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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热茶

小说:

冒嫁

作者:

煊梧

分类:

穿越架空

封佑出了扶疏居院门便将衣袍递给阿昀。

阿昀迷蒙着眼,一手抱着衣裳,一手提着灯笼,胸口塞得满满当当,都是杜妈妈和扶疏居几个姐姐给他的点心,腰间悬着的荷包里还有新得的五瓣梅花形银锞子。

就算为了这些,他下回也还想来这边听唤,哪怕半夜被叫起。

回到外书房,值守的丫鬟便服侍封佑就寝,而后拉着阿昀一并躲远,蹑手蹑脚的,唯恐扰了封佑。

厚实的帐子垂落,封佑侧身而卧,总算得了清净。

晨雾漫过阶前草木,四下静悄悄的,只早起的虫鸟偶尔轻啼,风里渐渐带了些露气的湿凉。

如瑶醒来便裹紧被子,这天儿一日比一日凉,得提醒杜妈妈备些厚衣,只不知有没有做新的。

听见里屋动静,杜妈妈绕过屏风到如瑶跟前:“姑爷夜里是怎么了,又走了。”

“不知,他说初四过来。”如瑶裹着被子坐起来。

青栀端盆入内,身后跟了两个丫头,是大夫人先前给如瑶的,的确能搭把手。

在更衣的间隙,如瑶对杜妈妈说:“往后不必早起,有青栀和青芜在呢,再不济还有栖月和绾月。”

“是。”杜妈妈今儿没打算早起,实是因夜里被姑爷离开的动静吵醒,后半夜便断断续续睡,天刚放亮就没了睡意。

如瑶又问起冬衣的事,杜妈妈看了眼青栀几人,她便懂了,先前为长姐做的衣裳应有许多冬衣,且有的穿。

然后杜妈妈就开始算日子,很快就是初四。这期间不能什么都不做,于是开始绞尽脑汁想法子,又是送饭到都察院衙门,又是拣些合口的点心送去。

封佑收到点心时,午睡刚起。

常信将一碟碟精美糕点摆好:“少夫人亲手做的,说大爷夜里没睡好,需多吃些养精神。少夫人还交代了,滋味极好,大爷一定要多吃些。”

封佑捏了块荷花酥,左瞧右瞧,到底咬了一口,的确很好吃。

当晚,封佑应邀去了画舫,出发前,特意换了常服。

画舫雕栏绘彩,四面设菱花绮窗,舱内铺细竹席,摆一张小长案,舷边悬羊角灯,艄公在船尾摇橹,四周欢声笑语喧嚣不止,唯此处稍稍安静。

封佑入舱时,舱内已有一人,此人与他年岁差不多,比他矮半个头,肩背宽厚,脸颊丰腴,下颌叠着软肉,笑起来眼尾密密的鱼尾纹。

封佑拱手一揖:“翼之,见过殿下。”

二皇子谢弘走到封佑跟前,亲自相扶,并非虚应:“说了多少次莫要拘礼,此处只你我二人。”

封佑随谢弘上坐,论起皇六子谢赟。

却说谢弘,乃皇后嫡出,可皇帝独宠贵妃,一直想立贵妃所出的六皇子为储,朝臣怎肯,是以所有皇子这般年岁都未封王。

谢弘偶尔气急时也会说:他恨不得我娘早死,好立那贱妇为后。

“他定了赵立之女,赵家摇摆多年,算是选了边站。”谢弘夜里得到消息,今儿天不亮就给封佑递了信。

“殿下莫忧,臣会与公侍郎商议,将赵立长子调去南直隶,届时,赵家自会分身乏术。”

谢弘抚掌而笑:“你这岳父倒是可堪用。”

只他那儿子太废物,考了多年仍是童生,只能靠他老子和妹夫暗中打点,这不,前两日才使银子谋个闲职。

封佑笑而不语,离了船舫,掉头往公家去,回到家中时,已近子时,手中拎着公利槐拖他带给如瑶的一匣蜜渍秋梨脯。

看来,她的确爱吃甜食,倒与他口味一致。

封佑无心去内宅,便让阿昀跑腿送去扶疏居,回到外书房,案上放着汤盅。

常信说:“这是少夫人遣人送来的鹿茸炖鹿筋汤,说爷公务繁忙太过耗神。先前一直在灶上温着,爷趁热用吧。”

说完便垂首暗笑,鹿茸炖鹿筋汤,噗哈哈哈哈......

常信的笑意忍了又忍,到底忍不住,漏了些不大动听的声音。

忽觉额角一痛,竟是一支笔飞来。

“汤赏你了。”封佑说。

“小的不敢,这可是少夫人的心意。”常信说完,便颠颠的往出走,今儿不该他值守,这就去换小川来。

封佑啜了口汤,鲜美醇厚,只是药性偏烈,他不想多喝,怕影响睡觉。终是饮了两口便罢,可还是被药性左右,无法安眠。

他头一回想,如瑶此刻是否已经歇下。大抵,已经睡熟。

只要封佑不在,如瑶每日都睡得早。看到蜜渍秋梨脯时,已是次日。

“老爷还是疼你的,想让姑爷与你多亲近。”杜妈妈说。

“是吧,回头给阿昀,大爷爱吃,叫他给大爷送去。”如瑶只笑。

梳妆完,便去正院服侍婆母,与蕙娘一同用过饭,又携手去园子里逛了会儿,园中菊花开得正盛,红粉紫绿,各逞风姿。

回房便让杜妈妈找书,她要学着辨别各种品相的花木,又寻了香材和香方,一点点试着合香。

她每日都会去西侧椿树旁那片地看看,初四这日,菠薐已经发芽。

如瑶亲自浇了水,又蹲身拨开浮土,看周遭可有虫蚁,直到青栀来唤她。

青栀福身:“杜妈妈说姑爷快回来了,让少夫人净手去明间候着。”

又是等封佑用膳,还是那些不爱吃的。

封佑正常时辰回来,用过饭就去毗邻扶疏居的内书房忙了会儿,折返时如瑶已睡着,被他来回走动的声音吵醒。

“才亥时便倦了么。”他的声音近在耳畔,鼻息带着些许凉意,一圈一圈打在脸颊。

如瑶虚虚睁眼,眼中半含水雾,封佑的面容落在她眼中就更似谪仙一般,眉眼唇鼻,无一不美。

她勾住他的脖颈,吻了下他的右脸:“真好看。”

说完便清醒了四五分,杜妈妈说过,她不能言语轻佻,有失闺仪。

封佑心下微动,捉住她就要挪开的手:“每晚都送同一种汤,是觉得我身子亏虚,需日日进补么。”

如瑶又清醒了两三分,细想这话。前些日杜妈妈倒是提过送汤到外书房一事,只那时她在数种子还剩多少,并未细听,每日遣人送汤的事就更不知情了。

但,既是杜妈妈做的,一定是好意。

“是啊,你每日那么忙,夜里又总睡不好,补一补只会有......”

话未说完,就再开不了口。

封佑凭着一股蛮劲儿,推她挪她,又带着她漂浮、沉落。

除了疼,竟也有别的滋味,她想。

如瑶不知过去了多久,只觉身上酸疼不已,遂半支起身子去瞧更漏,再过一刻就到丑时。

想推开封佑,却怕他又如那回般气恼,得婉转些才好。

“夫君,明日你会回来吧。”她敛着声说,怕音儿不够软,又亲了亲他。

这种时候,他对她好像更能容忍。

封佑紧扣她腰的指节收紧,呼吸沉沉:“回来。”

他并非一定要歇在外书房,往后日子长,多适应些日子想来能习惯。

“把下人住处安排在别处,扶疏居夜里只留一个值守的丫头。”他说。

如瑶不敢问原因,应下后接过方才的话头:“夫君明日要去朝会,不如早些安歇。”

就算气恼这话,既答应了明日回来,他就会来。

“明日还送汤么。”他问。

“若回来就不必送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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