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洞的潮湿夜风里，混着蝙蝠翅膀扇动的轻响和电脑主机低低的嗡鸣。
蝙蝠摩托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洞口。
迪克扯掉头盔，一脸生无可恋地走了进来——罗宾制服上糊满了绿色颜料，发梢还挂着半截没掉的彩色彩带，走一步，袖口就往下滴一点颜料水，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浅浅的绿印子。
“哦，看来谜语人的新游戏，给您准备了相当别致的纪念品。”
阿尔弗雷德端着托盘走过来，脸上是一贯的温和无奈，把干净的毛巾和一杯热可可递到他手里，
“我想，您大概需要先去清理一下，不然蝙蝠电脑恐怕要被您身上的颜料殃及了。”
“哦！别提了，阿福，别提了。”
迪克接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越抹颜料越花，
“我刚进门，就和那个撬盒子的小孩一起，被谜语人的彩带颜料盒糊了一身。罗宾的脸都要被我丢尽了。”
“现场清完了？”
布鲁斯的声音从主控台那边传过来。
他坐在宽大的座椅里，背对着迪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哥谭市立图书馆的监控画面，还有谜语人的抓捕记录。
“清完了，戈登已经把谜语人带回局里了。人质都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迪克走过去，把热可可放在桌上，凑到屏幕前
“说起来，现场有两个小孩，被困在地下馆藏区了。一个是德雷克家的小儿子，提摩西·德雷克，另一个是沃恩家的，叫伊洛斯·沃恩。”
布鲁斯的手指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沃恩家的？”
“对，就是那个做地产的沃恩家的独子。”
迪克点头，想起刚才在图书馆里的场景，忍不住笑了，
“这小孩有意思得很，看着才六七岁，腼腆得很，跟我说话都不敢大声，结果转头就用铁丝把谜语人的锁盒给撬开了，动作熟练得很。我教育他别乱碰危险东西，他还装委屈，骗了我一个罗宾镖走。”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凑到布鲁斯的电脑前：“说起来，你这里有他的资料吗？我总觉得这小孩不对劲，刚才在我面前乖得像只兔子，可面对爆炸和封闭空间，连眼都没眨一下。”
布鲁斯没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了伊洛斯·沃恩的基础资料，还有前段时间韦恩慈善晚宴的现场录像。
视频里的小男孩，穿着熨帖的黑色小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紧紧跟在父亲身后。
有人上前打招呼，他就微微低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然后往父亲身边靠一下。
偶尔被父亲轻轻推向前，他就小声说一句“叔叔好”或“阿姨好”，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孩特有的怯意。
完完全全是个内向、怕生、没见过世面的富家小少爷。
和迪克嘴里那个蹲在地上、面不改色撬锁的小孩，判若两人。
迪克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你觉不觉得……”他忽然开口，目光在宴会录像和图书馆监控截图之间来回切换，
“布鲁斯，你不觉得这和你——和你在韦恩集团的董事会上，很像吗？”
布鲁斯抬眼，没接话。
“对着外人，装成温顺无害的样子，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背地里什么都敢干，一肚子心思，谁都看不透。”
迪克越说越觉得对，那种奇怪的违和感终于找到了源头。
布鲁斯的目光落在照片里伊洛斯垂着的眼睛上，沉默了几秒。
“他在图书馆里，是什么反应？”他问。
迪克想了想，把刚才的场景又过了一遍：“不是吓傻了那种没表情，是那种……‘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布鲁斯的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把伊洛斯·沃恩的资料拖进了＂保持关注＂的名单里。
“他的家庭教师，塞拉斯·索恩，之前是哥谭大学的荣誉教授，三年前突然退休。”
布鲁斯的声音很低，目光落在屏幕上塞拉斯的资料上，
“背景干净得过分。”
迪克凑过来看了一眼：
“干净得过分？”
“履历完美。没有任何瑕疵，没有任何争议，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布鲁斯顿了顿，“这种完美，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他关掉档案，重新调出伊洛斯的照片。
七岁男孩站在父亲身边，微笑很标准，很乖。
“继续观察，”他说，“不要惊动。”
迪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那个德雷克家的小孩呢？”
布鲁斯调出另一段画面。提姆坐在长桌对面，翻着报纸，目光偷偷飘向伊洛斯。那眼神不是在交朋友，是在拆谜题。
“他在观察。”布鲁斯说。
“什么？”
“他知道伊洛斯有问题。”
布鲁斯把画面放大，提姆的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不是被逗笑，是那种对谜题的了然。
“他全程都在观察。”
迪克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自己今晚被两个小孩耍了。
一个在他面前装乖，一个在旁边看戏。又气又好笑。
“行了，两位。”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再次传来，他端着两杯新的热可可，无奈地看着两个盯着屏幕的人
“不管这位小少爷藏了多少秘密，现在最重要的，是迪克少爷先去把身上的颜料洗干净。不然这股颜料味，恐怕要在蝙蝠洞里留一整个星期。”
迪克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绿透的制服，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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