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袖中探出食指,一点紫光在黑夜闪现,很快又消失不见。做完这一切,虞愿大方起身,揉了揉躺的发酸的脖子。
“嘶——”
下次下山得带张软榻,这野外露宿的日子着实让人难受。她拍了拍裙摆上的枯叶,神情不似往日天真烂漫,冷眼扫视一圈。确定人都醒不过来这才背着手往深处去。
山间风大,黑雾笼罩在四周,月亮被藏在云后,星光暗淡。
她就那样立在原地,耳畔风声呼啸,眸色暗沉。
下一秒,嗥——的一声,林中窜出一只长着翅膀,形如老虎的动物,通体雪白。
“人类!你好大胆子,竟敢擅闯本座地盘!”
穷奇身形巨大,口吐人言。它居高临下俯视着面前瘦小的人类,眼里满是鄙夷。于它这样的上古凶兽来说,人类不过都是蝼蚁,不足为惧。
然,刚从沉睡中苏醒的穷奇实力十不存一,自然大不如前。
好在一般修士它都不放在眼里,见到虞愿这种年龄小,看上去弱不经风的小姑娘自然也是如此想。
“正好吾今日没吃饱,就用你们几个小小的人类加餐了。”
它用爪子刨动地面,锋利的指尖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
“哦?是吗?”
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歪头一笑,一脸玩味的看着它,“要不试试?”
同时调动心念,自神识海中取出一把通体泛红的长剑。
“噬天剑?”
穷奇停下准备冲撞的动作,瞳孔一缩,“怎么在你手上?你到底是什么人?”
传说中的上古凶剑,十分厉害。
它记得这东西不是早就不知所踪了吗……如今却出现在一个人类手里。
虞愿朝它笑笑,并不回答。接着脚下一点,轻轻一跃,一剑自空中斩下。瞬间林中树木被毁大半,尘烟四起。
穷奇闪身避开,扭头看着身后被破坏的树木,这一剑若是落在它身上,定要脱层皮。
它强装镇定,昂首挺立。
“你可知道本座是谁?本座乃——”
虞愿不语,长剑在手中挽出漂亮的剑花。
不等它说完又是一剑。
穷奇立即趴下,险险避开第二剑。四肢软弱无力,脚下打滑,站起来都费力。
它恐惧的咽了咽口水,立即做出一个决定——求饶!
“姑奶奶,我错了,我不吃了,我真不吃了!求你饶了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你吃了多少人?”话锋一转,虞愿单手握剑背在身后,语气冷冽。
“数不清了……”穷奇如实答。
自上古时期,被它吞掉的人不计其数。
“城里丢失的小孩都是你吃的。”她抬手,剑指穷奇,眼神一凛,又是一剑下去。
吓得它“嗷”的一嗓子从地上弹起来,剑光擦着毛发而过。原本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毛发此刻掉了一地。
它委屈抱头,泪眼婆娑的看向虞愿,“我前日才醒过来,饿了两天,还没来得及吃。”这人类怎么阴晴不定,上一秒好好说话,下一秒就抬剑砍他。
黑雾散去,林中一片狼藉。风吹散空中乌云,圆月透出,皎洁的月光洒下。
三剑下去已是极限,她抬手抚摸心口,身体仿佛被抽空。
她还是太弱了,不足以支撑噬天剑的全部能量。能发挥出来的也不过十之一二。
虞愿收回长剑,淡淡扫视一眼趴在地上抱头痛哭的穷奇,露出嫌弃的表情。
上古凶兽怎得如此没骨气……
惨白的月光落下,虞愿头也不回的扎进林子,踏上来时路。
见状,穷奇立马追上去。
“喂,我都说了跟着你,你怎么不带我?”
可谓一见如故,它对虞愿有着莫名的亲近感。
“不结契吗?”它昂首跟在虞愿身后,话说个不停,“本大王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不识——”
虞愿停下脚步,冷眼扫过。
穷奇立马噤声,夹着尾巴不再说话。
“别跟着我……”
她看了看穷奇庞大的身躯,眉头轻皱。若被其他人知道穷奇的存在,免不得一场腥风血雨。
毕竟……在世人眼中,它是异类,是实打实的上古凶兽。
虞愿眸色一暗。她抬头望月,好似想起什么,掌心不自觉的收紧,五指紧握。
“你最好学会隐藏。”
少女轻叹,世道如此,想活的光明正大就得学会隐藏。
*
回到扎营地,篝火已经熄灭,余下一堆焦黑的木炭。
她无视结界的阻拦回到离开时的位置,闭眼重新躺下。袖下指尖一点,咒术解除,一旁的弟子翻身发出呢喃声。
翌日——
乔羽一醒变见着结界旁趴着一只雪白的幼虎,睡的正香。想来该是夜里他们睡了之后被火光吸引来的。
约莫是结界只许出不许进,进不来索性就在外面睡着了。
“乔师兄,这小老虎哪来的?”其他几人陆续醒来,秦语焉凑近戳了戳熟睡中的幼崽。
被吵醒的穷奇,上去就是一爪,呲牙警告她不许碰。只是它忘记了,夜里泄去大半妖力的自己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一只普通的幼兽。
“它好凶。”
秦语焉摸着被它拍红的手背。没想到,个头不大,力气不小。
此时地上的虞愿悠悠转醒,一抬眼便瞧见变成普通幼虎的穷奇,微微一怔。
一见到她,穷奇立马翻身跑去。用脑袋蹭蹭她的鞋边,在地上打滚。
“虞师姐,它好像很喜欢你。”
虞愿一把拎起地上打滚的幼崽,笑的温柔,“好可爱啊!”她将穷奇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它背上的软毛。
被抱着的穷奇身体一僵,软萌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人和昨晚拿剑砍它的是同一个吗?它挣扎着从虞愿怀里跳下,一个没站稳结结实实摔了跤。爬起来直接躲到秦语焉身后,连着嗷呜几声。
虞愿眼里划过一抹戏谑,转瞬即逝。她拍了拍手上的毛,嬉笑道,“秦师妹你看,它明明更喜欢你。”
穷奇身子一颤,直接将自己整个身子藏进秦语焉裙摆下。
休整片刻后,四人进入云谷深处。除了见到一片被毁坏的树木,其他一无所获。
——
凤仙城内。
“找了一早上一点妖气也没探查到,是不是城里人胡乱传的?”
吃饱喝足的几人找了家客栈歇脚。二楼包间,虞愿靠窗而坐,软趴趴的趴在桌上,面露疲惫。
乔羽握着茶盏,指尖摩挲杯沿,”可能眼花看错,但丢孩子是真的。”
城中半个月以来,已经丢了十多个孩子。官府跑断腿都没找到一点线索,就好似凭空消失般。
“等下分开行动,每个人负责一个方向去打探线索。”
乔羽轻敲桌面,嘱咐道,“查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先回来碰面再商量怎么行动。”
“没问题!”秦语焉抱着穷奇,温柔的抚摸它的脑袋。大概是太舒服,它趴在秦语焉腿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虞愿懒懒的直起身子,单手撑着太阳穴努力打起精神,眼神迷蒙,“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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