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又来了。
照常授课，照常讲哥谭旧闻。
快结束的时候，他递给我一张纸条。
“下周的作业。去这几个地方，拍几张照片。”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纸条上列了三个地址：一个废弃的码头仓库，一栋烧了一半的老楼，一座关停的孤儿院。
“这些都是韦恩家族早年捐建过的产业，”塞拉斯说，“你去看看它们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我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一个人去？”
“你可以带那个男孩。”他的语气很淡，“他对老城区熟。”
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做出那种“被老师看穿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哦。”
他知道我会去找杰森。
为什么？
***
第二天下午，我让艾文送我去老城区。
这次带了热辣狗，双倍辣酱。
杰森蹲在巷子口，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还是硬邦邦的：“怎么才来？”
“上课。”我把热辣狗递过去，“今天要去几个地方。你带路。”
我把塞拉斯给的纸条给他看。杰森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孤儿院？”
“嗯。”
“那个地方邪门。去年着过火，死了几个人。后来就封了。”
“你进去过？”
“路过。”他顿了顿，“没敢进。”
我看了他一眼。杰森·陶德说“没敢进”的地方，有点意思。
“那先去码头。”我说。
他吃完热辣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在前面带路。我跟着，保持两步的距离。
老城区的巷子窄得像血管，弯弯绕绕。
杰森走得很熟，哪条通哪条堵，哪家狗凶，哪家老太太会扔东西，他全知道。
“你在这儿住了多久？”我问。
“不记得了。有记忆就在这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变了——肩膀绷着，像是在防什么。
我没再问。
***
码头仓库很大，铁皮门锈了一半，里面黑漆漆的，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杰森先进去探了一圈，出来冲我点头：“没人。”
我跟进去，举起塞拉斯给的相机——那种老式的胶片机，他说“用这个拍才有感觉”。
其实我不太会用，但他教过一遍。
闪光灯闪了一下，照亮了仓库内部的景象。
空箱子、碎木板、墙上的涂鸦。
还有——角落里的一个标记。
一个猫头鹰的图案。画得很粗糙，像是用钉子刻上去的，但轮廓很清晰。
杰森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不知道。”我按下快门，又拍了一张，“可能是某个帮派的标记。”
我没说实话。那个标记让我想起塞拉斯身上那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同一类东西，但沾着同样的气味。
不喜欢。
杰森没说话，但我注意到他往那个方向多看了几眼。
拍完照片，我们往外走。杰森忽然拉住我的袖子：“有人。”
我停下来。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杰森拽着我往仓库深处躲，缩在一堆木板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确认了吗？”“确认。沃恩家的小孩，还有个流浪儿。”“盯着。别惊动。”
然后脚步声远了。
杰森攥着拳头，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我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等外面彻底安静了，我们才出来。
“那些人认识你。”杰森说，声音哑哑的。
“嗯。”
“你惹了什么麻烦？”
“没有。”我想了想，“是我家里的事。”
他没再问。但走路的姿势更警惕了，每过一个巷口都要先探头看一眼。
***
孤儿院在一条死巷的尽头。铁门锁着，里面黑漆漆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
杰森站在门口，没动。
“要进去吗？”他问。
我看了看那道锁，又看了看门缝里透出来的黑暗：“不进了。”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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