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是,夜雾和美的身体情况在次年突然恶化。
前一天她还给夜雾铃世发去消息,说到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在马路边上的时候差点被醉驾点司机撞到,幸亏自己在后面拉了一把,不然两个孩子怕是要重伤。
但是没过几日,乙骨忧太和家人登门道谢时却发现夜雾和美明明没有出门,屋内却毫无动静。
意识到不对劲的一家人反应迅速,及时把晕倒在屋内的夜雾和美送到了医院,并拨通了夜雾铃世的号码。
夜雾铃世原本正在整理任务报告。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她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夜雾姐……!”
她稍稍回忆了一下。啊,是邻居乙骨家的那个小孩。随后电话被别人接了过去,似乎是交到了大人手上,她还听到了背景音里夹杂着其他人说话的嘈杂声。
“请问是夜雾和美的家属吗?”
“我是她女儿。请问……?”
“我是您母亲的邻居,她今天没有出门,我们敲门没人应,然后发现她是在屋里晕倒了。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现在正在往医院去。”
“……哪家医院?”
对面报了一个名字。她挂了电话,身体先于思维行动起来,顾不上桌上被打散的纸张和滚落掉地的签字笔,夜雾铃世起身往宿舍的方向跑去。
证件……先去拿证件。
……
走廊亮着惨白的灯。夜雾铃世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上坐着一位女性,看到她走过来后站了起来。急诊室的灯还亮着,夜雾铃世在门前急急刹住,乙骨太太扶住女孩的手臂,确认她站稳后缓缓松开手。
“真的很感谢……这次真的麻烦你们了。”夜雾铃世的腰将将弯下,却又被她扶住。
“哪里,是我们还要感谢她。”长发的女性神色温婉,眉目中流露出担忧,两个人在走廊上的长椅上坐下。
头顶的日光灯发出低频的嗡鸣声,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被地板吸收后有些沉闷,与夜雾铃世小时候等待婆婆从诊室出来的记忆渐渐重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急诊室的门打开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病历,目光在走廊上扫了一圈,落定在她身上。
“你是家属吗?”
“我是她女儿。”
医生点了点头,示意夜雾铃世跟自己来。办公室比走廊里更安静。医生在桌后坐下,把病历翻开,眼镜后的双眼迅速地扫过。
“她之前的病史我们已经调到了,一直在服药控制对吧?”
夜雾铃世微微点头。
“这次是急性发作,比以往都严重。目前已经做了初步处理,但她的状况还不够稳定,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粗略估计至少一周。如果没有继续恶化,之后可以转回之前的方案继续控制。”他停顿了一下,合上病历,“但这段时间,她的免疫力会比平时更低,需要注意感染风险。”
夜雾和美的病并不算罕见,但是很麻烦。系统性红斑狼疮——这是一种慢性自身免疫性疾病,好在先前她一直处于低疾病活动状态,在长期的服药控制下也算是安稳的度过了不短的时间。
但是这种无法根治的疾病,即便患者平日控制得再好,也依旧随时可能复发;再加上其表现出的与遗传因素的关联,夜雾和美一度非常担忧夜雾铃世的身体情况。
也许是足够幸运,亦或是咒术师的身体受到了咒力的强化,夜雾铃世一直表现得相当健康,多少让和美心中宽慰了一些。
情况暂时稳定后,夜雾和美先转到了普通病房。在护士的带领下,夜雾铃世在病房门前停下,护士推开门,侧身让家属进去。病房不大,夜雾和美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黏在额角,似是被汗浸过又干了。输液管从瘦削的手背延伸上去,连到床头的支架上,她闭着眼,呼吸浅浅的,像是在睡梦中。
病房里只余下两道清浅的呼吸声。
……
很难说这一次的急性发作算不算的是开了一个不太好的头,即便是在不严重的缓解期,免疫系统仍在缓慢地攻击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脏器损伤。纵使平时生活再小心,在短短的一年内,夜雾和美几乎已成了医院的“常客”。
心思细腻的忧太和里香难免会有一些失落,如果真的是因为那天车祸的刺激才导致夜雾阿姨情况恶化的话……
“不要想太多了。事实上,以我确诊的时间来说,能坚持这么多年也是很少见的,现在已经足够幸运了。”
看着病房里垂头丧气的两个小学生,夜雾和美不经有些失笑。
但是她心底一直有隐隐的不安,主要是源于……对夜雾铃世的担忧。自己的孩子向来是报喜不报忧,虽然心里很有自己的主见,但往往不愿告知他人。不知道自己的病情会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她又回忆起了还在长野时,母亲去世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夜雾铃世这段时间在频繁借阅内科学相关的书籍,不断尝试在构筑摹身的时候将疾病方面的概念一并去除;事实上她现在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了。
其实很简单……很简单。
和以往使用术式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就可以重新“获得”一个健康的“母亲”。
不得不承认,对于任何一位病人家属来说,这都会是一个非常具有诱惑力的选项。夜雾铃世每次来医院,都会见到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永远有人步履匆匆,满面的愁容;或者等候在诊室外掩面痛哭,路过身边听到啜泣中夹杂着不成句的质问,“为什么……”
更多的人只是沉默而又麻木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
医院是最能意识到人的脆弱、和生命的珍贵的地方。
夜雾铃世还记得第一次和母亲、祖母来医院的时候的感受。妈妈来给祖母开药,同时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家,便也带了出来。具体的情况已然记不太清,但是那种印象却深深地刻印在了她的心中,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空气,和或是麻木、或是歇斯底里的人,缴费打印纸张的声音,药盒晃动的声响,还有比外面更容易见到的“怪物”。
但是于她的术式而言,生命似乎又显得很廉价。
把摹身当“摔炮”用并不只是一个比喻。大部分低等级的咒灵都没什么脑子,夜雾铃世能做出最有人性的行为也不过是只把自己的摹身拿来当摔炮,毕竟让熟人去死——哪怕只是自己复制出来的——还是有些过于有挑战性了。
她的术式并没有什么能卡bug的漏洞,复制出来的自己不像她本人一样拥有术式,充其量只能使用一点咒力。此外,一个本体只能同时拥有一个摹身,所以不存在无穷无尽复制下去的可能,这些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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