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往前了，再往前它会察觉到，”赵陆阳小心翼翼，手里紧紧握着自制的简易弹弓，“也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它能听到。”
耳月看着前方十米开外的身影，雾气很重，周围的能见度极低，五米不到已经模糊一片，但奇怪的是，稍远处的身影却很清晰。
“你之前跟过？”
“嗯，”赵陆阳低声，“那时候找不到出去的路，我就想着跟着它们看看。”
万一呢？万一就找到了呢？
胆子挺大。
耳月看他一眼。
心也细。
“既然你跟过，那它们去了哪里，知道吗？”
赵陆阳摇摇头，“不知道，走一段时间就不见了……就是，咱们现在不是能看到它吗？跟一段时间，雾浓了就看不到了。”
看不到了也不太敢过去找，能见度低，谁知道会不会突然从哪里冒出来。
“我跟过两个，都是这样。”
耳月盯着前方的背影——雾气，伴生，复制，连通……连通，门？
“说起来，除了我以外，你还见过其他人吗？”
“正常人。”
赵陆阳摇摇头。
耳月想到对方说的——走不出雾气。
赵陆阳走不出雾气，那她呢？她就是从雾气外走进来的，在她身上也会出现这种限制吗？还有一点，之前那位力气很大男士，他们在这片区域活动肯定有他们的目的，他们在找什么？
耳月和官方合作过多次，还是比较熟悉官方的做法的，至少在人手上不会吝啬。根据之前力气很大男士口中的几组几区来判断，他们大概率划分了区块进行小组搜查。既然是小组，至少得五六个人吧。然而赵陆阳说体感上一天，却一个人都没碰到……
赵陆阳不属于漫画世界。
失踪人员当中除了那位不幸被蛇咬过的遇难者确认死亡以外，能找到的都活着，活的好好的。找不到的就是找不到，没有尸体，没有线索，没有消息。
门，媒介。
走不出去。
复制人伴雾气存在，出现雾会变浓。
赵陆阳总能遇见复制人，而她自己，短短不长的时间里，也已经遇到了两个。
耳月停住脚步，看向赵陆阳。她的神情带着一点不确定，紧接着，想到了那颗打向复制人的石头。
当时，石头穿过去了吗？
想不起来了。
耳月忽的蹲下身，捡起脚边一块石头，递给赵陆阳。
赵陆阳：？
“瞄准它膝盖。”
赵陆阳：“……啊？”
耳月已经调整到了一个方便观察的位置，回过头看赵陆阳还在犹豫，比了一下手势，“请？”
赵陆阳摸不着头脑。
但赵陆阳照做。
简易弹弓被拉开，石头顺着力道射中了前方卡卡女士的膝窝，卡卡女士再次卡住。
耳月眯起眼睛。
膝窝周围的涂色变淡，前方的身影停了下来，而那块石头——
“不见了。”
赵陆阳一头雾水：“什……什么情况，”他快步走到耳月身边，“要跑吗？不跟了吗？”
耳月看向他。
橘衣服说的，云台从空无一物的半空掉下来——脱手。
刚刚的石头消失——脱手。
两者的共同点——接触到复制人。
视频之所以能拍到聚餐哥复制人，或许是因为，拍摄设备曾经短暂进入过这里。
众所周知，门能够连通两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且，它是双向的。赵陆阳见过很多复制人，包括他自己的，说明意外卷入这片雾气的还有其他人，但他除了复制人一个正常活人都没遇见……
“你有看到尸/体吗，人类的尸/体。”
赵陆阳懵，“没……没啊？”
“你到这边以后第一个遇到的复制人，是你自己的吗？”
赵陆阳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
为什么第一个会是复制自己呢？难道是为了留个好印象吗？
又或者，是为了把人永远留下来。
留下来，做什么？
有种不好的预感。
耳月抓住了赵陆阳的手臂。
如果没猜错的话……
“我现在说的话，牢牢记住。”
耳月的表情几乎一直是轻松的，从遇到这位小可怜开始，总给人一种事情不大我们能行的激励感。她擅长看情形调整自己的状态，毕竟见过的各式各样的委托人太多了，她能在力气很大先生面前装憨，也能在看似还撑着实际已经没招了的赵陆阳面前充当那个稳得住的引路人。
基础必备技能罢了。
但她现在很严肃，不是那种做出来逗人的严肃，而是，你敢嘻嘻哈哈劳资给你头拧掉的的严肃。
在这样的注视下，赵陆阳的小动物直觉再次占领高地，他不自觉站直了。眼前的人明明看起来很年轻，甚至很可能还没他年龄大，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身上总有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氛围。
是什么呢？
从容吗？
说起来，当时她和自己的复制人面对面站那么近，好像，也没有害怕的样子。
“回去以后，会有人问你发生了什么，不要说，”耳月放缓语速，“如果有人向你问起我，你就问她，我叫什么名字。”
“记好，我叫耳月，耳朵的耳，月亮的月。”
耳月处理相关委托一直用的都是这个艺名。
“如果她能说对，帮我给她带个话。”
赵陆阳：“什……什么话？”
耳月开口，只是简短几个字。
接着，没等赵陆阳品出耳月话里的意思，他整个人忽然被一股大力拽着朝前飞奔。
“……唉？”
“咦！！！等等，等……”
耳月一把将人甩向了堪堪恢复膝窝着墨，正在一卡一卡的转过来的复制自己的方向。
“啊啊啊啊啊——”
赵陆阳无法抵抗惯性，只能本能的抬起手抱住脑袋。
他撞了过去。
耳月空出来的手终于在被二度打断后成功模进背包，抽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把精钢尺。宽四点五公分，长五十四厘米，侧边有刻度，但刻的不是长度单位，而是天干地支。她就着冲势，对准被赵陆阳撞成了一团如同打翻又稀释过的调色盘一样的复制自己，自上而下，用力一挥。
不同于石头只是使复制人局部变淡的影响，也完全区别于力气很大先生一枚铜钱打散复制人的场景。精钢尺挥下的瞬间，调色盘直接无声炸了开来。
周围的雾气有一瞬间扭曲，原本轻薄的雾仿佛有生命一样抽动了几下。
紧接着，雾气不见了。
耳月甩了一下精钢尺，尺面上的金色符文闪了几下，重新消失。她将精钢尺装回背包，抬手撸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目光往上，看向了眼前密密麻麻的崖上建筑群。
猜对了。
那片大概率藏着所谓香气的雾是拉人进去的媒介，而复制人，则是穿过门的钥匙。
自然界里，气味，通常是一种有明确目的的武器。比如自带筛选功能的诱饵——动物发/情时散出的气味，植物开花时的散发的气味。比如驱逐天敌争夺养分的屏障——植物会用气味打架与自卫，动物会用气味划分领地。
至于复制人。
很遗憾，在她的逻辑里，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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