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出了问题,孩子没接成。
一切回到起点。
艾玛在一边举着手机,似乎在和她的女儿说话,语气温柔。
耳月听了几句,不太感兴趣,注意力收回。她又从驾驶座上下来了,正蹲在房子正门前,面前是她那不知道装了什么的行李箱。耳月打开密码锁——是的密码和她自己的那个大哔兔联名行李箱一毛一样——正在挑挑拣拣的围观内容物。
一个罗盘,质量上乘。一串五铢钱,现代仿制,很年轻。一张红布,里面包着墨斗盒。一沓黄表纸,一锭松烟墨,一方端砚。一条宽尺,精钢尺。一把木剑……槐木剑。
耳月拿起槐木剑,默默端详。
还挺还原。
没错,这些都是她的东西。或者说,这些,和她的常用装备长的一模一样。无论是细小的划痕,还是磕碰的豁口。
既然如此——
耳月摸了一把夹层。
形状熟悉,大小熟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还真有啊。
合上箱子,起身。
摸下巴。
有点意思。
新手筛选按特长划的?这么智能?
不愧是无限流。
耳月小小活动了一下关节。
艾玛终于打完电话,带着歉意走到耳月身边,开口,“耳小姐,阿莉娜情况还不错,或许是我想太多了,很抱歉耽误你的时间。”
“我先送你去酒店吧,你订好酒店了吗?如果没有,我这里有……”
砰!
凌厉动作带起的风吹动鬓边的碎发,裙摆随着主人的动作舒展开来,又飘荡着回落。
艾玛目瞪口呆,后知后觉。
“耳……耳小姐!”
——————
【哇哦】
【主角真的不打算露脸了吗?】
【玉足我吃】
【依旧混吃混喝】
【节奏很紧凑啊,就是哪里怪怪的】
【感觉这个艾玛有问题,眼睛也太瘆人了】
【我去刚刚那双小女孩儿的脚,不会是她女儿吧】
【她女儿不是在学校吗?】
【演的呗】
【预告露眼,第一话露脚,接下来是不是该露腚了】
【话说为什么是槐木,不应该是桃木吗?】
【主角的事少管】
【神特么露腚】
【第一次见这么半天了主角一直藏在阴影里的,见不得光吗?】
【有只脚呢,知足吧】
【才三分之一,后面就露了应该】
【可恶,该死的被拿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帅的脚,不按常理出牌,我的菜!】
【我看你像盘菜】
——————
“是这样的,我是行动派。”
洞开的房门晃晃悠悠,要掉不掉的挂在门框上。耳月收回踹开房门的腿,提起行李箱,走了进去。她的动作太自然了,一气呵成,将房屋主人艾玛晾在一边,仿佛自己才是房本上写了名字的那个人一样。
“等……等等!”
“不……不等。”
室内一股发霉的气味。
木制结构是这样的,住的时间稍微久一点就会有腐败的气息,现代防腐木依旧打不过大自然的侵蚀,顶多延缓。
当然,这不算是现在的重点。
耳月穿过门厅,来到客厅。客厅的另一侧有一扇闭合的门,看方位,应该是连接车库内部的门。她没急着过去,先扫了一圈客厅。
养过狗。
至少一周没开过火。
新的生活痕迹几乎没有,沙发上都落了薄薄一层灰。地板很干净,干干净净,刚清理过不久的干净。耳月的视线转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依旧木制,耳边几乎幻听人踩上去时发出的咯吱声。
——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断了腿。
哦,我可怜的中间人神父。
叫什么来着?
算了,简称神父吧。
无人生活的客厅,沙发不收拾光拖地?
就凭委托人的精神状态?
危.神父.危
耳月看向紧张的跟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艾玛,“Why?”
没头没尾的一句,艾玛却意外的,仿佛理解了。
“……这栋房子被诅咒了,”艾玛回答,“我本来想先带你去酒店的,可是……”她开始发抖,眼珠抖动,不自觉的抱住了自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耳月看着她。
艾玛喃喃,“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栋房子被诅咒了,被诅咒了……”
来了来了,欧美恐怖之被诅咒的房子。
如果可以加上消失的狗和奇奇怪怪的孩子,这孩子要是还画了一堆诡异的画并且有一个看不见的朋友……
耳月走向她。
“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耳月走到了她面前。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耳月的小臂,力气奇大。看过去,青筋暴起的手背,莫名其妙长了一大截还脏兮兮的指甲。
耳月:……
事到如今,只能说,真的太典了。
“你逃不掉的。”
沙哑的女声阴恻恻的响起,带着嘶嘶的伪音。仿佛告知,又像是宣判。
这句话不是英文。
艾玛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耳月,嘴角咧出诡异的弧度。放大的瞳孔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球,要多不科学有多不科学。
耳月:……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不要超纲好吗?有本事说中文呢?
她很淡定的抬手,淡定的并拢双指,淡定的对着艾玛的额头猛的一戳。
抓着耳月手臂的手松开了。
艾玛被戳的后仰,好容易稳住身形,脖子上忽然出现短暂的拉力。她后知后觉的低头——十字架不见了。
任何东西都不会凭空不见,这个世界还是讲点基本法的。十字架从艾玛的脖子上消失,只会出现在别的地方,比如耳月的手里。
媒介。
任何术法都需要媒介。
人也好,物品也好,没有媒介,术法无法成型。
就算是国外也得守规矩。
能抛去媒介随意施术的人凤毛麟角,都是神中神,耳月自己都只见过一位。区区新手筛选,不至于。
耳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十字架。
信仰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就像催化剂,能赋予原本平平无奇的道具一些与‘相信’有关的特质。
比如,大家都相信它能辟邪,它就真的有点那意思了。
眼前的十字架却没有这功能。
只能证明一个问题。
我不信……哦不对——
“你不信教,至少不信这个。”耳月晃了晃手里的十字架,“客厅里的十字架是新的,车上的,你身上的,车库门上的,都是新的。”
耳月抽空重新打开的翻译软件如实翻译。
艾玛手指抽动,她的瞳孔被耳月戳回了正常,整个人的状态重新恢复到了相对稳定的状态。
“你不信,它就没用。”
甚至,借助着这点不信,无论这里的东西是什么,只要它聪明一点,还能做到反侵蚀。
妖魔鬼怪也都是长了脑子的。
虽然这次的可能不是妖魔鬼怪。
耳月自己就认识两只,一只装模作样但日常表现的正气十足的画皮,一只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人类通交际花白蛇。
好吧,这俩不太像正面例子,略过略过。
抬起的手掌掌心放着十字架,艾玛看过去,对方一副归还的模样。她有些懵,她的脑袋一直在混沌和清醒之间来回徘徊,她无法控制。她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她想把这件事说出口,每次起了念头,就会这样。
像刚才那样。
“我没有病,我不是精神病。”
“我知道。”
眼前的年轻姑娘一脸平静,她好像什么都不怕……连那些神职人员都会用恐惧的目光看着自己!
艾玛缓慢的伸出手去接,忽然,后脖颈一痛,顿时双眼发黑。
耳月架住了软倒的艾玛,把人拖到了沙发边,丢了上去。接着,从行李箱中取出罗盘。
指针静悄悄。
果然,源头不在这里。
艾玛只是个临时的容器,她的肉身不太受待见,但那玩意似乎找不到更好的,只是控制,相当于给自己留了个后门。
她不是媒介,那么,什么是呢?
如艾玛所说的房子,还是……
耳月看向了沙发上的女人——很瘦,很潦草。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一定让她吃了不少苦头,受到了不少惊吓。七魄去二,损失了太多精气,能正常行走都已经很神奇了。辅助她正常行走的不是十字架的话,会是什么呢?
耳月的手摸向了对方衣袋,掏出手机。
感谢现代智能,瞳孔识别解锁YYDS。
点开通话页,最近的一次是——两天前。
耳月:。
哟~
亲,你问题很大哈。
这时候就体现出中间人的好处了。
但耳月不打算去找。
前面说过,她是行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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