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二十三年了。
放下手里的荷花酥,她仰在椅子中,身上的衣服有些大,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
盯着她腕上红丝,元一善叹气,想和她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二十三年前,刚回来的时候,他以为何晚舟会崩溃,会发疯,可她没有,全都没有。她甚至还能好好睡觉,偶尔和他开开玩笑。
就像真的如同外界所说,她全然不在乎尊上的付出,只是将他当做了踏脚石。
有那么一段时间,就连他也对她是怨着的。
她甚至不肯为他立块墓碑。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间站在门口听见她在说话。
屋内,她笑着问:“姜姜,晚上我们吃荻花饼好不好?我可以给你多放点糖。”
“姜姜,你还要去多久呢,总把事情丢给我,我真的要不开心了。”
“姜姜......”
他猛地推门进去,何晚舟不悦回头,手指按在额边,似乎在给谁传音。可他知道,那头没有人,而且大约也永远不会有人了。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注意到何晚舟从来不让人提起‘尊上’二字,‘魔尊’也不能听,‘姜尽寒’三个字,不管提起哪个她脸色都会变差。
都说新王上位后,脾气终于不再掩饰,恢复了她阴晴不定的本性,只有元一善清楚,她不是阴晴不定,只是每每想到那个人,心里总会难过。
而周围的一切,总是让她想起他。
站在门口,他又听见屋内的人在自言自语,抿唇擦了擦眼角,他快步离开。
屋内,何晚舟铺开画纸,研磨画画。
画一会,她侧头笑着问,好不好看。无人回她,她又自顾自地低头落笔,偶尔对着空气说两句话,又沉默地等人回应。
就这样,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画完了一幅又一幅空着脸的画卷。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想不起来你长什么样子了。”她忽然丢开笔,恼怒道。
扫开桌面所有东西,杯盏镇纸都被砸得粉碎,她揉碎才作的画,爬上了案桌。将一大沓画纸摆在桌上,她从最开始往后翻,越往后,画中人的样貌越模糊,直到完全消失。
她知道,那是她的记忆在模糊。
说不定哪一天,她会真的再也记不清他的脸。
抱着画纸躺下,何晚舟丝毫不在意头发落入墨中,更不在意方才未干的墨渍染脏了她的衣摆。她将自己摊平,又蜷缩起来,如此反复几回,终于有了困意。
呆滞着睁着眼睛看屋顶,她喃喃道:“你甚至都不愿意来梦里见我。”
一只手将她提起,叹气道:“要你活着,却没想让你这样折腾。”
靠在那个怀里,何晚舟潸然泪下。她伸手抱他,半嗔半怒:“你终于肯来见我。”
他却不肯说话,只是叹息。
仰头看他,他的脸却似乎埋在雾里,看不真切,只有身上的衣服她还认得,上面金线绣着的莲花,是某次他们在人间瞧见,她为他选的花样。
“魔界又没有太阳和月亮了。”她喃喃道,“我有想过要学你,重新构筑一个幻境,可太难了,我没办法背着整个魔界过活,我是不是太软弱?”
他轻轻抚摸她发顶,安静地听她说话。
“姜姜,你可能不知道,我遇见了我以前世界的人。她就是上回借我们蓬莱镜的仙君。她说,或许我们可以构建一个地狱,让魔族有机会返生,重新投胎成人。”
“如果可以早点遇见她多好,说不定谁都不用死,你不用,清姬也不用,大家都能圆满......”
可她知道,不能。
想要构建地狱,需要有足够多的足够广的天赋神通。不说别的,就单单是‘黄泉’这一项,就从来没人听过。
而且,想要亡灵返生,首先得有亡灵。
有永霜之森的经验,她曾试图召回姜尽寒的亡灵,可什么都没能找到。正如樊情所说,他的药,无人可解,唯有死亡。
或许连魂魄都不剩。
她呼吸急促,抓紧了眼前人的衣袖。
不对。她在想什么?
他明明就还在她身边,不然她手里握着的是谁的衣袖,又是谁的体温?
仰头,她急切地要看他的脸,可他脸朦朦胧胧,总是不给她瞧。
“当鬼总是丑陋,我不想见你。”
展袖风动,何晚舟熄了烛,屋内陷入黑暗。
“现在没有光了,我看不见你,姜姜,你伸手抱抱我,好不好。”
她仰脸恳求他,一个冰冷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有眼泪夺眶而出,她小心地回吻他,被他抱起放在床上。她哭着解开他衣扣,要他证明他的存在,抱紧他不许他离开。
他们亲吻着翻滚,正如从前一样,正如从前的很多次一样。
她哭着求饶,她低低抽泣喘息,她抱着他腰,央他别折磨自己。
直到第二天天光乍亮,她从冰冷的地上醒来。
床板被她掀翻,床帐被她扯烂,就连桌子上也被她无法控制的魔气穿出几个大洞。尽管一片狼藉,屋内却没有第二人的痕迹。
全是她一人杰作,没有别人。
冷着脸,她站起身,裹好衣服,传音给元一善让他将屋子收拾干净。
元一善拼起地上碎纸,想到多年前那个为自己画亡妻的小姑娘,一时间没法将她与面前这个冷漠着脸,坐着吞吃点心的冥王联系在一起。
“怎么?有什么问题就说。”何晚舟对他说话的声音,也是冷的,没有温度。
“晚舟。”
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她晚舟了。
她微微一怔。
“尊上已经死了。”
他话未说完,脖子落在了何晚舟手里,她恶狠狠地叫他再说一遍。
于是他便再说了一遍:“三十二年过去了,晚舟,他真的死了。”
脖子上窒息感加重,他已经不是她的对手,可他仍旧从嗓子眼里挤出话来:“晚舟,你该醒一醒,尊上他死了,已经死了!”
“谁给你的胆子同我说这些。”
她挥手将元一善甩飞出去。扭头就要走,后者却擦掉唇边血迹,追了上来:“我带你去见喵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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