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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糖葫芦

小说:

春起雪落

作者:

天乙贵人

分类:

现代言情

半夜三更。

黑压压的云层遮住月光,楼层闭了灯,只有一方格子还亮着,忽明忽暗的路灯晃出一抹黑影。

这抹影子上了楼,楼道内声控灯失灵,南图懒得掏手机,就这般摸黑走着,走到门前,翻出钥匙进屋。

“啪嗒”一声,楼层又亮起一方格子。

南图解开围巾挂在麋鹿角上,拉开柜子换棉拖鞋。

最近事情多,都没来得及探望伊伊,他心里念叨着给她买糖葫芦,又怕外面卖的不卫生,偶然刷到制作糖葫芦的视频,就打算自己做。

食材都是从火锅店顺来的。

自打韩谢给他充了十万块后,大肚经理跟换了个人一样,天天送吃送喝,搞得南图特别不好意思。

就是因为贪吃,才会在某个晚上碰上陈乐云,本来没什么,关键他前脚刚骗陈乐云说睡了,后脚两人就在火锅店里大眼瞪小眼。

简直比遇见八座大山还尴尬。

大肚经理瞧见韩谢喜上眉梢,挽上他的肩拽过去打招呼。

韩谢没骨气的腾出空位,经理摁着他见缝插针,就这么硬生生塞进缝隙里,跟陈乐云挨在一块。

南图垂下头慌得一批:要死啊!!!

陈乐云递来菜单,搂着他的腰似笑非笑说:“睡了?”

南图:……

我说我梦游你信吗?

陈乐云全程黑着脸伺候他吃饭,捏着筷子的手像抓着菜刀。

须知,陈乐云最恨骗子,南图刚好撞上枪口,两人好不容易和好,经此一遭又掰了,还连累阿立哥,真是造孽。

此事后,陈乐云临时出差三天,连招呼都不跟他打,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走了,连一道决绝的背影都不曾留下。

南图望着食材叹气。

自作孽不可活。

他想,陈乐云不会是更年期提前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还是先卖卖乖,多做点糖葫芦哄人吧。

食材已备好,起锅练糖。

南图承认他烧菜不入流,做甜品更是丢人,几次熬好的糖浆不是定不了型就是化开,厨房被搞得乌烟瘴气。

折腾半响,功夫不负有心人,糖葫芦终于成了!

南图太过兴奋,举着糖葫芦仰天狂笑,高兴不足片刻,糖葫芦被晃掉在地,摔得粉身碎骨。

唯一一个;唯一一个啊!

他盯着糖葫芦发愣,这时本该惨叫一声,但事发突然,脑子没反应过来,忘叫了。

待他把四分五裂的糖葫芦捡起,才迟缓的哀嚎起来。

屋外狂风虎啸,震得玻璃哗哗作响,方才勉强能瞧见一丝月光的天空,此刻裂开几条缝隙,月亮被云层揉碎了。

南图撸起袖子,做不成糖葫芦誓不为人。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门口道:“咚咚咚!”

南图手一抖,白糖全撒锅里,就算思想不滑坡,困难也比办法多。

最后一包糖融成糖水,他还没准备好,白瞎一包糖。

门口又“咚咚咚”地叫,凌晨四点,谁会敲门?

南图怒火中烧:哪个缺心眼想活的长命鬼在敲敲敲!找活呢!

他蹑手蹑脚飘到门口,十指夹满竹签,门外锲而不舍地“咚咚咚”,跟他死磕到底,敲到最后有些着急,敲门声一波高过一波。

昨日电视播报:有一穷凶极恶之徒亡命天涯,提醒广大住户锁好门窗,夜间非必要不出门。照此情形,怕不是瞄上他家了?

该死。

南图吞咽唾沫,拧开门把手后一记竹签刺过去。

管他是谁,先下手为强。

一击即中,敲门的长命鬼惨叫一声。

声音颇耳熟,南图收回竹签,定睛一看——这不全校第一吗?他立刻站好背过身,惊愕道“怎么是你?”

江俞捂着下巴,蹙眉道“痛。”

南图下意识摸脖子,摸到高领,暗自松气,幸好回来时没换衣服,他赶紧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快进来我看看。”

江俞随手带上门,粗略扫一眼,屋内装饰简洁,环境温馨。

他第一次登门,不敢乱走,问“卫生间在哪儿?”

南图指虚掩的玻璃门:“那儿。”随后疾步奔进房间,拉开衣柜翻医药箱。

近来他受伤较多,医药箱存货所剩无几,不知道江俞伤得重不重?

南图取出棉签绷带消毒水,又从黑色羽绒服里摸出程安买给他的猪猪侠创口贴。

玻璃门映出人影,南图敲门道“出来,我看看。”

门开,江俞侧身仰头,下巴划开一道口子,瞧着就疼,他皮肤白皙,更衬伤口红艳,像伏着一条铁线虫。

南图招呼他坐下,熟练的取出棉签蘸消毒水,打预防针道“会很疼,忍一下。”

江俞蹙眉应“好。”昂头等半天,南图迟迟不动手,反而捏着两根棉签到处逛,不晓得从哪里变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他嘴里,说“疼就咬糖棒,我上药的时候就这样。”

江俞一愣,硬邦邦的糖在舌尖化开,糖水直逼喉口,他咽下去,满口橙香道:“谢谢。”

南图笑道“我害你受伤,你跟我道什么谢?你是不是憨?”

江俞没回答,一双眼珠坠下直勾勾盯着他,南图重新蘸消毒水,轻轻碰上伤口,耳边响起一声短促的闷哼。

被消毒水舔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烧起来,江俞攥紧双拳,死死咬着糖棒,闷哼一声响过一声。

伤口滚烫,有什么东西正玩命烧着,直往心口燎去。

忽然吹来一股清风,灼痛稍有缓解,江俞掀开眼皮,南图使劲吹出两口气,起身道“等一下。”

江俞:“???”

眨眼功夫,南图带着一柄蓝色的手持小风扇飞回来,风扇挪到他的下巴处,源源不断的凉风浇灭烈火。

南图消完毒后,一手抓着小风扇,一手拧开瓶子倒药粉。

药粉均匀的铺到纱布上,伤口吹得差不多,他关掉风扇,捏着纱布盖在伤口处,轻声说“放心,这药是我哥自己捣鼓的,不疼。”

“你扶着点。”

江俞抬手胡乱一抓,抓到他未撤离的手指,两人对视一眼。

南图抽走手指撕医用胶带,定好长度黏在手背上说“头抬起来。”

江俞抬起头垂下眼,慢慢失了神。

南图包好纱布顺手整理医药箱,擦干净桌子后将医药箱和风扇放回原处,厨房滚门没关严实,黏腻的糖精味混着寒风涌进客厅。

屋外路灯昏黄,江俞收回目光,捏着棒棒糖发呆,糖棒烙上两排牙印,南图说他上药时也会咬糖棒,那是谁先发现他有这个癖好的?

看他的上药习惯,似乎很会照顾人?

他的眼底突然钻入一个人,南图问“大半夜你找我有事?怎么不发信息?”

江俞“啊?”了一声,眼珠子转去厨房,南图关掉一排小蓝火,边钻研糖葫芦边重复:“你找我有事?”

“…也不是。”

上数学课的时候无意瞥见他在抄糖葫芦的制作方法,江俞以为他想吃糖葫芦,便回家做了,失败好几次,总算摸到窍门,做了满满一大袋。

他本想明日送来,奈何两条腿不听使唤,提上糖葫芦就来了,中途想起没有南图的地址,又东翻西找,搜来地址。

江俞一路来时,路上坏了几盏路灯,路道暗如深渊,他明明很怕黑,明明一步都走不动,但还是走了,脑中经不住浮出南图贪嘴的模样。

南图说要送他一盏灯,那盏灯悬在心底,照得满世界亮堂堂,他忽然不怕了,就这么稀里糊涂穿过长夜,走到门前,敲了许久不见门开。

想来夜已深,他又那么嗜睡,应该早就睡下,江俞快要放弃时门毫无预兆开了,他来不及高兴,竹签惊掉一地糖果,碎裂声又正好被惨叫掩去。

……

江俞看他果然在做糖葫芦,又想起自己送来的那袋已经碎了,后悔早来又窃喜猜对了,他寻不到缘由便胡诌道“给你送复习资料。”

南图不甚理解:“凌晨四点?送资料?”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

确实生硬,江俞搪塞道“那资料挺重要的,老师说可能明天要讲,你下课就跑去上班,我给你发了信息,你没回我,就想等你下班送来。”

不解释还好,这下更生硬了。

好在南图神经粗,信以为真说“这样啊,晚上太忙了,没顾得上看手机,耽误你睡觉还害你受伤,不好意思啊。”

江俞微愣:…信了?

南图问“资料呢?”

碎了。

江俞硬编:“忘拿了。”

南图:……

不是说很重要吗?

“我明天带去学校给你。”江俞说。

“没事。”南图收拾厨房,冷不丁想起一件大事,扭头道“楼下灯坏好久了,黑漆漆你怎么上来的?”

“打手电啊。”江俞说。

“不是——”南图说,“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怕黑吗?”

是很怕,都不知道怎么走来的,江俞望着他笑道“其实有时候也没那么可怕。”

很明媚的笑颜,平白晃人一眼,南图同样面带笑意,说“那恭喜你战胜心魔?”

四目相对,江俞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嘴里甜得发腻,躲在玻璃外的琥珀朦胧绚烂,不知不觉便陷了进去。

须臾,他避开目光,琥珀仍然盯着,说“你先坐着,我收拾一下,等会儿送你回家,正好拿资料。”

江俞“嗯。”了一声,再望过去时,玻璃外只有一道忙绿的背影。

他垂眸,白色茶几上摆着凌乱的书籍,杂七杂八写着:《肿瘤科普百科丛书——白血病》、《白血病防治212问》、《认识并战胜白血病》、《白血病防治指南》……

江俞心里弹出问号:南图买这么多关于白血病的书回来做什么?

谁病了?

书籍间摊着一本书,他抬手查看封面,写着:《白血病中医治验实录》,摊开的页面做了批注,详细程度可见钻研至深。

另江俞不可思议的是:南图狗爬一样无法直立的字突然站起来了,这么看着,还挺好看?

批注旁边还说着:

第二节,白血病的病因病机,白血病的病因分析,中医学以“望,闻,问,切”的方法,去验证和疾病的属性和原因,关于白血病病因的定论,笔者通过多年临床经验,可将其病因归纳为以下几点:一,外邪入里,二,正气虚弱……

往下翻,他翻出一张便利贴,白纸红字:

-伊伊的眼睛像月亮。

第二页:

-伊伊爱吃可乐鸡翅。

第三页:

-记得给伊伊带糖葫芦啊!!!

江俞心一沉,暗道:伊伊?是谁?

为什么这张便利贴会夹在有关白血病的书里?难道是这个叫伊伊的病了?

听名字是个女孩,是妹妹吗?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南图有妹妹,不是妹妹的话?又是谁呢?

照字条意思,南图应该不是突发奇想想要吃糖葫芦,而是这位名叫伊伊的想吃?所以南图才会大半夜不睡觉窝在厨房里忙活?

哪怕上班累得要死也要回来给她做糖葫芦吗?

江俞死死捏着便利贴。

南图的字忽然好看了,一笔一划陌生无比,他从不知,原来他的字还可以这样好看。或许在某种层度上说,南图的用心和他的用心是一样的,只是对待的人不同。

关于伊伊,他心里已有答案。

难怪南图那么会照顾人。

厨房内传出异响,惊扰门外沉思的人,江俞迅速恢复原样,咬着糖棒瞄一眼玻璃。

屋外仅剩的路灯灭了,世界终于黑成一团。

南图推开滚轮门,擦干净手说“你干嘛呢?”

“没。”江俞若无其事道“等你。”

“噢…不好意思。”南图朝玄关走去,裹好围巾,穿棉服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江俞不动,扫向时钟隐有私心:“可是现在很晚了。”

“是啊。”南图拉上拉链,显然没理解,说“太晚了,明天还要上课,你赶紧回家去吧。”

江俞噎住,忽然想到什么,暗戳戳道“最近新闻说有杀人犯逃出来了,让我们晚上尽量别出门,我看——”

“你也知道。”南图打断,朝他竖起大拇指:“要不说你是全校第一,知道有杀人犯还敢一个人跑来,你真是这个!”

江俞:……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江俞嘀嘀咕咕。

南图“啊?”道“你说什么?”

江俞一而再再而三试探,拍拍沙发明示:“你家沙发挺软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睡下一个人?”

“还好吧。”南图摆摆手吐槽“坐着还行,睡觉就算了,我上次懒得回床睡就睡的沙发,早上起来落枕,疼死我了。”

江俞立刻道“没关系,我不怕落枕。”

“啊?”南图怔愣,憋了半响问“你也懒得回床上睡?”

“……”

江俞扶额略显无力,干脆道“你就那么想送我回去?我就不能在你家凑合一晚吗?”

说完他垂下头道:我都说这么明白了,南图不会还不懂吧?

南图倒没那么蠢,换做平常肯定留江俞,可惜近日惹了陈乐云,须得回校卖乖,否则老皇帝会告状。

再说了,资料没拿,怎么卖乖?还是重要资料,总不能明天再赶回江俞家拿吧?怪神经的。

南图挠挠头道“你不是说明天老师会讲重要资料吗?”

江俞一愣,等来等去没想到等来这个答案?顿时捶胸顿足道:我没事撒什么慌啊我服了。

南图换鞋说“走吧,一会儿天都要亮了。”而后他安慰道“你要是怕杀人犯,我就带竹签出去,他要是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合着他刚才是把我当杀人犯了。

江俞凝视着他踌躇良久,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重要资料。”

南图一顿,猛地抬头连懵带惊:“你说什么?!”

江俞起身不语,大步越过他开门出去,提起倒在地上的牛皮袋子,又转身关上门递出道“给。”

“这什么?”南图扯过袋子轻轻一拉,五颜六色的糖葫芦就跃然于眼底,品种比满厨房丰富。

江俞道“上课时看见你刷制作糖葫芦的短视频,外面没有人卖,我自己做了点,本来想明天拿给你,但是没忍住。”

“一开始没说是因为没想过糖葫芦会碎,我怕你嫌弃没拿进来,想着明天送你好的,所以才鬼扯什么复习资料骗你,对不起。”

“……噢,原来如此。”

“嗯。”

南图取出一根战损版草莓糖葫芦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糖虽然不美观,但滋味一绝,就是有点粘牙。

江俞以为他听完会生气?或是无语?万万没料到他会啃糖葫芦,还赞叹道“好吃耶~你手艺真好,比外面卖的还好吃,真不愧是全校第一,学东西就是快。”

“???!”

南图嘴里啃着,眼里寻着,对着满袋子糖葫芦叽叽喳喳道:“有葡萄?我尝尝……嗯~还挺好吃。……我看看还有啥?诶?诶!这是荔枝吗?!”

他兴奋道“我靠这个超难买!你怎么买到的!你真神了!”说完塞回去说“这个难买一点留给你吃…”他的眼珠子又乱转,拽出一根糖葫芦傻笑道“砂糖橘怪可爱的嘿嘿~我尝尝…”

南图咬了一口赶紧“呸呸呸”道:“好酸啊我服了。”

“???”他是不是搞错了?

江俞问“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南图嚼山楂,山楂去了核,扁扁的超级酸甜。

“因为我骗了你,还搞砸糖葫芦,本来不该这样的,你难道不生气吗?”江俞绞手指。

南图不吃了,瞅他垂头丧气,哪有第一的气魄?立马道“我当然不会生气,我觉得自己好幸运。”

江俞意料之外:“啊?”

南图道“你说说你,你不仅会操心我的学习,还会时刻留意我的喜好,知道我正为糖葫芦烦恼,就做好糖葫芦送来。”

“我弄伤你你都不怪我,你这么好,我怎么会生气呢。”

“……”

最后的最后,江俞如愿睡了沙发,他躺在松软的喜羊羊抱枕上发愣,久久无法回神。

那感觉就好像又走了一遍夜路,莫名其妙天亮了,南图的脑筋貌似跟别人的不太一样?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灰蒙蒙的晨光照进来,真的天亮了,江俞起身朝沙发走去,试着拧动门把。

南图没锁门,正抱着奶牛丝绒被子呼呼大睡,屋外飘来一阵风,停在床边蹲下。

微风绕了一圈,抚过他散落的秀发,轻轻吻了吻脸颊,床上沉睡的人微微一动,翻了个身再度睡去。

江俞帮他掖好被角出去。

早上六点。

南图抱着金条睡得正香,一转眼,金条幻化成玉米模样,他一个机灵,吓醒了,喊着“我的金条。”

“什么金条?”江俞坐在床边,微笑道“该起床了。”

南图裹紧被子迷糊道“才几点就起床?”

“六点啦。”江俞敛眸注视他“你穿什么衣服?我帮你拿?”

南图掀开被子后想了想,又裹紧说“没事,我自己拿,你先出去吧。”

“好,我煮了玉米,你收拾好就出来吃饭吧。”江俞关上门道“等会儿一起去学校。”

南图换好衣服出去,脖颈围着一条棕色毛绒围巾,头发剪短后不需要梳头,他顺手捋了捋拐进卫生间,刷完牙才问“你刷牙了吗?我房间有新牙刷。”

江俞端着一碗掰断的玉米出来,说“我回家刷过了。”

南图讶然:“什么时候回的?——不对,你没睡觉?”

“没。”江俞戳好玉米递给他“我中午回家睡。”

南图啃玉米,暗道:这就是学霸的精力吗?真是妖孽。

江俞戳好玉米走来走去,提着花红柳绿的包装袋回来坐下,搁在桌子上说“我看厨房还剩点儿食材,就去小卖店买了糖,给你重新做了糖葫芦,省的浪费了。”

南图吃了一惊,扒拉袋子一瞧,每一根糖葫芦都有独立包装,他记得他没买这东西,还没问,江俞率先解谜:“我回家刷牙时正好打包了。”

这一批糖葫芦比晚上那批好,南图就提了一嘴荔枝,袋里便多了三四个荔枝糖葫芦,江俞道“其实这个不难买,你要是喜欢,什么时候都有。”

南图:“……”

我草这是什么神人?

南图狂竖大拇指:“你真牛逼!”

江俞没想到他那么喜欢吃荔枝,趁机凑近说“我家里还有很多荔枝,你想去吃吗?”

“好啊。”正愁没东西哄陈乐云,南图笑嘻嘻道“什么时候去?你中午要睡觉的话……晚上行吗?”

晚上?江俞眼珠一转,晚上好啊,不过——他问“你晚上不是要上班吗?”

南图义正言辞道:“上什么班上班,不上了!”

陈乐云都气成啥样了我还上班?这不找死吗?

江俞不可思议:“你那么喜欢吃荔枝?”

为了吃荔枝连班都不上了?

南图啃玉米,吃什么无所谓,主要是哄陈乐云,他点头道“喜欢喜欢,我都喜欢。”

江俞盯着他吃饭,南图大口咬玉米,玉米芯粘脸上了,他本想帮他擦掉,南图却勾起袋子起身,拉开冰箱门放进去嘟囔道“这样就不会化了。”

江俞手顿在原地,似是想起什么,他扫了眼挂钟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去学校吧。”

“好。”

南图快速消灭玉米,黏在脸上的玉米芯掉进围巾里,叫江俞瞧了去。

南图套上棉服拉拉链,面前罩下一道黑影,两人离得太近了,他一抬头差点撞到江俞的下巴。

南图后侧一步:“干嘛?”

江俞抬手捡走玉米芯,说“蹭掉了。”

“噢。”南图蹲下去穿鞋“你先下去等我,我马上追上来。”

“没事,我等你。”

两人下楼,江俞问“中午吃什么?还想不想吃校门口的馄饨?”

中午得去看伊伊,南图道“不吃了,我有事。”

江俞立刻猜到是什么事,说“那你晚上还来我家吃荔枝吗?”

“肯定啊。”南图说“晚上一定去找你,等我。”

“好。”

……

最后一抹霞光从地平线跃出,很快又会从地平线坠落。

呼吸机上跳动的数字越来越低,玻璃外仍然空无一人。

她想,她等不到了,可还是拼命等着。

会来的吧?

伊伊哈出一口雾气,眼前走马灯一样闪过碎片,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张脸,憎恶的、嫌弃的、狠心的、决绝的……

她永远记得那个雨天,那个模糊的女人走了,医院的台阶很滑,她追出去时摔破了头。

有一个人抱起她,轻声哄着,满脸心疼。伊伊又看见那个女人,还是那么狠心,这次她没力气再追出去,也不会再摔破头,只是那个心疼的眼神,就这么烙进心里了。

后来她等到想等的人,眼中闪过的碎片又多了几张,多出来的碎片里,除了开心快乐,再没有其它。

“伊伊啊!哥哥来了!哥哥来了!”南图举着糖葫芦说。

“……”

好。

伊伊弥留之际,一生中对她最好的两个人守在床边,还带了她想吃的糖葫芦,勒人的氧气罩终于被撤走了,她看看哥哥,又看看姐姐,看着哥哥缠着手抽出一根红艳艳的糖葫芦,像挂在屋檐下的灯笼。

她费劲的张开嘴,舔了舔灯笼,真甜啊,让人忍不住想活下去。

可她活不下去了,她看见红灯笼挂在门口,两个不认识的人来接她了。

她也就跟他们走了。

路边流水潺潺,飘着离人的眼泪。

伊伊看着绿荧荧的流水。

这一辈子吃了糖葫芦,见了想见的人,没有遗憾了,就算要死,也只会变成一只甜甜蜜蜜的小鬼。

是这样的,那两个不认识的人说。

她回头看去,大门“滴——”地一声重重关上,从此再也没有打开过。

南图咽喉弥漫着铁锈味。

陈潇潇强忍悲痛,一个人坐了很久,就这么一遍遍抚摸伊伊冰凉的小手,最后默默拔掉管子,打电话通知家属。

南图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连自己都顾不好,兜来转去道:“节哀。”

陈潇潇点点头,沉默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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