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白恶魔公会遭到联邦调查局的突袭后,就与谢远清率领的反抗军正式结盟,站在联邦政府的对立面。曾经分散在各地、各自为战的反抗势力,也借着这股势头纷纷靠拢,而随着联盟的规模日渐壮大,也愈发显眼,成了联邦政府的心腹大患,围剿与反围剿的厮杀,几乎成了这半年来的常态。
尹槐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别墅的客厅被临时改造成了反抗军的临时指挥点,桌面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的情报和地图标记。
见谢远清推门进来,尹槐一宿没合眼,怨气堪比山村贞子:“谢首领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一个人行动,把我这个参谋抛在脑后自生自灭了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堆情报快把我熬秃了,联邦的围剿越来越频繁,各地据点的消息传得乱七八糟,我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谢远清抬眼扫了他一眼,“前天晚上你去哪了?”
尹槐闻言,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脊背:“说正事,说正事。”
他伸手拂开桌上杂乱的纸条,“反抗军的情报都是重中之重,你让查克担任情报部的负责人,万一他中途反水,或者把情报泄露给联邦,咱们损失可就大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情报部底下还有不少从联邦那边策反过来的人......”
谢远清没有接话,走到桌边,拿起桌上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尹槐见她不说话,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她的答复。他知道谢远清的性子,不说话的时候,要么是在权衡利弊,要么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片刻后,谢远清问道:“周岁澜去哪了?”
尹槐愣了一下,答道:“她一早就出去了,去了杜林县的黑市。查克给她的情报,有人在那里交易她的血。”
周岁澜的血是实验体改造成功的关键,如果真的放任这些人研究,那后果不堪设想。
谢远清:“这些人什么身份?”
尹槐:“查克只查到对方是黑市上的神秘买家,出手阔绰,行踪隐蔽。至于卖家,对方自称是天启教团的人。”
谢远清:“马库斯......”
当年确实是他亲手提取周岁澜的血,但在黑市上交易,一点都不像他的行事风格。
尹槐见她神色凝重,连忙补充道:“你也别太担心,我没让她一个人去,秦九辉和阿黛尔跟着呢。”
谢远清依旧没松口气:“他们三个?”
“可不是嘛,”尹槐揉着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现在大家都知道他们是拆迁队。”
名副其实的拆家式作战,不管什么任务,到他们手里总能闹得鸡飞狗跳,就没有能安安静静完成的时候。
前阵子有个潜伏任务,让他们仨混进联邦的补给站,摸清物资存放点就行,再三叮嘱要低调,别打草惊蛇。
结果呢?
他们据点离补给站足足十几里地,就听见远处轰隆一声巨响,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们仨搞事。
一个潜伏任务,硬生生做成了突袭。
谢远清的指尖微微一顿,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阿黛尔擅长追踪,虽然有时候很任性,但没有秦九辉那么强的破坏力,所以只要秦九辉认真起来就会变得很靠谱,只有周岁澜......就她最一言难尽。
天选倒霉蛋。
—
杜林县郊外。这里是黑市的外围缓冲区,也是所有前往黑市的车辆必经之路。
黑市藏在郊外废弃的矿洞,入口隐蔽,且有专人值守,没有内部通行的标识,贸然靠近只会打草惊蛇。
周岁澜半蹲在仓库的断墙后,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运动服,左手黑色皮质手套紧紧贴合着手型,遮住了烫伤疤痕,齐肩短发被风拂得稍微有些凌乱,整个人多了几分桀骜的野气。
离开指挥部前,尹槐千叮咛万嘱咐,这次任务的核心是查清买家和卖家的身份,绝不能冲动,否则一定会打草惊蛇。
秦九辉:“再等下去,天都要黑了,黑市那边入夜后更乱,咱们要是赶不上第一批进去,排查起来就更麻烦了。”
阿黛尔微微侧着头,“刚听到三辆车的声音,都往这边来,最快的一辆还有五分钟到。黑市的人都多疑,咱们不能硬闯,截车是最稳妥的办法,既能混进去,又能避免过早暴露身份。”
周岁澜:“黑市势力太杂,说不定还有联邦的卧底,咱们三个上过通缉令,贸然靠近入口,只会被当成可疑人员扣下来。我们要谨慎行事。”
谨慎行事?
阿黛尔好整以暇地回头:“查克要是听到你这句话,估计会流下幸福的眼泪。”
周岁澜:“上次明明是你怕虫子,引来侦察兵。”
秦九辉笑了一会儿,接话道:“截车我来。”
周岁澜和阿黛尔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
秦九辉借着断墙的掩护,在越野车驶到近前的瞬间,猛地跃起,一脚踹在驾驶座的车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车门被踹得凹陷变形,驾驶员惊得猛打方向盘,车子失控地滑出几米,重重撞在残垣上。
不等车内三人反应过来,秦九辉已经拉开车门,利落的手刀劈在驾驶员后颈,紧接着俯身探入,左右开弓,短短两秒,副驾和后座的人便软软倒了下去,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拍了拍手,探头朝断墙后喊:“搞定,快过来!”
周岁澜和阿黛尔快步走过来,看着车内昏迷的三个人——一个穿着修身旗袍,裙摆绣着暗纹,衬得身形窈窕;一个身着剪裁合体却明显偏瘦的深灰色西装,领口系着松垮的领带;还有一个则穿着一身设计大胆的性感西装,领口开得极低,袖口挽起,勾勒出张扬的线条。
“动作快点。”周岁澜言简意赅,弯腰就要去拉旗袍女子。
秦九辉手脚麻利,先把瘦西装男子拖下车,三下五除二扒下他的西装外套和西裤,又去处理那个性感西装的人,等把人藏到他们来时的车里。
秦九辉举着衣服,嘴角抽了抽,“我们一定要换吗?”
“不然呢?难不成你顶着联邦通缉令的脸,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阿黛尔顿了顿,“这女人叫安琪,是联邦能源部高官的情人,她靠着这层关系沾了格雷厄姆家族的边,这次来黑市,是拍卖一只鲛人。”
她又指了指瘦西装男子:“这个是司机,叫老周,跟着安琪好几年了,是保镖。”
秦九辉:“那个呢?”
阿黛尔撇了撇嘴,有些难以启齿。
秦九辉挑了一下眉。
周岁澜从那套性感的口袋里翻出证件照,“林泽。”
“她是安琪......男宠。”阿黛尔少女心思作祟,压低声音,最后那两个字干脆就吞了下去。
秦九辉发出疑惑:“男同?”
“男宠!是男宠!”阿黛尔气急败坏,“气死了,居然让纯情少女说出这种话!”
三人手脚麻利地换好衣服,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秦九辉套着老周的瘦西装,肩膀撑得西装面料紧绷,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半截黝黑的手腕,裤子他干脆就穿不进去。
阿黛尔穿着林泽那套性感西装,倒也不显违和,只是时不时扯一下滑落的领口,让她满脸嫌弃。
周岁澜也不是很适应,“为什么我是这个?”
行动很不方便啊。
深色的旗袍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披肩裹在身上勉强遮住了手臂上的绷带。
秦九辉坐进驾驶座,安慰她说:“挺好的。”
阿黛尔叹了口气,坐到后座,不甘心穿这套丑衣服,又对着车窗玻璃理了理头发。
秦九辉发动车子,朝着废弃矿洞的方向驶去。
在车子颠簸了一下的瞬间,“嘣”的一声脆响,衣服上的扣子径直崩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周岁澜额头上。
“嘶——”周岁澜猝不及防,额头传来一阵钝痛。
阿黛尔坐在后面,没忍住,捂着哈哈大笑:“我们这次,哈哈哈,我们这次要找的卖家,哈,叫阿鬼,笑得我肚子好痛,他脑袋上有枪伤。”
周岁澜揉了揉额头,瞄了一眼秦九辉的胸口,“我们这样真的不会暴露?”
秦九辉:“我们再劫一辆?”
周岁澜叹了口气,“走吧走吧。”
越野车最终停在一处被藤蔓半掩的洞口前。
洞口两侧各站着六个人,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手里端着改装过的步枪。
秦九辉先熄了火,扯了扯紧绷的西装袖口。
三人依次下车,秦九辉装作保镖的模样跟在两人身后。
刚走到洞口,两个戴面具的检查人员便拦了下来,枪口微微下垂,对着他们,“证件。”
秦九辉有条不紊的从口袋里翻出安琪的证件。
检查人员接过证件,指尖在芯片验证器上一扫,屏幕上弹出安琪的身份信息。
他也没多追问,将证件递回秦九辉手中,摆了摆手:“放行。”
三人准备进入洞口,身后传来议论声。
“喂,你看清没?刚才过去那个好像就是安琪。”
“不是说男人不离身吗?这次她身边的人怎么看着像个女人?”
阿黛尔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又扯了扯滑落的领口。
周岁澜转身看着他们,周身的气场骤然冷了下来,“我男女通吃,你有意见?”
那两个戴青铜面具的检查人员浑身一僵,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被同伴悄悄拽了拽胳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安琪背靠联邦能源部高官,本身就得罪不起,万一真的惹恼了对方,别说这份守门的差事保不住,恐怕连命都要丢在这黑市门口。
“没、没意见。是我们多嘴了,您请,您请。”
另一个人也连忙附和,侧身让开道路,递上三个面具。
阿黛尔压着嘴角的笑意,快步跟上,路过那两个面具人,还故意抬了抬下巴,装出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心里早已笑开了花——真是难得一见周岁澜身上这股狠劲儿。
洞口内侧是一条狭长的隧道,墙壁上挂着昏暗的油灯。
隧道里不时有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匆匆走过,这些人脸上都戴着面具,手里或多或少都拿着武器,彼此之间互不搭理。
不过,也有不戴面具的。
阿黛尔匆匆一瞥就发现了两个穷凶极恶的通缉犯。
这两个人不知道是怎么获得了诅咒的力量,到处为非作歹,残害普通人。
又走了约莫百余米,隧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四周的摊位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改装过的枪支弹药、违禁药品、珍稀异兽的皮毛、来路不明的情报,甚至还有被铁链锁住的女人,蜷缩在角落,等待着被人拍卖。
秦九辉停下脚步,装作护着两人的模样,压低声音说道:“这里人太多,太乱,我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落脚,观察一下情况,再找阿鬼的踪迹。查克说阿鬼脑袋上有枪伤,很好辨认,而且他这次要交易的是你的血,肯定会格外谨慎,大概率会在黑市最里面的VIP区域。”
这次事关重大,一旦暴露,不仅查不到交易的真相,他们三个恐怕也很难从这鱼龙混杂的黑市全身而退,更重要的是,她的血一旦落入神秘买家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阿黛尔点了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周岁澜的胳膊:“我们去二层。”
三人顺着二层的环形走廊缓步前行。
二层比一层安静许多,两侧是紧闭的房间,偶尔有戴面具的侍者端着托盘匆匆走过。
刚走到走廊中段,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哄笑,夹杂着竞价。
“五百!我出五百!”
“废物,才五百?我出八百!”
“一千!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周岁澜脚步一顿,眉头紧紧蹙起。
阿黛尔更是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脸色有些发白,脸上剩下厌恶与不适。
三人低头望向楼下的拍卖场。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台子中央,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拍卖师戴着一张咧嘴笑的青铜面具,手里拿着一把锤子:“各位贵宾看好了!这可是完全没有被任何诅咒污染的,用来生孩子、做宠物,都是绝佳的选择!一千一次!还有更高的吗?”
台下的人瞬间沸腾起来。
秦九辉低声说:“这不是联邦通用的信用点,外面一百信用点只能换三枚黑币,他们喊的一千黑币,折算下来差不多是十万信用点,能买九盒镇定针剂,轻度污染可以保命。”
周岁澜:“任务要紧。”
阿黛尔咬牙切齿地收回目光:“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有很重的血腥味,到处都是。”
秦九辉点头:“我也闻到了,感觉离得很近,但没有发现血迹。”
三人在二层观察半天,没有发现异常。
阿黛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怒意与不适,闭上眼睛,再次凝神细辨。
她的嗅觉远比普通人敏锐,哪怕被浓重的血腥味干扰,也能捕捉到那些细微的、与众不同的气息。
她屏气凝神,一点点过滤掉杂乱的气味——铁锈味、汗味、劣质烟草味、腐臭味……然后,一股独特的雪茄味,钻进她的鼻腔。
雪茄味醇厚绵长,带着一丝淡淡的木质香,味道很纯,不是黑市上常见的劣质货。
这场交易背后的人身份非比寻常,或许,这是一条线索。
阿黛尔猛地睁开眼,说:“这里还有一层地下空间。”
秦九辉和周岁澜对视了一眼,很快,就注意到在拍卖会的后面有一条通道,有人看守。
秦九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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