鬼画符一般纠缠在一起，看不清是字还是信手涂鸦。
“叮。获得污神碎片*1
当前碎片收集进度：2/4
任务巨龙的委托进度：1/5”
这页日记竟然也和巨龙任务有关？
第一个碎片是割月峡谷里的尸骸笔记，这次则是女巫的日记。两枚碎片的共同点都指向了同一个目标——光明神。
那本峡谷笔记暂时找不出更多的信息，眼下这张日记却能找到一些与任务相关的蛛丝马迹。要想完成任务，也许应该追踪女巫希拉的线索。
那么和这个女巫合作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林砂歪着头看莫娜，“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莫娜低着头，手里摩挲着铁签子，沉默了一瞬，开了口：“我也不知道，我无处可去。我想继续找希拉，但我现在毫无头绪。我只知道希拉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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