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高调,林家二小姐与薛氏联姻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薛氏想横跨商界,林家是块好踏板。
这个节骨眼,薛伟东绝对不可能让联姻出任何岔子。
“谈恋爱?”南图一度以为薛海疯了,“两个男的?怎么谈?你脑子进水了?”
薛海毫无预兆大笑起来,笑完他叹了一口气,直直凝视他。
那眼神,就好像想这样把他揉进骨头缝里。
许久后,薛海支起下颌,恢复成高高在上的模样,说“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
南图:“……”
“无聊。”
薛海使唤他道“我饿了,去给我煮面。”
“……”南图拖着弱柳扶风的身子去给他煮面,走到一半被他叫住,说“把药喝了,别传染给我。”
“害怕你就走啊。”南图颇有骨气。
“走走走。”薛海不爽,“我是你的债主,你就这个态度?”
南图道“不然呢?”
“想让我走也行。”薛海咽下怒气道“要么你撤销转学申请,要么今天还我一万块钱。”
“……”
南图离开他后生路几乎全部都被堵死,好不容易攒下一点钱又因为天天被人打而被迫拿去看病,现在别说一万,连一百都没有。
他攥紧拳头,知道薛海在羞辱他,道“你这么恨我,为什么不让我转学?”
“你要是走了,谁还我四百万?”薛海说。
“我可以转账。”南图说。
……这是铁了心要走。
薛海气得牙痒痒,故意道“不好意思,我只收现金。”
语罢,他生怕南图再说伤人的话,发脾气道“你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我肚子叫了吗?赶紧煮面去。”
南图抓起水杯一饮而尽,瞪了他一眼。
以前都是他使唤薛海,现在反过来,有点怪怪的。
他嘀嘀咕咕道“让一个病人给你煮面,要不要脸…”
“你说什么?”薛海拧眉。
南图转身走进厨房,捣鼓半响端出两碗面,多的那碗搁在薛海跟前。
薛海抓着筷子挑理道“清汤寡水,也不知道给我加个蛋。”
南图没吭声。
薛海扒拉面条,感觉筷子下有硬物,他轻轻一翻,翻出两个荷包蛋,瞬间怔在原地。
薛海看了眼南图,他那碗才是真正的清汤寡水。
现在一个人端着面窝进沙发,离他远远的,也不知道在防什么。
薛海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越吃越苦。
……
两个人吃饱时天已黑下,屋外妖风大作,隐有雷霆暴雨。
黄昏跑进屋,薛海蹲在地上跟它玩闹,看起来完全没有要走的打算。
南图擦干净灶台走出去,面朝大门咳嗽一声,又瞄了他几眼。
薛海权当没看见,抱着黄昏道“好黄昏,想让哥哥住在这吗?想的话就叫一声。”
黄昏汪汪大叫,直往他怀里蹭。
“好狗狗。”薛海撕开一根火腿肠,扔在地上,他抬眸对上南图幽怨的眼神,没来由心虚,硬着头皮道“天气预报说一会有台风,我这细胳膊细腿,回家不安全,勉为其难在你这里睡一晚。”
……真踏马不要脸。
南图抬腿进屋,从衣柜里抱出一床旧被子和一张旧竹席,正往地上放。
薛海瞅见一个机灵,脚底抹油般窜进去,扑上床厚颜无耻道“老子堂堂大少爷,绝对不可能打地铺。”
南图刚吃过药头脑昏沉,实在没力气跟他争,就自顾自铺席子,摊开被子后又抱出一床被子,看都不看他一眼,脱下鞋子就钻进被窝。
“……”
薛海懵了个懵。
搞了半天,原来南图压根没打算让他打地铺?
可他原本就是来跟南图睡床的!
现在该怎么办?死脑子,快快想一个馊主意。
薛海躺在床上绞尽脑汁,翻来覆去道“好冷啊,这个床板怎么那么硬,硌得我浑身难受。”
没有人理他。
薛海支起上半身偷眼观瞧。
南图背过身睡着。
这可不妙。
薛海躺回去,开始无病呻吟,吵得南图忍不下去,掀开被子瞪他。
薛海瞬间老实,裹紧被子不敢吱声。
半响,他闭上眼睛生闷气,耳边传来稀碎声响,薛海一扭头,看见南图抱着被子站在床边,说“起来,我换被子。”
薛海乖乖下床,看着他铺被子。
这床被子跟别的不一样,一瞧就晓得是新买的,料子也好。
他觉得眼熟,琢磨许久想起来了,好像是刚认识那会儿,自己发工资买来送给南图的。
记得那时南图特别爱哭鼻子,一点点甜头就感动得不行,抱着被子说舍不得用,要珍藏起来。
薛海还笑话他,被他扑上床闹了好一会儿。
现在看来,南图真的珍藏得很好。
南图铺好被子,说“不硌了,睡吧。”
薛海抚摸被子,被南图摸过的地方着了火,烫得他生疼。
南图重新躺回去盖上被子。
身后窗棂紧闭,玻璃映出一轮月色。
慢慢地,月色躲到乌云后。
灯灭了,人睡了,只有他还醒着。
窗帘轻轻地响,他望向地面,朦胧的格子里多了一抹影子,转瞬间,影子蹲下来掀开被子。
薛海将他牢牢圈进怀里,胸膛还跟以前一样烫。
南图怔愣,挣扎道“你干什么?放开。”
环在腰上的铁臂紧了一分,薛海道“你说过不会推开我。”
……他还委屈上了?
南图掰开他的手,淡淡道“是你先不要我的。”
“……”
长久的沉默,南图往前挪了一步,说“天气预报说不会下雨,你走吧。”
“……”
“我不想走。”薛海服软。
南图没动:“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跟你在一起。”薛海说。
“……”
南图叹了口气说“别闹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
良久。
房门“吱呀。”一响,黄昏在屋外喊着,余音传了很远,渐渐被风吹散了。
长长的路走到尽头,好像也过多久。
薛海关上门,偌大屋子点一盏冷灯,坐在沙发上苦等一夜的人起身道“海爷?你回来了。”
“嗯。”
何泊举起生日蛋糕,满眼欢喜地说“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们一起许愿吧。”
薛海失魂落魄,根本没那个兴致,他随便摸出一张卡塞给他道“生日快乐,我今天累了,就不陪你许愿了。卡里有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
“……”
何泊盯着银行卡,耳边时钟滴答滴答响。
房门关上的瞬间,蜡烛灭了。
客厅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四分五裂的蛋糕。
冷月孤寂地照进来,照得别墅像一座阴森的坟冢。
“嗡嗡嗡~”
薛伟东打来电话,说薛母的头部因为车祸留下后遗症,订了后天的机票,打算去美国好好调养,他让薛海收拾收拾办理留学手续。
薛海不愿意,跟薛伟东大吵一架。
两人不欢而散。
第二日,薛伟东不经过他同意,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很快,全校都知道他要出国留学,主任还特意将申请书送来教室。
何泊替薛海收下,带着申请书去食堂找南图,想测试一下他的态度。
南图咽下海带汤,平静道“挺好的,你跟他一起去?”
“是啊。”何泊笑眯眯道“董事长非要我陪着一起去,说我要是不去,怕海爷玩野了收不住心。”
南图笑了笑。
隔壁桌来了两个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来,两人听他们说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人瞥了眼南图,又瞥了眼何泊,不由得拔高了音量,嘲讽南图以前跟薛海那么要好,临了临了怎么连个出国的名分都捞不着。
另一桌人道“我记得他不是什么投资高手少年天才吗?”
“什么狗屁少年天才?”男人呸道“就是薛家不要的一条狗,人家对他那么好,可他呢?竟然去害薛家夫人!现在成了丧家犬,天天被人堵在墙角打,也是咎由自取,活该!”
有人唏嘘:“想想南图以前多风光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要我说,像他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就是欠天收,迟早遭报应。”
“连养育自己的恩人都害,能是什么好人,放心吧,迟早的事。”
“早知道他被堵在墙角的时候我也去踹一脚了,反正大家都打他,也不差我一个。”
“……”
何泊听着那些流言,默默观察南图的脸色,南图神色无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听到有人说要打他,也只是笑了笑,继续低头吃饭。
何泊试探性道“他们平时都这么说你?”
南图一顿,抬头注视他,算是默认了。
何泊撸起袖子愤然:“你好歹帮过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太过分了,我去撕烂他们的嘴。”
他站起身,手被人拽住。
南图望着他淡淡道“算了,人活一张嘴,让他们说去吧。”
何泊搞不懂他怎么这么淡定?纳闷道“他们说你,你不生气?”
南图一开始确实很生气,怎么说他曾经也是称霸一方的风云人物,就算现在落寞了,脸面还是要的,就跟他们打了一架。
打完架发现医药费不够用了。
他就拖着一身伤回家,没有钱,饿了只能喝点水。
后半夜南图饿得受不了,想起床出去找点吃的,他跑出屋子,看见黄昏伏在地上,望着饭碗发呆。
黄昏也看见他了,呜咽两声后用鼻子拱开饭碗,背过身去睡觉了。
南图望着空荡荡的饭碗,暗骂自己混蛋。
他饿了可以忍着,但黄昏怎么办?总不能为了面子让黄昏也忍着吧?
跟黄昏比起来,面子又值几个钱?
……
南图笑着拍拍何泊的肩膀,抓着饭盒说“出国以后麻烦你照顾好我哥,我先走了,拜拜。”
“好。”何泊偏头,看着他融进人潮,慢慢消失不见。
不管是身处高位,还是零落成泥,他似乎一直都这么温润,永远闪耀着人性光辉。
太干净了,何泊想,在这个浑浊的世界上,绝对不允许有这么干净的人存在。
得毁掉才行。
何泊摸了摸被他拍过的肩膀,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他捏着申请书回教室,碰到赶来的薛海,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薛海劈头盖脸道“你是不是去找南图了?谁让你去找他的?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呀海爷。”何泊无辜道“他问我是不是要出国,我就说是。南图还让你赶紧走,别耽误他办转学手续,难道他不是这么说的吗?”
“他还想转学?!”薛海气得面色铁青。
“是啊。”何泊递出申请书弱弱道“主任让我给你的。”
薛海夺过申请书撕得稀巴烂,狠狠摔在地上道“他想让我走!我偏不走!”
何泊面露难色:“可是董事长那边……”
“你别管!!”
“……”
薛海不愿走,谁也奈何不了他。
薛伟东一再施压,最后各自妥协,出国之日定在高考考完第二天。
在此之前,薛伟东还有一个条件:
不准管南图私事,否则立刻滚出国。
薛海一口应下,送走父母第二日,南图就出了事。
走廊人潮如海,都在看戏。
听说南图偷班费,他咬死不认,这事惊动主任后亲自翻他的包,结果翻出丢失的班费。
主任当场震怒,吼道“不是你偷的!钱袋子怎么会在你这里?!难道它长脚不成?!”
人赃并获,南图百口莫辩。
这场景如此熟悉,傻子都能看出是栽赃,可那又怎样?南图再怎么据理力争,也没人相信。
巧就巧在教室没有监控,他争到后面突然沉默了。
薛海挤进人堆,刚准备帮他说话,手就被人用力一拽,何泊提醒道“不行海爷,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董事长的?”
薛海神色复杂,心底摆着一杆秤砣,乱得没有章法,他抬起头,恰好与南图对上眼,那双灰蒙蒙的琥珀写满求助:
拜托,帮帮我。
南图看着他,整个人无助得像在半空走钢丝,眼睁睁看着薛海被何泊拽走了。
他暗下眸子,唯一的希望碎成泡沫,跟着他一道,摔进舆论漩涡。
虽然他不在乎闲言碎语,但如果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哪怕就一个,他还是很高兴的。
可是,没有。
主任罚他站走廊,从日出站到日落。
夕阳久照人间,大地铺满霞光,就在这时,有人递来一颗糖。
南图抬眼望去,误以为窥见天光。
男人叫王振宇,高三年级第一,穿一身校服,笑起时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像太阳一般晴朗。
南图吃了他一颗糖,就被他缠上。
起初两个人只是偶尔打照面,慢慢地,王振宇说要跟他交朋友。
南图当听个笑话,毕竟谁会跟一个声名狼藉的人交朋友?
王振宇说他认真的,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屁股后面,甩都甩不掉,南图赶不走,就由着他去。
王振宇会在别人取笑他时为他打抱不平。
那么爱笑的人,头一次板起脸骂街。
骂也骂不明白,跟别人大战三百回合,最脏的话就是:我靠!!不仅如此,还企图用政治理论感化歹徒。
没感化歹徒,把南图感动得想哭。
骂完后,王振宇挽尊说他没使出全力,又说南图还小,怕把他带坏。
南图自□□“我的名声都臭了街了,还怕被带坏?”
王振宇却一本正经:“你哪坏了?明明这么可爱,一点都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
南图一个人愣了好久。
王振宇朝他摊开手,手心处躺着一颗旺仔牛奶糖,他笑嘻嘻说“给你吃。”
南图撕开塑料包装,盯着胖乎乎的奶糖发呆,他忽然笑了,塞进嘴里道“谢谢你。”
“一颗糖而已,就乐成这样?”薛海气道“一点追求都没有!”
天气燥热起来,他抓着衣领扇风,张一豪瞅他一副贼样,凑过来揶揄:“海哥看啥了?怎么热成这样?我瞧瞧。”
他顺着目光扫过去,刚好看见南图和王振宇说笑,顺嘴道“哎唷~这两人感情可真好,像俩兄弟,你说呢?”
“……”
薛海正愁邪火无处发,偏头朝他勾勾手指,眼中冒出的凶光几乎要将他撕裂。
张一豪暗道不妙,手忙脚乱要逃,可惜没逃掉,被他攆着打。
张一豪惨叫连连道“我去查查!我去查查!”
“滚。”薛海踹他一脚。
张一豪马不停蹄跑了。
薛海倚着栏杆喘气,刚好瞟到王振宇帮南图整理头发。
“……”
王振宇摸摸南图的脑袋笑容满面,最让薛海不爽的是南图竟然没有避开?!!!
他瞬间气炸,瞪着王振宇咬碎后槽牙,咆哮道:
“这个四眼仔哪儿冒出来的?!”
暂时还没查出这个四眼仔是哪里来的,气得薛海当了贼,天天猫在南图身边偷窥,他看着两人肩并肩进进出出,感情如日中天,好的一发不收拾。
天知道这段期间他捏爆过多少罐可乐,踹烂过多少个沙包,身边的小弟苦不堪言,不晓得的还以为他更年期到了。
眼看着天越来越暖,南图也离他越来越远,再坐下去,傻弟弟就要被人拐跑了!!
后来的后来,薛海喊来一卡车造型师,天天捯饬得貌比天仙,跑到南图面前刷存在感。
南图这个小没良心的,看见他跟看见鬼一样扭头就跑,连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反倒总跟王振宇腻歪在一起,给薛海气得七窍生烟。
最关键的是两人毫无关系,他想撒泼都没有名分。
薛海实在忍不下去了,专门挑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坐着他的保时捷将人堵在街角。
王振宇眼疾手快,护住南图道“你们要干什么?”
人高马大的保镖拉开他,朝南图鞠躬道“南图少爷,我家少爷有请。”
南图望向黑漆漆的车窗,心里七上八上,说“你们先放开他。”
保镖道“您上车后,我们自会送他回家。”
王振宇拼死挣扎,急切道“南图别去!”
“……”
额,如今这种情形,南图不去也得去了,他侧身挤出一丝笑脸,安抚道“没事,法治社会,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你先回家吧,明天见。”
候在一旁的保镖拉开车门。
车内,薛海背靠椅背,气宇轩昂,翘起二郎腿看他。
南图咽了口唾沫,钻进车内坐在他旁边。
整整三分钟,薛海一言不发。
保镖守在车外,王振宇应该是被他们送回家了。
南图如坐针毡,想逃但是车门被锁,他瞄了眼薛海,瞧不清他的情绪,硬着头皮道“你找我什么事?”
“什么时候还钱?”薛海说。
……闹了半天只是为了追债啊,南图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掏出手机转账。
两人的联系方式就是为了四百万重新加回来的,南图转了三千,说“先还这些,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薛海连手机都懒得掏,道“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只有这么多,爱要不要。”南图没好气。
“做欠款人做到你这么硬气,还真是世所罕见呐。”薛海侧身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欠你钱。”
“我是欠钱不是卖身。”南图冷冰冰道。
“你欠我四百万,放在古代可是得以身相许的。”薛海说“我没收你利息已经很仁慈了,你什么态度?”
南图:“……”
他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种混账话的?
“钱也还了,放我出去。”南图恨不得立刻跳窗而出。
薛拽着他的手拉进距离,莫名其妙发火道“出去干什么?你就那么想离开我?”
“你干什么!”南图挣扎道“放开我!”
“我不放!”薛海死死攥紧他的手腕说,“你是不是想出去找那个叫王振宇的吗?他有什么好?你就那么喜欢他?他是能替你还钱还是能给你未来啊?”
“……”南图一头雾水,他猛地一顿,冷脸道“你调查我。”
“我调查你又怎么样。”薛海理又直气又壮,“你以为王振宇是什么好东西吗?你知道他为什么接近你吗?别到时候被他骗了还给他数钱!”
南图甩开他的手,怒从心来道“我跟谁在一起!跟谁玩!被谁骗!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是你先抛弃我的!别装的好像很关心我的样子!”
薛海顿了顿,如当头一棒道:“我好心提醒你,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你本来就是这种人。”南图说。
“我草?”薛海扯了扯领带说,“我贱行了吧,我就应该等他把你耍的裤衩都没有的时候再来告诉你他是骗子,到时候我看看你是不是还这么硬气。”
“……”南图的喉咙里像塞着一团棉花,堵得他喘不过气,拍门吼道:“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薛海扯下领带置若罔闻。
南图扭头扫了他一眼,知道吼叫没用,他指着玻璃,威胁道“你再不把门打开,信不信我一头撞上去。”
他说着当真一头撞了上去,薛海瞬间惊慌失措,一颗心都被他撞碎了,忙不迭解开车门道“你疯了!没事吧?!”
南图掰开车门头晕目眩,跌跌撞撞走下去。
薛海扶着他说“别动,让我看看。”
南图额头红肿一片,他又气又急,话到嘴边又变成心痛,责怪道“我又没说不开车门,你要是真撞出好歹让我怎么办?”
南图忍痛道“你下次再冲我发脾气,我就一头撞死。”
“好好好好好,是我的错,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先上车好嘛?……来来来慢点。”薛海真是怕了他,一路连哄带骗带他回家上药。
……
两个人走进屋子,熟悉的房间,跟南图走时一模一样。
“傻站着干嘛?过来。”薛海拉着他,走到床边坐下,他取出纱布和绷带,帮他贴上纱布后吹了吹他的伤口。
两个人对上眼。
南图避开目光。
薛海摸摸他的头,心有余悸道:“下次别再这样了好吗?真的吓死我了。”
“还不是你逼的。”南图瞪了他一眼说“还疼死我了呢。”
“是是是是是,是我不好是我不对。”薛海哄道“别生气了。”
南图“哼~”了一声。
薛海瞟了眼门外道“天太黑了,保镖也下班了,你今晚就留下来吧。”
“不用了。”南图说“我自己走回去。”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能有多不安全。”南图说“我走了。”
“你怎么这么犟呢?”薛海摁下他的肩膀道“我都说了不安全,你就不能听我的吗?”
南图仰头看着他,忽然想起他那天冷漠的眼神,升起的半分志气都被委屈替代,差点就红了双眼。
薛海看他眼睛红了,更是温柔道“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大声了点,你不要生气嘛。”
南图敛下眼眸不看他。
“留下来吧。”薛海说。
南图没说话,几秒钟后“嗯。”了一声。
“真的。”薛海霎时喜上眉梢,掀开被子说“你屋子里的被子我都是三天一洗,昨天刚洗过,可以直接睡。”
南图坐在一旁看他爬上床,问“你干嘛?”
“陪你睡觉啊。”薛海躺在床上看着他,顿了顿说“哦,我怕你怕黑。”
“我不怕啊。”南图说。
“你怕。”薛海拍拍旁边的枕头说“快点上来,睡觉了。”
“我不要。”南图刚说完就被薛海拽住了手,他“诶!”了一声,被他拽上了床。
薛海帮他盖好被子说“把脚伸进来,乖乖的睡觉啊。”
“有病吧你,我又不是小孩。”南图嘟囔。
“你就是小孩。”薛海笑嘻嘻道。
南图:“……”
半个小时后。
“你睡过去一点行吗?”南图推开他,“不要紧岛起挤我。”
“好嘛。”薛海挪了一捏捏。
南图:“……”
又半个小时后。
南图耐心的拉开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刚放下手准备睡觉,那只手又搭了上来。
南图:“……”
真服了。
等那只手什么时候不搭上来了,他就跑了。
半夜醒来的薛海:……
嗯?
我那么大一个人呢??!!
他知道南图跑了,懊悔自己为什么不把门锁好再睡!!!
薛海掏出手机,对着南图的转账记录发呆,一想到这些钱是他又发传单又抹桌子好不容易赚来的,他心里就不是滋味,拨电话道“你明天给南图送点钱过去。”
干好事被打搅的保镖:“……是,少爷。”
薛海刚准备挂断电话,听着对面咿咿呀呀的叫唤,他蹙眉道“大半夜不睡觉你干什么呢?”
保镖颇无语:“不是少爷,我好歹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你说我大半夜不睡觉还能干什么?”
薛海噎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有亿点尴尬:“哦……那你干吧,打扰了。”
……
后来,“堵街角”一事不知道怎么传到薛伟东的耳朵里,他得知薛海又去找南图后,真以为他性取向不正常,还对南图余情未了,一怒之下给林氏打去电话,让准儿媳妇栓住他。
薛海被缠得没办法,只好装病躲去医院,又借林氏二小姐身尊位贵之名,怕把疾病过继给她,谢绝二小姐来院探望,这才躲了过去。
谁承想二小姐没来,来了位不速之客。
“怎么是你?”薛海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关掉视频后往沙发上一靠,“没事就滚,有事也滚。”
“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王振宇走进去搁下果篮,他看薛海面色红润,哪有半点病样?就插兜道“装的啊,那我走了。”
薛海喝停:“站住。”
王振宇本来就没走,侧身问:“有事?”
薛海抱着一丝侥幸问:“谁让你来的?”
王振宇故意停顿,笑道“反正不是南图。”
薛海“哦。”了一声,嘴硬道“他要来我还不见呢。”
“你说什么?”王振宇像是听到什么惊天大笑话,笑得直不起腰,他不可思议道“南图那么讨厌你,听说你病了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来见你?你做什么美梦呢。”
“……什么?”薛海神情错愕,不信南图会着盼他死,憋火道“你少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告诉你你只是一个过客,真以为南图在乎你?”
王振宇笑眯眯道“南图在不在乎我我不知道,但他一定不在乎你。”
薛海目光一凛。
“你还不知道吧?”王振宇一脸得意,“南图说除了黄昏之外,只有我对他最好,他说他恨这里的一切,他要离开这里,然后跟我一起去北大,永永远远都不回来。”
“……”
“你说——”王振宇压低声音道“咱俩到底谁挑拨谁呀?”
薛海面色阴沉,恨不得将王振宇活生生撕碎,他咬牙道“滚。”
相比他的愤怒,王振宇显得特别无辜,他关怀道“你怎么生气了?气大伤肝,马上就要出国的人了,气坏身子怎么办?”
他推了推眼镜,调侃道“听他们说你要跟林家二小姐订婚了?有钱就是好啊,还没成年了呢,老婆都有了。”
“恭喜恭喜,祝你们以后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到时候别忘了请我跟南图去喝喜酒,虽然他也不一定去,就这样,我走了。”
王振宇刚关上门,病房内就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混杂着薛海的怒骂。
他笑了笑,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
经王振宇这么一刺激,薛海病也不装了,说什么都要去找南图问清楚。
他找了一圈,家和学校都没人,又出去找了一圈,依旧没找到。
薛海莫名心慌意乱,暗道:南图穷成这样还能去哪儿?不会真像四眼狗说的那样坐火车跑了吧?
他立刻派人筛查火车行程,火车查完查高铁,高铁查完查大巴,大巴查完查出租……查来查去,连黑车都查了,全都一无所获。
薛海急得团团转,大骂道“我不是让你们看着他吗?!人呢?!”
保镖大气不敢出。
薛海骂了句脏话,抓上衣服出去继续找人。
最后,他在一家地下黑拳馆找到南图。
南图倒在血泊里,现场沸反盈天,将他的嘶吼掩盖。
哨声划破长空,预示着比赛结束。
南图颤颤巍巍地爬起来,缓缓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他望见人群里冲出来一个人,将他稳稳拥入怀中。
南图脱力,跪了下去,任他抱着,哑声道“哥,我输了,但我赢了很多钱,我们去吃烤肉吧,把黄昏带上,它肯定馋坏了……”
王振宇掏出纸巾帮他擦血,抖着手说“你想吃烤肉我有钱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是不是傻啊?”
南图笑意温存,轻声哄他道“最后一次了,不生气嘛~”
王振宇帮他擦干净血,背起他往外走。
薛海就这么看着他们说说笑笑,一路走了出去,消失在门口。
他刚才本来都快要冲下去了,不知道被谁挡了一下,等他再想冲下去时,王振宇已经把南图抱进怀里了。
其实现场非常吵,什么都很乱,像一锅煮开的沸水,这种情况下很难听清别人说了什么,但他却清晰的听见南图笑着喊王振宇“哥”。
明明这声哥以前只属于他,南图以前也只属于他,现在却要离开他。
绝对不可能。
“没有人能把南图从我身边抢走。”薛海望着地上的那滩血,漆黑的眼眸变得阴鸷无比,“你要抢他,就只能死了。”
“……”
三日后,王振宇突然病倒,送去医院后说他得了癌,想活命就得去大医院,他们家连夜上京治病,连道别的时间都不留,生怕去晚了王振宇就死了。
一时间,年级第一离奇患病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
有人纳闷:好端端的人,怎么就病了?
校园贴吧众说纷纭,有人说他命里带劫,有人说是天妒英才,有人还怀疑他是不是误诊了……
说来说去,说的最多的:是他招了脏东西,被邪祟附体才莫名其妙得癌。
搞得十二中人心惶惶,说的多了,有人就将矛头对准南图。
其实本来也是要将罪名按给他的,不然谁会信邪祟缠身这种狗屁不通的说法?
论坛说他是扫把星,前脚去了薛氏,害得薛氏公司股票大跌,又害薛家夫人摔破脑袋,现在又跑来祸害王振宇。
简直罪该万死。
帖子发出去后,是个人都觉得荒谬。
一开始大家都当听个乐子,但随着人群激增,说的人越来越多,信的人也越来越多,慢慢地,白的就成了黑。
南图沦为众矢之的,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
他想过给王振宇打电话,手机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有一天王振宇终于接电话了,南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急匆匆撂下一句“我们以后别再联系。”后就挂了。
等南图再打过去时,手机又显示无人接听。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后来,邪祟一事越传越邪门,几乎全校人都在讨论,每一个人看见他后都在说:“你怎么还不去死?”
渐渐地,南图也动摇了,他开始自我怀疑,真的觉得自己是天煞孤星,谁黏上他,就会变得倒霉。
也许王振宇离开他,癌症就会好起来吧。
这是好事,南图想。
他还是有用的。
最后,校方考虑到高考将近,就封杀所有的造谣论贴,勒令此事不准再提,并说要彻查造谣者,一经查出,绝不姑息!
几天后,这件事不了了之,南图没等来造谣者道歉,反倒等来薛海的电话。
他捏着手机,心里有些乱。
仔细想来,最近确实没在学校里看见薛海,不过他公司业务繁忙,消失几天也不足为奇。
老实说王振宇那件事,南图对薛海一直持怀疑态度,不知道是不是他干的。
他希望不是他干的。
南图接通电话道“什么事?”
“南图啊。”薛海说,“明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何泊他们闹着要在天台组了一个烧烤局,就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个天台——”
“你到底想说什么?”南图打断他。
“我想说……”薛海小心翼翼地请求道“你能来给我过生日吗?”
“……”手机听筒静了静,钻进耳畔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好半响,南图说“好,等我。”
“真的吗?”薛海难掩激动,笑着说“那你一定要来啊,我会一直等你的!”
南图闷闷道“知道了。
……
生日当天。
南图身穿长衣长裤,手里拎着一双LV的最新款板鞋,他走上天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感觉怪怪的。
薛海成为暴发户后,大手一挥买下整栋楼,将其中一间屋子改造成专属电竞房,没事就跑去打游戏。
鉴于他输了要骂街的尿性,房子极其隔音,好像就是天台下面那间。
“来了?”薛海朝他招招手,“过来坐。”
南图扫了他一眼,说好的组局,这里却只有他一个人。
“他们呢?”南图问。
“我让他们走了,免得打扰我们。”薛海拨动铁签,羊肉串滋滋冒油,“你快过来坐啊。”
南图迈开步子走过去,搁下LV袋子递出道“送你的生日礼物。”
薛海扫了眼袋子,暗吃一惊,又看了他一眼,盛夏酷暑,他捂得严严实实的,说没鬼鬼都不信。
“你怎么穿这么多?”薛海说“不热吗?”
“…啊。”南图打马虎眼,“还好吧。”
薛海又看了他一眼,像是想到什么,没有拆穿他,笑着收下礼物倒:“谢了,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南图被烟熏了一下眼睛,顺势擦了擦汗。
这个小动作刚好被薛海瞥到,他大概猜到南图的钱怎么来的,只是需要确认。
薛海一边撸串一边瞄他,趁他不备拽下他的领子往里面看去,果然看见满身伤痕。
南图瞳孔一震,迅速扯走领子跟他拉开距离。
薛海冷声道:“哪来的伤?”
南图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搪塞道“我这种人身上有伤很奇怪吗?你不是见过我被人打吗?问什么问。”
“……”薛海这辈子怕是再难从他的嘴里听见什么好话。
他将烤好的肉串堆到他面前,懒得跟他计较道“算了,吃吧,多吃点,吃饱了一会儿才有力气哭。”
南图愣了一下,懵懵地,又带着几分警惕性,看着他道:“……你说什么呢?”
“上药啊。”薛海继续堆羊肉串给他说,“每次上药你都哭,这次伤得这么重,还不知道一会儿要哭成什么样。”
“……”南图抓起羊肉串撸串说“谁要你上药了。”
薛海捏着铁签扎进爆开的烤肠里,递给他说“放心,我以后都会给你上药的。”
南图睨了他一眼,感觉他今天有点奇怪,但他没有问,而是抓起烤肠吹了吹,丢回去说“你自己吃吧。”
薛海望着烤肠笑了笑,他坐在南图旁边,一边烤肉一边说家长里短,也不管南图理不理他。
最后他不说家长里短了,开始说起公司最近要开展的业务,几乎全都是公司机密。
南图一怔,偏头注视他。
薛海挑眉:“怎么了?”
南图知道薛海突然邀请他没安什么好心,没想到演都不演了。
以前怀疑他倒卖公司机密,将他扫地出门,现在又主动跟他说起公司机密,摆明了在拿那件事羞辱他。
南图瞬间没了食欲,开门见山道“振宇哥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振宇哥?”薛海冷哼道“叫的真亲呐,你以前不是说只认我这一个哥哥吗?”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南图存心道“哄小孩的话你也信啊?”
薛海闻言一愣,想起什么后气笑了,连连说道“好好好,好得很。”
南图回归正题道“那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事?”薛海也存心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南图看着他这幅无赖样,心底的秤砣偏了三分,“他跟我在一起作息一直都很规律,怎么可能突然就得癌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作息规律?”薛海观察点清奇,“你们睡一块了?”
“你说什么呢!”南图怒了,“是你做的你就承认啊!”
“我承认什么?”薛海气红了脸,“他自己病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怀疑我啊?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你怎么不去问他。”
“我要是能问他还用得着问你?”
“……”
两个人对上眼,都喘着粗气,各自沉默不语。
末了,南图狠狠咬下一串肉说“最好不是你。”
“呵。”薛海一脸不爽,“他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不就帮你说了几句好话,你至于吗?你就那么相信他?”
“我信不信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南图同样不爽。
薛海灌了一口可乐,越想越生气,“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南图,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哥!一开始是我养的你!”
“现在你要认他当哥哥了是吗?你还要跟他一起去北京?为什么?为什么?你跟他去北京了,那我呢?你就那么想离开我?”
“……什么北京?”南图一脸茫然:“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发疯?”薛海揪过他的衣领,露出满身伤痕,他的脸颊爬过一丝疼惜,说“你看看你身上这些伤!都成什么样了?”
“你本来不用过这种日子的!说点好听的话很难吗?!你明明知道我很好哄的!只要你跟我服一下软我就会原谅你!我给过你机会了吧!我一直在给你机会!你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南图甩开他咆哮道“我也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那些事不是我做的!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信我!!”
薛海被他推得差点摔在地上,扶着桌子才勉强稳住,他看着南图不可置信道:“你现在竟然为了他推我?”
南图眼冒红光,压抑许久的情绪全都挤在喉口无法宣泄。
很久很久之后,他呼出一口气,声音轻飘飘地说“你也知道说好听的话不难,那为什么王振宇可以帮我说好话,你却不能?”
“……”薛海一顿。
“是我没有服软吗?”南图说“在医院的时候我都快要跪下来求你了,但你还是把我赶走了。”
“你说你是我哥,你说你会保护我一辈子,那我问你,他们把我堵在街角摁着我打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制止?只要你说一句话,哪怕就哼一声,他们都会收手,但是你呢?你没有啊,你就这样子看着,看着他们打我。”
“你知道王振宇出事的时候他们是怎么说我的吗?当所有人都指着我的鼻子让我去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啊?你知道我有多无助吗?”
“……”薛海心痛如绞,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南图整理好情绪,平静道“你说的对,我就是要离开你,因为你从始至终都不信我,我还留下来干嘛。”
“如果你坚持认为那些事都是我做的,那你报警抓我好了,我去坐牢赔偿你,从此以后就照你说的那样,我们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南图说“我不会缠着你,你也别缠着我,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
薛海没有说话。
南图怕他又发疯,就说“我打电话叫何泊他们回来吧,毕竟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我不是故意要搞成这样的,对不起。”
他刚摸出手机就被薛海夺走。
南图一头雾水:“你干什么?”
“你说走就走?经过我的同意了吗?”薛海揣起手机,眼中掠过一丝狠厉。
南图浑身一僵:“……你想干什么?”
“想跟我桥归桥路归路,你做梦吧。”薛海凝视他道“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南图突然很慌,他刚准备跑就被薛海拦腰扛起往楼下走。
“薛海!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南图不停地挣扎,薛海走得很快,磨得他身上的伤口像撕裂般剧痛。
南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就被薛海暴力地甩在床上。
本来脑子就晕,现在更晕了。
南图还没搞清楚状况,薛海就牢牢握住他的手高高举过头顶,接着,他的两只手就被捆得结结实实。
南图抬头看去,捆住双手的粗绳上方连着一个铁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南图心中大惊,刚想抬腿踹他,薛海已经先一步压上床,稳稳地坐在他的腿面上用粗绳禁锢住他的双腿。
南图颇然大怒:“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别动。”薛海说。
南图知道他握着什么东西后绷紧身子一动不敢动,顿时炸了,愤怒道“你干什么呢?!松手啊!你是不是疯了?!快给我解开!”
“我就是疯了。”薛海笑嘻嘻地说“被你逼疯了。”
“你神经病吧。”南图心慌得厉害,说“有必要这样吗?赶紧放开我。”
薛海微微收紧五指,听他喊了一声,笑吟吟道“叫的真好听,再叫一声我听听。”
说着,他把玩起来。
南图咬紧牙关忍着,最后忍无可忍骂道“王,八,蛋…”
薛海一边玩一边盯着他说“王八蛋?我今天就要当一回王八蛋,南图,我说过,你要是再敢推开我,我就把你绑回家关起来。”
南图忍着痛意,试图唤醒他:“这是犯法的,你脑子呢?”
“我管他犯不犯法。”薛海昏了头道“我今天就要把你绑回家,谁也奈何不了我!”
南图瞪大双眼。
“南图啊。”薛海松开手,撩开他的衣服说“你好白啊。”
“……别。”南图语无伦次,“…别这样。”
“老实说我也不想这样。”薛海的手在他身上游离,“因为你总是说你要离开我,我不想让你离开我,但我想了很多种办法都没用,所以我只能用这种办法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你不会怪我吧?”
南图感受着指尖慢慢拂过他的伤口,像被烟头烫了一下,他打了个寒颤,意识到薛海精神不正常,立马软声道“哥,我错了,是我错了好嘛?你别这样,你先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好嘛?”
“别骗人了。”薛海太了解他了,勾唇一笑道:“你要是能跟我好好说话,我也不至于把你绑起来。”
“这次是真的。”南图哄道“我学乖了,我真的学乖了,哥,你先放开我,我跟你好好说话行不行?你冷静一点,哥?”
“你好久没有喊我哥了。”薛海附下身去盯着那些淤青看,他觉得南图性感得要死,不自禁咽了口唾沫道“南图,我以为你会明白我的心意,但你好像一直都不懂。”
“我明白!”南图头皮发麻,喊道“哥,我明白,我明白的!”
“不,你不明白。”薛海低头吻了吻他的淤青说“你这里好漂亮,我好喜欢。”
“……”南图一阵恶寒,颤声道“哥!哥!哥啊!哥,哥你看看我!你看着我!我是你弟弟!我是你弟弟啊!我知道你占有欲强!我以后不跟别人一起玩了还不行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哥!”
“弟弟?”薛海闻言放声大笑:“弟弟呀哈哈哈哈哈哈…”
南图被他笑得毛骨悚然。
“谁踏马要跟你当兄弟啊。”薛海收起笑脸,眼里闪烁的欲望快要将他生吞活剥了,“南图,别蠢了,你出去看看,哪有亲兄弟睡一张床,动不动就要亲要抱,还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醋意大发的?”
“……”
“你也不想想,我们又不是亲兄弟,我为什么要上赶着对你好?”薛海一字一句道“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
南图被一盆冰水浇的透心凉,已经顾不上震惊,每一个细胞都写满了恐惧。
“你在发抖吗?”薛海饶有兴致道“抖得好厉害啊,是怕疼吗?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南图无措的攥紧手指,被事情冲击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薛海将他摸了个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说“南图,你不该惹怒我,我本来不想强迫你的,是你不听话,不是我的错。”
南图哀求道“哥,别这样行吗?我求你了,别这样……”
“晚了,你现在求饶,太晚了。”薛海脱掉上衣,划破他的衣服道“南图,当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吧。”
“……”
南图扯开嗓子拼命嘶吼,奈何房子太隔音了,怎么喊都是徒劳,他还没喊到最后嗓子就嘶哑了。
薛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他发现门没关严,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试了几次后都痛得跌了回去。
南图不敢停留片刻,生怕下一秒薛海就回来了,他的脑子里只有逃,可是浑身破破烂烂的,好不争气,才走了几步路就摔下楼梯。
南图痛呼一声,楼下忽然传来脚步声,他猛地一颤,缩进墙角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谁?
他抱着一丝侥幸,艰难地拖起身子爬过去说“……救,命…救,救命啊…救,救救我…救救我……”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南图看清那个人后整副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他不停地往角落里缩,恨不得钻进墙缝里。
“刚才是你在求救吗?”薛海提着午餐走上楼,蹲在他面前笑着说“别怕,我来救你了。”
“……”
南图被抓了回去。
他被薛海绑在床上,还在妄图反抗,挣扎起来时才发现力气早就耗光了。
薛海坐在床边揭开布袋子,顿了顿问“你想先吃饭还是先做?”
南图紧紧贴着墙壁,红肿的眼角又滚出一颗泪珠,他疯狂的摇头,已经濒临崩溃。
“我觉得边吃边做也很不错,今天先试试这个吧。”薛海摸上他的腿,“你说呢?”
南图呜咽道“…不,不要。”
“不要?”薛海眼眸一凝,盯着他说“这个答案我不喜欢,你自己换一个。”
南图呼吸一窒。
“不换吗?”薛海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
南图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他慌乱地想要说话,嘴里却只能发出“嗬、嗬、嗬”的抽泣声。
“要是不知道换什么的话,我可以教你。”薛海慢慢倒了一碗乌鸡汤,命令道“说你想要,现在就说。”
“……”南图的指甲已经啃进了血肉,他惶恐的看着薛海,顺从道“要……想,要。”
“想要什么?”薛海只要稍微一动,就能让他惊慌失措。
南图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颤栗。
过了很久很久,他忽然抬起头哀求道“哥,你放过我吧,昨天晚上的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以前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我以后全都听你的,你放过我好不好?”
“哦?”薛海眼中的玩味深了一分,微微一笑道“南图,你还是这么天真。”
“……”
“你不会以为你随便求求我,我就会放你走吧?”薛海打量他道“就算我今天放你出去,你觉得你又能逃到哪里?学乖一点很难嘛?”
“……”南图的喉咙发紧,溢满了铁锈味,他咬牙说“我要杀了你。”
“?!”薛海诧异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南图强撑着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惧怕他,“我说,我,我要杀了你。”
“呵。”薛海嗤笑一声,感到不可思议,他撕掉他身上的衣服当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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