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告一段落,祝允珩帮南图包扎好伤口后回了医院,其余人收拾干净也各寻借口走了。
陈乐云关掉燃气灶,打电话帮南图请假:“…是,淋了雨有些感冒,给您添麻烦了,好,知道了。”
他站在灶台边等老鸭汤闷好后揭开盖子盛出了一碗汤,再端起汤朝门口走去,敲敲门轻声道“乖乖?”
南图抱膝蹲坐在角落里,分散的瞳孔慢慢聚焦了,抬起头来看着他。
陈乐云站在门口问“我进来了?”
老鸭汤和中药一起炖的,南图拾掇情绪起身道“你进来呗。”
陈乐云这才走进去将碗搁在床头,南图低眸睇汤,霎时笑了。
陈乐云端来的哪是汤啊,分明是一碗找不出空隙的鸭肉山。他抬抬下巴问“汤呢?”
陈乐云指肉道“这啊。”
南图好笑:“这是汤?”
陈乐云肯定:“嗯。”
“……OK。”南图抬起两只白手套无奈道“请问我怎么喝汤?”
陈乐云转身出去,回来时拐走了一只碗,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上戴着两层手套帮他撕鸭肉道“稍等一会儿。”
南图身上脏,刚想坐在地上就听他说“坐床上。”
南图闻言一顿,错愕道“啊?”
陈乐云一字一句:“坐床上。”
他撕开鸭肉,热气被冷气吹散了,大小规整的鸭肉一点点的填满了空碗。
南图盯着鸭肉,看着它们连筋剥骨,被撕成一块一块,再挪开目光扫向床榻。
陈乐云非常喜欢换四件套,几乎一个星期换一次。整张床永远干净、舒适、香气四溢。
最后他再瞧了瞧自己,身上各种液体混在一起,脏兮兮的。
陈乐云不嫌弃,他都要嫌弃了,怎么能坐床上呢?
南图偷偷瞥了一眼他,每每窥视他一次,他都会移不开眼。
当初他拒绝陈乐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也是两个人在一起后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
南图深知失身一事错不在他,现在甚至能接受别人谈及他失身一事,但是轮到他自己要跟陈乐云谈论的时候却犯起了怵。
空碗逐渐没了空隙,陈乐云揭下手套偏头瞅他,发觉南图在神游天外。他揪回南图的魂魄道“你想什么呢?坐床上吃饭啊。”
南图“啊?”了一声,陈乐云深深地凝视他,满腔爱意险些将人贯穿了。他哪受得了这种目光啊,慌忙错开视线不敢瞧他。
每次都是这种眼神。
南图的心底像压着一块巨石,这块石头压了数月之久,他知道,硬生生搬离肯定会伤及心脉,搞不好一辈子落下隐疾。
可石头总该去石头该去的地。
他跟薛海闹到现在这番田地,与其让陈乐云发现,不如他自己坦白从宽。
南图一咬牙道“陈乐云,我有一件事必须要告诉你,你听了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跟我在一起。”
陈乐云将手套扔进了垃圾桶,瞧他一脸紧张的样子登即猜出了七七八八,笑吟吟道“你想说你被薛海囚禁过?他强迫了你?你觉得对我来说很不公平?”
“?!你?”南图石化在地,半响缓不过来。
陈乐云被他惊愕的样子逗乐了,想了想后忽然道“乖乖啊,没有人住进别人家里会给自己铐手铐的。”
南图愣愣地看着他,脑中不断地思索着,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好像是他刚逃出来的时候?
他那时神经不太正常,铐上手铐之后就蹲在角落里,陈乐云再来铐他,他也不反抗。……不对不对,怎么跟记忆不符呢?他明明记得他反抗了,但陈乐云怕他跑总是拿链子套住他?……
应该是这样,应该是这样的。
可陈乐云怎么??
想到这里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反应了过来!
被关太久,以至于南图都忘了,忘了他手腕上多出来的那几道疤不是薛海铐的,是他自己将陈乐云幻想成薛海往外逃时磨破的!
也就是说,陈乐云压根就没给他铐过锁链?一直都是他自己铐上然后再发疯往外跑的?!
那些零散的、毫无根源的、偶尔冒出的记忆和那些他自以为是薛海良心发现冒出来的镜头,全部都是陈乐云啊!
于是他才会像终于活过来了一样重新开始反抗。
南图一时腿软,倏地跌进了陈乐云的怀里,心底那块巨石越升越高,仿佛要从他的喉咙里跳出来。
他看着陈乐云,没忍住鼻头一酸,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原来陈乐云什么都知道啊,原来他说的不放弃是这个意思啊。
陈乐云究竟,有多喜欢他?
南图紧紧地搂着他,趴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陈乐云轻轻地抱住了他,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紧的。”
“哥…”南图独自害怕着,捂了那么多年的伤疤现在终于可以如释重负了,他一声声的喊道“哥…”
“嗯。”陈乐云温温柔柔地笑道“我一直都在这里呀,一直都抱着你呢,不要哭了好不好?”
南图拭去脸上的泪花看着他,泪仍旧控制不住的往外跑。
陈乐云微微弯腰平视他,不厌其烦的帮他擦掉脸上的泪花。
其实南图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一撞进他含情脉脉的眼眸时他又哽咽得说不出话。
……
最后,千言万语融进岁月里,石头去了该去的地。
他们会长长久久的拥抱在一起。
屋外的白雾渐渐散去了,露出满地的残红。
三角梅开了,红得像血染的,沿着墙壁簌簌地响着,往后未吹来的风正在极速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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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图觉得再抱下去他就要被闷死了,就无语道“还抱?没完了?”
“不紧张啊南图咱们不紧张——”韩谢死死地搂着他哭哭啼啼道“考不上也没关系的,我可以走后门的。”
路人闻言侧目,似是被这句话镇住了,随即打量起几个人,光明正大的同旁的人窃窃私语……
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这踏马考场门口,你说什么呢!”沈一扯开他气得咬牙切齿。
韩谢还沉浸在南图落榜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一抹泪说“我真的可以走唔唔唔!”
王龙飞捂住了他的破嘴陪笑道“不好意思啊,这孩子脑子不太正常,我去打一顿就好了。”语罢他连拖带拽拉走了韩谢。
韩谢泥鳅般呜呜哇哇的乱叫,说的大概是一些不能播的内容。
高考第一天,高二休整三天,韩谢提前一个月就订好了票,日子一到他就携电竞天团抵达了家门口。
南图正巧出门,瞧见个人后愣在了原地,差点一脚踹上去。
王八蛋,来就来吧,穿的什么玩意儿啊?!他一眼过去就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
“南图啊!”韩谢举起锦旗笑嘻嘻道“看我专门给你定制的!你快看啊!”
南图走进一看,锦旗写着:寒窗复读君莫笑,一举夺魁知是谁。
……这是哪根脑筋搭错了想出来的?!
赶巧领居下楼上班,瞅见后赶紧掏出手机拍照道“这句话好,发给幺儿看看。”
五人一愣,三人腼腆,只有韩谢和沈一勾肩搭背举起锦旗比耶道“娘娘!给我开美颜要的不?”
“好唷幺儿!”
韩谢边摆姿势边强迫其他两个人摆姿势,他瞥了眼南图后介绍道“娘娘!他高考!把他也拍进来!”
南图差点就吐血了:……
我就不必了吧!!!
他转身要逃,就知道今天提早下来是个错误,此刻非常的想念陈乐云。
“啊!你干什么啊我草我不拍照啊——”南图没跑两步就遭韩谢掳了过去。
领居道“拍咯,笑一笑哈~”
南图浑身僵硬,尴尬一笑,四座大山的手压在他的肩上,他的耳边满是笑语,全都赶在镜头定格前喊道“幺儿高考大捷!”
……诶呦我去!南图被他们吓了一跳,叽里呱啦的跟着喊,其实心里快气死了。
这群王八蛋,拍照也要占他的便宜。
陈乐云站在楼道口静静地注视他,南图瞟见他后瞬间就笑眯了眼。
领居拍完后加了韩谢的微信给他发照片,发完朝南图竖大拇指道“娃儿莫慌,雄起!”
“好嘞嬢嬢。”南图笑着点了点头,将人送走后他耷拉个脸捶韩谢,“我去你丫的。”
韩谢懵逼道“你打我干嘛呀?”
“顶嘴?罪加一等。”南图再一拳,瞥了一眼沈一,瞅他呲个大牙幸灾乐祸,二话不说就是一脚,“还有你。”
俩五百一脑袋问号,南图横眼,王龙飞拉着顾辞不动声色的往后退。
韩谢无辜瘪嘴,敢怒敢言道:“亏我穿这么好看来看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
听听这鬼话。
网上说什么父亲穿旗袍送孩子去高考,起先他还不信,现在亲眼目睹后气不打一处来。
这已经不是丢脸不丢脸的问题了,反正早就被韩谢给丢尽了。
南图懒得跟他吵,说什么今儿个也要扒下他身上那套花红柳绿的人皮。
韩谢不愿意,顾辞倒是积极得很,恨不得飞上去换衣服。
可天不遂人愿,沈一大抵非常恨他,拽住他的大褂打感情牌:“你难道真的要脱下我精心为你挑选的情侣装吗?!”
顾辞毫不犹豫:“是。”
“不!你撒谎!”沈一鬼嚎道“你肯定是骗我的对不对?你说!你说啊!”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演个什么劲儿??顾辞面无表情道“不想死就滚。”
“就算你打死我我也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
“我不信。”南图说。
就因为他不信,家门口险些发生了血案,万幸黑/帮老大及时出面镇压,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南图看沈一被顾辞打成那个惨样还一直抓着他不放手后由衷道:沈一纯爷们!
也是纯活该。
*
川大附中门口人声鼎沸。
陈乐云捏捏他的肩问“紧张嘛?”
南图紧张个毛啊,反问“你觉得嘞?”
陈乐云微微一笑,他确实不紧张,有人却紧张得要命。
几乎一夜未眠。
“不进去吗?”陈乐云说。
时间尚早,进去也是等着,还不如待在外面呢。南图摇了摇头,趁机拉他的衣角勾道“我才不要进去呢,哥哥又不在里面。”
陈乐云怔愣半响,盯着他越凑越近,一时忘了身处室外,差点就低头亲上去。
沈一偶然瞅了一眼后心中大惊:这是揍嘛呀这是?!
他迅速拉走顾辞的手忙着去逃命。
早上太阳较为温和,路边香樟遇光发亮,树上蝉鸣聒噪,平白扰得人烦。
如果此刻揭开一罐冰镇可乐豪饮一口,那滋味必妙不可言。
“你没被打够吗?”顾辞想要甩开他的手。
沈一牢牢抓着他的手,边跑边回头说“顾辞啊,我请你喝可乐呀!”
“一大早的你有病啊。”顾辞扭头看去,看见两个渐渐缩小的小人,他一愣,知道沈一拉他走的目的了,就改口道“算你识相。”
“我相当有眼力见好吧~”
顾辞望着他飞扬的发丝后罕见的笑了笑:“嗯。”
南图轻轻地推开陈乐云后抬头看他,一双琥珀星眸眼波流转,悠悠道“哥哥这是干什么呀?”
陈乐云目不转睛:“天干物燥,我想凑近一些,提醒你要小心火烛。”
“为什么?”南图想起一些古早梗,笑道“因为我是冰块?”
陈乐云一愣,顿了顿说“那乖乖不用小心火烛了。”
火烛会保护冰块。
正是甜蜜时刻,韩谢跟王龙飞大战归来,一脸幽怨道“不是我说你们两个——”
话语未落吓两个人一大跳。
南图迅速背过身去翻看身份证,恨不得瞧出花来。
陈乐云倒是气定神闲的很:“我们两个怎么了?”
“你们俩个确定要这么旁若无人的调情吗?”沈一说。
南图更尴尬了,捋捋头发后刚准备反驳。
陈乐云淡淡道“也不算旁若无人吧。”
……这是什么话?!
大道热了起来,路口驶来一辆玛莎拉蒂,副驾驶窗口大开,从里头探出了一颗脑袋,朝这边大喊道“南图啊!”
附中门口的行人循声望去,只见车子缓缓地停下,副驾驶上走下一位西装革履的俊俏儿郎。接着,后头跟来一辆车,同样走下几位皮囊出众的男人。
“小宝啊,哥哥来啦。”夏逢旭跨步走来,来时面带笑意,帅到南图不敢认。
他再移眼一一瞧去,看见他们个个捯饬得相貌堂堂,丰神俊朗。
啊这这这这这!这哪像是来送孩子的家长啊!这分明是来参加宴会的集团总裁!
……额,虽然他们已经是了。
夏逢旭走近头一句:“哥哥帅吗?”
南图顾不得夸他,已经被冷立阳勾走目光了,胡乱点头道“…啊啊,帅,帅,帅啊,好帅啊。”
冷立阳凑热闹:“谁帅?”
南图视线跳跃,一张脸一张脸的移过去,看见帅脸后面还跟着一张帅脸,真是赏心悦目啊!
爽!
他的目光在挪到陈锦舟的脸上时猛地一怔。
他怎么来了?
南图神智回笼,迅速瞥了一眼陈乐云,明显看出陈乐云很不开心。
他立马拉他的手哄道“哎呀哥哥们确实都很帅啦,但是跟我家这位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我家这位是最帅的,不容置疑。”
夏逢旭震惊:“什么?!”
冷立阳坦然:“确实。”
祈松邑受伤:“好吧~”
祝允珩不爽:“就他?”
铖年一巴掌:“找死!”
祝允珩吃痛:“我草…”
观众的目光是雪亮的,韩谢发表意见道“你胡说!明明是因为你俩谈唔唔唔!”
王龙飞又一次捂住了他的破嘴道“刚才没打彻底,容我再去治一治,你们聊哈你们聊。”
夏逢旭行注目礼后问南图“东西都带齐了吗?一会考试别紧张,实在不行就睡一觉,别为难自己。”
“哪有你这么打气的?!”铖年跳脚。
“我怎么了。”夏逢旭颇有理,“我让小宝别为难自己不对吗?不会写就空着,别耽误你睡觉啊。”
“好好好。”南图咬牙,“我谢谢您嘞。”
“手怎么样?能写字吗?”冷立阳问。
他不提还好,一提身边人骂开了。
韩谢提前结束战斗赶回来骂:“薛海那个王八蛋,人家高考他不知道啊,偏偏挑那个时候打架,可显着他了,老子看他就是存心的!”
“你说的在理。”夏逢旭附和,跟他一道又操心起南图落榜的事。
“还没考呢,你们这是做什么啊?”铖年说。
“你懂什么,这叫防患于未然。”夏逢旭还是有理。
“那也别高考当天说啊,合适吗大哥!”
“…啊对对对。”夏逢旭忙着捂上南图的耳朵说“当没听见哈小宝。”
……没用,全听着了。
考生们陆续进校,南图道“我进去了。”
“等一下南图。”陈潇潇喊他。
“怎么了姐?”南图扭头。
“给——”陈潇潇塞给他一块美玉,笑呵呵道“你姐夫送你的,他忙得没时间来陪你高考,托我带过来给你的,说祝你高考顺利,等改天淘到宝贝再给你雕一块好玉。”
南图低眸看去,掌心处躺着一块玉佩,玉是蜜桃般的橘粉,上等芙蓉石,大小恰好跟掌心适配,玉上雕作如意纹样。
纹样细节处理精致,足见雕刻之人功底深厚。烈阳照下间,玉似活了过来,光凝在纹样上,一晃就换了新色。
这玉太过贵重,南图有些为难,忙递回去道“姐,这个我…?”
“给你你就拿着吧,这是姐和姐夫一片的心意。”陈锦舟说“你好好考试,考完咱们吃饭去。”
南图看着他愣了愣,想起他上次哭着跟陈乐云说等下次见了陈锦舟就把给他轰出去,不知道他们三姐弟破冰了没有?
如果没有破冰,他贸然收下又怕陈乐云多想,而且陈乐云刚才就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就在南图犹豫不决间,陈乐云握上他的手说“收下吧。”
南图扭头对上他的视线,陈乐云将玉佩放进透明袋里递给他说“要迟到了。”
“诶对对对要迟到了你快进去吧。”陈潇潇说“别紧张啊。”
“放宽心啊南图,考得怎么样都没关系的,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陈锦舟说。
“等你考完了哥哥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祁松邑朝他挥挥手。
“南图啊。”沈一说“我们几个给你买了新的游戏机,以后你就不用老跑出去上网了。”
“等你考完我们开黑去,一举拿下新赛季。”
“别紧张啊小宝,你一定可以的。”夏逢旭说。
“……”
南图应了无数声之后转身混进人潮里,他跨入校门后回头望去,看见许多人在朝他挥手。人来人往,他忽然看不见一些人了,他们都被人群隐去了,就这样消失不见。
南图走进考场后坐在窗户边,题目难易适中,他写完就趴在桌子上发呆了。
阳光沿着玻璃慢慢地爬行,一转眼溜进来了,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跳到芙蓉石上。光芒愈烈,美玉愈透。
窗外忽地飘过一片云,日头暗了暗,玉就失了颜色,化作一块死物。
南图望着玉,听见走廊外脚步嘈杂,到处吹起解放的号角。
谢天收拾桌子喊他道“南哥,你书搬去哪儿啊?”
“他还需要搬书吗?”李否接话茬。
李乐洋窜过来道“晚上咱一起开班会啊?你们去买东西吗?”
“你不收拾?”谢天问。
“收拾啥呀?”李乐洋说“他们全卖了,还有人往楼下扔试卷呢,你们去不去啊?”
“这么放肆?”李否抱起一大沓试卷兴奋道“走走走,咱也去放肆一把。”走时他拽上谢天道“走啦,还在这叠叠叠叠叠,叠个屁呀。”
李否跑到门口又扭头,扯开嗓子招呼他,声音隔了好远好远:“南哥!南哥啊!南哥!一起走啊?…”
南图闭上了眼睛,听见声音没了,他呼出一口气,耳边突然炸开一道惊雷:“我喊你你聋啊!走了!”
……南图终是被他们拉走了,他没带试卷,站在角落里看他们往楼下洒试卷。
人群欢呼着,攒了三年的喊叫此刻如洪水般倾巢而出。
南图一步步走下楼,楼下刮起长风,试卷如雪般纷纷扬扬的落下。
白花花的卷子,打着旋儿从四楼坠下,扔得远了,有些落在香樟树上,有些落在草丛里,更多的是铺在了地上,像结了一层未化的霜。
黎庆伟知道后急得直跺脚,一边拿喇叭喊着“住手!”,一边偷摸抢过试卷往下抛。
有同学瞧见了,故意往他身上砸试卷,诱他过来一起扔,故意道“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毕业咯!!!”
随后整栋楼就开始摇晃了起来,抖落出数不尽的白茫。
有人踩在试卷上,纸屑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青春里化不开的雪。
雪化不开就成了冰,泪水落在上面,思绪就开始打滑了。
南图想,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的一场雪,在某年后很普通的一个深夜下得最厉害。
……
晚自习。
天未黑下,大片火烧云染红了整座校园,红云漫过墙角,最烈的火团在操场尽头奔逃,那云烧得近乎透明,边缘镀着熔金般的亮边,仿佛伸手就能抓住。
两家班任自掏腰包买了蛋糕,李否知道南图爱吃奶油,就将奶油统统刮下来堆到他的蛋糕上。
南图正瞧着云团发呆,谢天举手机拍他道“南哥看我。”
南图偏头,没反应过来就被奶油偷亲了一口。
李否做完坏事后阁下蛋糕就跑,差点撞死程业,男明星后退道“还没正式毕业呢李否同学,你想谋杀恩师啊?”
“老师对不起啊,不过——”李否手里还剩点奶油,闻言一脸坏笑,扑过去道“你猜对啦!”
程业肯定要跑,谁知道后边还堵着一个呢。李乐洋端着蛋糕,“桀桀桀”的阴笑道“我看你往哪跑!”
程业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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