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岁澜刚从洗澡房出来没走几步,迎面就撞上了正在走神的赵莘月。
赵莘月身形一顿,连忙稳住托盘,抬头看到是周岁澜,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回来了?”
她的目光飞快扫过周岁澜的脖颈,没好意思多问。
周岁澜看着她眼底的倦意——后勤处连日忙碌,每队任务结束,要筹备物资、整理医疗用品,赵莘月怕是也没休息好。“刚回来,正要回房间,你这是要去议事厅?”
赵莘月摇了摇头,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议事厅的方向,又飞快收了回来:“给值守的士兵送点消炎药剂。你们这次任务……是不是很危险?我听说黑市那边出了大事,整个山头都塌了。”
“还好,算是有惊无险。”周岁澜避重就轻地应着,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
赵莘月在后勤处待了快半年,心思细腻温顺,唯独对查克的心意,基地里不少人都看在眼里,查克这个人心思深沉,人情世故拿捏到位,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果然,沉默了几秒后,赵莘月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你刚才在议事厅,有没有见到查克?我……我这几天都没怎么看到他,后勤处事情多,我也不方便随便去议事厅那边打扰他。”
比起后勤处的自己,周岁澜在行动队能随时跟着查克在议事厅商议事情。
周岁澜心中微动,轻声安抚道:“别担心,他挺好的。”
赵莘月:“真的吗?那他……他有没有说什么别的?有没有提到后勤处的事情?”
周岁澜:“莘月,他是情报部。”
赵莘月低头看着托盘里的药剂,点了点头。
周岁澜:“你要是实在想见他,等忙完手头的事,不妨去审讯室附近走走,说不定能碰到他。”
赵莘月眼里满是惊喜,又带着几分羞涩:“真的可以吗?我会不会打扰到他?”
“不会的。”周岁澜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要是忙着,会跟你说明白,要是不忙,聊几句也无妨。”
两人正说着话,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赵莘月下意识地抬眼望去,看清来人,脸颊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
查克穿着一套灰色的休闲运动服。他的目光先淡淡扫过赵莘月,没有过多停留,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下一秒,缓缓开口:“周大小姐,跟我走一趟吧,有件事需要单独聊。”
周岁澜:“......”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赵莘月:“我过去一趟。”
赵莘月:“没事没事,你们忙正事,我……我也该去给值守的士兵送药剂了。”她说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刻意避开查克的视线。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拐角。赵莘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
另一边,周岁澜跟着查克走到走廊僻静处,开口问道:“怎么了?”
查克:“阿鬼交易的血液样本你没有带回来,所以我们没办法查证那些到底是不是你的血,但是审讯的时候,他交代自己一所实验室的安保人员。”
周岁澜:“又是实验室?和菲尔德有关?”
查克:“目前还不能确定,但阿鬼的口供有几分可信度。他说那间实验室隐蔽在城郊废弃的化工厂地下,平日里守卫森严,他只负责外围安保,从没进去过核心区域。”
“陷阱的可能性很大。”查克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周岁澜的脸上,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忌惮,“阿鬼被我们抓获,背后之人未必不知情,说不定就是故意让他吐出这条线索,引我们自投罗网。毕竟,你是他们唯一的目标,你的血液,是他们实验的关键。”
周岁澜喉间发紧,菲尔德当初就是利用她的血液,制造出怪物,若是还存在另一间实验室,后果不堪设想。“万一他们真的在继续实验......”
查克压低了嗓音:“目前还在商议。”
周岁澜抬眼望他,露出一副“感觉没什么好事”的神色。
果不其然,查克盯着她的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休息了一日,拆迁队就开一辆车前往阿鬼提供的地点。
周岁澜坐在后座,百无聊赖地刷着最近的新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车子驶离基地范围,渐渐驶入城郊的荒芜地带,道路变得崎岖颠簸。
起初周岁澜只当是连日紧奔波的疲惫,可那份视线越来越强烈,像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黏在她的后背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窥探与恶意,刺得她后颈发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了?”秦九辉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眉头一蹙,“哪里不舒服?”
“没有。”周岁澜敛去眼底的异样,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两枚硬币,发另一只手托着腮,望向窗外荒芜的风景。
一旁的阿黛尔举着小镜子,对着镜子反复打量着自己的小脸:“哪有这样的啊,就算涅普外出任务,也可以派其他人来啊,连日奔波,本姑娘都熬出黑眼圈了,丑死了!”
周岁澜头也没抬,淡淡问道:“你昨晚没睡觉?”
阿黛尔哀嚎一声:“苍天啊,我十二点就睡了,这还不够早吗?”
秦九辉点评道:“还是熬夜了。”
阿黛尔不服气地反驳:“十二点睡怎么算熬夜?秦九辉,你该不会没有夜生活吧?”
阿黛尔撇了撇嘴,又转头看向周岁澜,好奇地问道:“周岁澜,那你几点睡的?”
周岁澜抬了抬眼,语气随意:“我一夜没睡。”
阿黛尔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你是真王者,我服了!”
秦九辉:“这样对身体不好,你赶紧补补觉吧。”
周岁澜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缓缓开口:“这次任务结束,你们替我跑个腿吧……”
阿黛尔想都没想就拒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我要回去睡大觉,谁也别想打扰我。”
秦九辉问道:“什么事?你说,若是我们能办到,自然会帮你。”
周岁澜看着两人:“性命攸关的事,只能指望你们了。”
阿黛尔瞬间来了几分兴致,追问道:“这么严重?去哪里?”
周岁澜抬眼望向窗外,很随意道:“一个古墓。”
古墓,他们的业务已经发展到古墓了?
阿黛尔眉眼一弯,转身探头过去,“你不会背着首领搞小动作吧?”
秦九辉一愣,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后座。
周岁澜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态:“猜对了。”
三人来到城郊废弃工厂外围正好是中午。
这个时间不方便行动,所以藏好车之后,三人席地而坐,打起了扑克。
阿黛尔不舒服地揉了揉脖子:“对了,你让我们去古墓做什么?”
周岁澜:“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阿黛尔:“这么神秘吗?”
秦九辉眼中闪烁,“应该是很重要的事。”
到了晚间,三人开始行动。
秦九辉:“化工厂废弃多年,地面全是杂物,脚下轻点,避免发出声响。阿鬼说外围有暗哨,但他被抓后,对方大概率会换岗或加派人手,我们从东侧围墙缺口潜入,那里植被相对茂密,便于隐蔽。”
阿黛尔对于这里死一样的寂静,感到毛骨悚然:“其实,我总感觉这里怪怪的。”
眼前这片破败的厂区——几栋高大的厂房摇摇欲坠,墙体布满裂痕,地面上散落着锈蚀的钢管、废弃的化工桶。
三人潜入到一栋废弃楼内,脚下的水泥地布满碎渣。
周岁澜的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秦九辉察觉到她的异样,及时回头,“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周岁澜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的混沌稍稍褪去,“这里有异象?”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已经开始干扰她的判断,让她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异象,哪些是自己的错觉。
阿黛尔:“目前没有发现。”
说完,秦九辉脚下忽然被一截锈蚀的钢筋绊住,出乎意料的,重心猛地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着扑去。
周岁澜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攥住他的小臂,稍一用力便将人拽了回来。
她问道:“平地摔?”
秦九辉:“我记得刚才这里没有东西的。”
周岁澜唇角稍微抿了抿,抬步走向楼梯口,“先上楼看看。”
秦九辉点了点头,走在前面开路。
楼梯间里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走到五层,秦九辉停下脚步,推开面前破旧的铁门。
门后出现的景象,没有预想中的天台,眼前赫然是他们刚才进来的一楼大厅,甚至连刚才那截被踢开的钢筋,也是从未被移动过。
阿黛尔:“怎么回事?我们明明是往上走的,怎么又回到一楼了?!”
她快步跑到楼梯口,又抬头往上看,楼梯依旧延伸向上,漆黑一片,可刚才他们明明一直往上走,怎么可能还在一楼?
秦九辉:“这种地方鬼打墙,我们再走一次?”
阿黛尔半点不见慌乱,笑嘻嘻道:“我打赌,我们肯定能绕回来。”
秦九辉:“我居然没有察觉到这里有异象。岁澜,你早就感受到了吗?”
周岁澜摇了摇头,不一样,他们遇到的异象和那道阴森诡异的视线完全不同。
这次,阿黛尔走在前面,忽然眼睛一亮,拽了拽周岁澜的袖子,“你看你看,这墙上有划痕!好像是一幅......很丑的画。”
周岁澜有点心不在焉,听到她这么说,抬眼扫了眼墙面——斑驳的墙皮之下,果然有几道浅浅的刻痕,歪歪扭扭的。
与其说是画,不如说是符号。
“鬼打墙是磁场紊乱或者视觉误导,我们要寻找固定参照物,每走一段就回头确认,确保三点在一条直线上,但是我们在上楼......”
秦九辉:“在楼梯扶手绑上细线,每上一层绑一下,以此来确定我们的方位。”
阿黛尔对他表示钦佩,“天啊,这真是好办法!”
“你不会是在阴阳我?”说罢,秦九辉立刻从背包里翻出一卷细尼龙线,扯出足够长的一段,牢牢系在一楼楼梯扶手最外侧的栏杆上,打了个结实的死结,又将线的另一端攥在手里,“走吧。”
阿黛尔难得正经地点点头,又侧头看了眼周岁澜,小声道:“你要是再感觉到不对劲,赶紧说啊,我可不想一直困在这里绕圈。”
周岁澜微微颔首。
秦九辉每上一层,就停下脚步,将手里的尼龙线往扶手栏杆上绕一圈,做好标记,阿黛尔紧紧跟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时不时抬头往上看,又低头盯着脚下的台阶,生怕再出现什么诡异的变故。
周岁澜走在最后,注意力一半放在身后的视线的上,一半落在墙面的刻痕上。她发现,每上一层,墙面上的刻痕就多几道。
“四层。”秦九辉刚要将尼龙线绕在扶手上,忽然顿住了动作,眉头紧紧蹙起,“不对,你们看。”
两人低下头,看向他手里的细线,只见原本绷得笔直的尼龙线,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弯曲弧度,而他们脚下的台阶,明明是向上延伸,可视线尽头的楼梯转角,却隐隐能看到一层大厅里那截锈蚀的钢筋。
阿黛尔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往秦九辉身边缩了缩:“又、又要回去了吗?”
秦九辉没有说话,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脚下的台阶,“看来这个方法不管用。这里的防御,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密。”
阿黛尔:“那......我们把这里都拆了?”
这话一出,三人面面相觑,心领神会,作为一个被冠予拆迁队的组合,这个行为非常符合他们逻辑。
智商不够,就来硬的。
原本陷入沉思的秦九辉和周岁澜竟异口同声应道:“可行。”
与其困在这诡异的楼梯间里被动消耗,不如主动破局——这里的鬼打墙本就依托厂区的环境和异象形成,拆了眼前的阻碍,说不定就能打破这层诡异的桎梏。
秦九辉不再犹豫,掌心骤然燃起一簇火焰,火焰越聚越旺,“退后点。”
他低声提醒,话音未落。拳头已然狠狠砸向四层楼梯间的墙壁。
“轰隆——”一声闷响,墙体被火焰裹挟着的力道重击,瞬间裂开。
阿黛尔忍不住捂住口鼻,连连后退两步。
到了秦九辉的第三拳,厚实的墙壁很快就被砸出一个半人高的缺口,露出后面漆黑的通道,开辟了一条新路。
周岁澜拎着尼龙绳往里走,没曾想,方才弯曲的尼龙线,奇迹般地绷得笔直。
“成了!”阿黛尔眼睛一亮,快步凑到缺口旁,“没想到这笨办法还真管用!”
秦九辉:“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继续拆了。”
三人顺着墙体的缺口钻了出去。通道不算宽敞,两侧依旧是墙面,刻痕比楼梯间里的更加密集。
秦九辉继续拆了七面墙,终于来到地面,紧接着,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就骤然扫了过来,光柱分别钉在三人身上,将漆黑的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伴随着拉动枪栓的“咔嚓”声响起,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缺口处的三人。
阿黛尔:“......”
秦九辉:“......”
周岁澜:“......”
方才动静不小,这些人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
冰冷的金属手铐扣在手腕上,看守人员面无表情地推搡着三人的后背,将他们带到实验室的监狱。
长长的走廊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周岁澜的后背依旧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窥探视线,只是此刻那视线不再是远距离的觊觎,反而像是贴在暗处,死死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让她浑身不自在。
走了约莫百米,看守人员停下脚步,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巨响。
“进去!”
看守人员将人推了进去,铁门再次重重关上。
监牢不大,墙壁是冰冷的水泥。
昏暗的灯光下,还能看到角落里蜷缩着四个人,人还算整洁,就是头发凌乱地遮住脸,一动不动。
阿黛尔盘腿坐在角落,四处打量,憋了没两分钟,就试探着往前挪了挪,轻轻戳了戳离自己最近的女人胳膊,“你们……也是被抓进来的吗?”
那人缓缓抬起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了阿黛尔好一会儿,缓慢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阿黛尔见状,又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以示无害,脸上挤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别害怕,我们也是不小心闯进来的,不是坏人。这破地方也太诡异了,你们待多久了?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吗?”
或许是阿黛尔的语气太过直白,又或许是哪句话戳中了对方。
那个女人沉默片刻,才开口:“我们待了三天了……这里是实验室的监牢,抓我们来,说是我们闯入了监管区,其实就是看我们好欺负,都是些普通人,没什么反抗能力。”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抬起头:“什么监管区,就是他们故意设的圈套!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想去避难所而已!”
这话瞬间勾起了阿黛尔的好奇心,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是发生了什么?”
“外面除了避难所,到处都是异象,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会对人造成精神污染。”男人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那些异象带来的污染,会让人精神错乱,变得疯狂,失去理智,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能伤害……我哥,就是被那些东西污染了,最后……最后亲手掐死了他的老婆。”
另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妇人,也轻轻叹了口气,“都是命啊……我们这些普通人,没什么特殊能力,挡不住那些异象,也买不起镇定剂。”
“听说避难所里有充足的镇定剂,还能挡住异象,所以我们就凑在一起,想着一路赶往避难所,寻求庇护。可谁知道,还没找到避难所的方向,就误入了这片废弃工厂的监管区。”
几人没聊多久,外面就传来脚步声,看守人员指了指周岁澜,不耐烦的呵斥:“你出来!”
秦九辉和阿黛尔瞬间绷紧了神经,站起身就要阻拦,但被看守人员用枪口抵住额头。
“别动!不关你们的事,老实待着!”
周岁澜抬手按住两人的肩膀,示意两人见机行事。
—
看守人员将周岁澜带到一间宽敞的实验室,反手锁上了门。
实验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冰冷的金属实验台,周围环绕着各种精密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曲线。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的人,正围在实验台旁忙碌着,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把她按在台上。”为首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支装满透明药剂的注射器,还有一根细长的抽血针管,“终于把你带过来了,你的血液,可是我们实验成功的关键。”
研究院用力按住周岁澜的手腕,将她的手臂绑在实验台两侧的束缚带,另一个人上前,拿起酒精棉,针头对准了她的血管,眼看就要刺进去。
周岁澜原本被按住的手腕骤然发力,直接挣开研究员的桎梏。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手肘顺势向后猛击,撞在身后研究员的小腹上,那人闷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