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东京处处修罗场 草木羹

1. 东京生存法则一

小说:

东京处处修罗场

作者:

草木羹

分类:

穿越架空

这不是千代第一次见到青木横山了。

男人面容深邃,眉眼锐利如炬,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高高在上又带着压迫感的意味。

千代盯着那张遗像看了片刻,觉得那个人照片里的样子,和她记忆中不太一样。

记忆里的青木横山很少笑。

或者说,他很少对她笑。

“松岛小姐。”

温润的男声从身侧传来,千代微微侧头,就见管家长谷修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旁边。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身为青木家的管家,他此刻得体又尽责地提醒道。

“您该往前站一些。”他把声音放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很多人在等您致辞。”

是了,现场有很多人。

作为东京有头有脸的人物,青木横山的葬礼办的隆重又克制,除了公司内的部员们外,自然也少不了生意合伙人前来吊唁。

男人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女人们则是素黑色衣裙或和服。

从葬礼开始到现在,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没有停过。有看热闹的,嘲讽的,审视的,毕竟她的身份,足以让这场葬礼多出几分可供嚼舌根的谈资。

没有人不好奇,这位年轻小姐是怎么勾搭上青木家的掌权者的。

千代朝前走去,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在经过那些窃窃私语的人身边时,原本细小嘈杂的交谈声被清晰传入耳中。

“就是她?”

“听说是会长从那种地方带回来的……”

“真的假的?青木先生怎么会……”

“还真是有本事,一个月时间就能成为他的未婚妻,我看青木横山死了她怎么办……”

“嘘,小点声,东合集团的人都在呢。”

千代的面色没有什么变化,步伐不快不慢,直到她经过一排花圈时,看见了站在家属席边缘的人。

他的模样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张扬,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学生制服,在一众黑衣吊唁者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侧脸紧绷,面容清俊白皙,几缕黑发被雨水打湿,垂落在眉心前,投下一小片阴影。

面对青木横山的告别仪式,他的眼里却没有悲伤与沉痛,反倒是看向千代的目光里带着岑岑冷意。

就像一只未长大的狼崽,不管谁靠近都会刻意露出尖牙,自以为张牙舞爪的凶狠便能吓退旁人。

千代能感觉到,那股恶意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的目光与他短暂地交汇了一瞬,她很快移开视线,按照流程上前致辞。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青木川,青木横山的养子。

老实说,她有些意外。她听佣人提起过,青木川与青木横山关系并不好,从小留在大阪念书,很少回东京。

她本以为不会见到这个传闻里的青木少爷,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至于对方那股没来由的恶意从何而来,千代也毫不在意。

她现在疲惫极了。

昨晚她参与了整场通夜仪式,几乎没有合眼。今天又被带来参加最后的告别,将所有礼节一一做尽做满,做到滴水不漏,已经是她为数不多能为青木横山做的事了。

一个合格的未婚妻,应该在未婚夫的灵前长跪不起,应该泪流满面,应该崩溃到被旁人搀扶着才能站起来。

但她没有,甚至看不到多少悲恸。

僧侣开始诵经,檀香混着雨水的湿气弥漫开来,众人依次上前焚香。

仪式结束后,青木川站在廊下准备离开,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挡在他面前。

“哎呀,这不是青木少爷吗?”

男人约莫四十来岁,身材矮胖,脸上堆着笑,只是这笑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青木川没见过他,猜测大概是什么组织的管事。

这种级别的人平时连青木府的门槛都摸不到,今天倒是借着葬礼混进来了。

“找我有事?”青木川冷冷开口。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男人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方皱巴巴的手帕,假模假式地擦了擦眼角。

“只是想起来,上次青木会长还说要跟我们谈合作呢,谁知道……唉,人生无常啊。”

随后男人话锋一变:“不过话说回来,会长这一走,公司的事,到现在还没定下来吧?少爷您是年轻有为,可底下那几位,到底是跟在会长身边多年的,资历摆在那儿……”

他故意把话停住,抬眼打量青木川的反应,似在等他接茬。

青木川嘴角扬起一丝嘲讽,他这下听明白了。

无非是那帮老家伙借此人来敲打他,想告诉他,集团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年轻人说了算。

可葬礼刚结束就有人凑上来打探,未免也太急了些。

集团那些破事他素来不关心,即使知道也鲜少参与,但这不代表他能忍受无名小卒利用他达成目的。

如果这是他们想要的,那他偏不叫他们如意。

但此时一道清冽的女声传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行动。

“森田先生。”

千代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穿着那身剪裁考究的黑素裙,长发挽在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见过这个人,随礼时格外强调自己的名字,让她有了几分印象。

她的语气温和得挑不出任何毛病:“今日森田先生前来,我替青木先生谢过您,但是……”

“青木家的事恐怕与你无关吧?”

青木家内部的事务自然和他这个外人无关,这个帽子扣上来,男人明显有些不自然。

“松岛小姐说得是,”男人脸上的笑变成了纯粹的尴尬,“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就好。”

等人走后,青木川看着这个和自己年纪相差并不大的女人,神情愈发冰冷。

用得着她来打发对方吗?

恐怕就是用这幅假惺惺的姿态,靠着花言巧语接近的青木横山。

真是虚伪又做作。

而这时长谷修见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便无声地迎上来,留下青木川商量内部事宜,对身旁的人低声吩咐了一句:“送松岛小姐回去休息。”

侍从恭谨应下,但到了车上又是一副敷衍的姿态。

如今这副光景,其实也算是在千代的意料之内。

青木横山活着的时候,这些人还会看在“未婚妻”这个名头上给她几分薄面。现在青木横山死了,她在大多数人眼里便没了讨好的价值,甚至成了多余的累赘。

她猜测,青木川从大阪赶回来,可能也是考虑到了要稳定内部关系,避免干部之间出现矛盾。

这个时候的社会,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不少人钻着空子想将同期的企业挤下去,成为行业的龙头。

一旦他们权衡好利益比重,或许就会有敌对势力的人将主意打到千代自己头上。

并非是她把自己看的太过重要,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她无关紧要,从她入手最能试探出目前青木一派的真实势力,同时狠狠碾压东合集团的脸面。

她几乎能想到届时他们故作惊奇的反应:

天啊,一个女人而已,你们都保护不了,东合集团真的没落了?

天啊,一个女人而已,你们都要在意,难道要引起商业斗争?

青木一派的人,本就不会多在乎她,即使作为初代会长的未婚妻,也很难说在应付外围势力的同时还有余力顾及她的死活。

因此,她急需找到一条保全自己的路。

千代叹口气,洗漱完,默默在心底筹算起来。

青木川……从今天的态度来看,能好好说上一句话就不错了。

长谷修的话,他一直跟在青木横山身边,或许能凭借之前的交情,对自己多几分照顾?

但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别人处置,实在不够妥当。

千代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谈不上不幸,至少在念国中之前不算。

她有一个从事建材工作的母亲,勤勉而上进。这是一个由母女二人拼凑起来的、勉强称得上普通的家庭。

她是不会承认那个嗜赌如命的男人是自己的父亲的。

近些年,松岛康的赌瘾越来越重,输了钱便回家求母亲要钱,有时甚至还会以死相逼,每到这时候,母亲便会含着泪将他打得不能出门。

可若是眼泪和拳头真能管住一个赌徒,后来的事便不会发生了。

那天,松岛康脸上的伤刚好利索,便又约了赌友喝酒。

他自然不会把被妻子打伤的事说出去,每有人问起,他便说是妻子拿不出钱来,他只好对她又打又骂,过程中没注意碰到了,以此来维护自己的男子气概。

赌友抽了口烟,像是真心替他着想:“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拿她换点钱不就行了?”

松岛康面露谴责:“说什么呢,她还在念书呢……”

赌友见状也不再说什么。

直到母亲出差这天,松岛康将千代下药带走了。

她曾经问过母亲,为什么不打算离婚,这种烂人有什么可留念的。

那时母亲满脸歉意,犹豫再三还是道:“……再给他一次机会吧。这些年辛苦千代了,等千代长大后就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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