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不住提醒自己不能再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那样太明显,而且上级还在外边等着。
她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
妆都哭花了,眼尾赤红,鼻尖也是红的,嘴唇快咬破皮,微微肿着,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她刚才哭过。
她扯着嘴角挤出个微笑,努力回想些开心的事情缓解情绪。
可脑海中第一个蹿出来的还是那个人。
她抬手抚上微肿的唇瓣,蓦地想起来,刚才在机场差点擦枪走火,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三次亲吻:
第一次是因为酒醉,她意志不坚定;
第二次是在昨天清晨,她还没完全清醒,带着朦胧的睡意,中了郁弋扬的圈套;
前两次勉强算是情有可原,可是第三次,她完全是清醒的,头顶是明亮的灯光,周围来往都是路人,上级就站在不远处,她竟然差点与他接吻,她都不敢想上级有没有看出来。
棠梨扶着额头,轻声叹了口气。
承认吧,其实你对他的爱从来没有消失过,甚至卑劣地渴望着他的亲近。
想起来,初吻也是她主动的,就在他们交往后不久的圣诞节。
第一学期的课程在平安夜前一天就结束了,紧接着圣诞节假期,之后是长达近两个月的冬季考试季。
郁弋扬作为豪门继承人,自然有一堆派对等着他。
他邀请棠梨一同前往。
但棠梨想起那张照片上的灯红酒绿,身旁围着一圈圈衣着鲜亮的漂亮女孩,心里不是很喜欢,摇头拒绝,甚至小心眼地希望男朋友也别去。
但她知道派对是意大利人的社交方式,而且她不想因为他们的恋爱改变郁弋扬的生活。
尽管不乐意,她依旧没有说出口,只是笑笑,说自己要复习功课。
郁弋扬没再邀请她。
回到公寓,室友琳达也在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回老家,笑吟吟说会给她带礼物回来。
棠梨很快发现整个公寓楼好几户都空了。
街边的商铺倒是很热闹,都是红绿相间的圣诞节配色,欢快的乐曲,明亮的窗户,圣诞树上挂满了叮叮当当的挂坠和金灿灿的星星。
可是这些与她没有任何关联。
她出生于中国的北方小城,传统老旧,记忆里没有太多关于圣诞节的回忆。
于是平安夜当晚,她送郁弋扬坐飞机离开,回来后倒头大睡,在窗外的欢闹声中,一直睡到圣诞节当天。
迷迷糊糊中有电话进来,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估计是家人打过来的,她眼睛都没睁,直接上滑接通。
“在做什么?”
是男友的声音。
棠梨睁开迷蒙的眼,日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天已经亮了,不知道是几点。
她听着他的声音,脑海中浮现出他此刻回到老家,穿着厚毛衣站在窗户前,因为想她打来电话,不由得心情雀跃。
想起之前她借口说要复习功课,咕哝着撒谎,“在看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悦耳的笑声,就贴在她的耳边,酥酥麻麻的痒,“我在楼下。”
随之响起的还有打火机的声音。
棠梨没懂他的意思,迷迷糊糊地说,“你在外边?那应该很冷吧?”
平安夜那天刚下了雪,窗外都还泛着白。
郁弋扬哼了声,“你去窗户看看。”
棠梨随手抓了件衣服,披衣走到窗前。
这个点街道空旷,一眼就看到楼下的跑车,斜靠着车门的皮衣帅哥,脖子上围着她上次送的红围巾,有些古怪,但明艳的红倒越发衬得他面容俊朗。
棠梨认出郁弋扬的瞬间,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嘴角不自觉上扬。
怕被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立即将窗帘拉上,惊喜道,“你不是回老家去参加派对吗?”
郁弋扬反问她,“你不是不喜欢?我可不想再被你画进涂鸦,变成大蠢鹅。”
棠梨嗔怪道,“你怎么那么记仇?就上次小组作业见到过一回,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你还记得。”
“我是只看到过一次,但有一次就说明背后还有无数次。”
棠梨的脸蓦地烫起来,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你快起床吧,我带你出去玩,圣诞节一个人待在家里看书多无聊啊。”
棠梨答应下来,再次拉开窗帘,只扯了个一指宽的缝出来,朝下窥探。
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耳朵都冻红了。
一时心软,“外边太冷了,要不你先上来吧?”
挂了电话,棠梨又后悔了,她刚搬过来这边,房间还没有收拾,卧室非常乱,客厅也放着几个纸箱。
她顾不得穿衣,匆忙整理混乱的客厅。
赶在她反悔前,门铃先响了。
这么快,郁弋扬应该是跑上来的。
棠梨打开门,将他迎进客厅,故作镇定地走到橱柜前,“你要喝茶吗?还是咖啡?”
她太紧张,抬手时不小心将茶罐打翻。
金属茶罐掉落在地,咕噜噜滚到郁弋扬脚边。
他蹲下身,捡起来看了看,“这是你从中国带过来的?那就喝茶吧。”
“好。”棠梨去烧水泡茶,视线不自觉朝他那边瞟。
头一次和男孩子独处一室,还是被她主动拉上来的。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做,就有种强烈的侵略性,而她像是被野兽逮住的食草动物,陷入假死状态,反应迟钝。
郁弋扬品了一口茶,抬眸笑着看她,“还不去起床洗漱?是要我侍候你吗?”
棠梨的脸当即烧红了,转身冲进卧室,“嘭”地一声甩上门。
她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摸了摸滚烫的脸蛋,怀疑自己没睡醒,要是妈妈知道她将刚谈几天的男朋友请进房间,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肯定要说她没有防备心。
可此刻她开心极了。
万幸她的卧室有独立的卫浴,快速洗完澡后,她换了身干净的睡裙,刚走出浴室,就听到大门的响动。
心里咯噔一下,有人在撬门锁?
不对,听那哼歌的声音,是琳达,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棠梨顾不得那么多,推开门直奔客厅,一把将悠闲喝茶的郁弋扬拉起来。
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满脸震惊,踉跄几步又被推进卧室。
棠梨用口型和他解释,“我室友回来了。”
“你室友是你另一个男友?”郁弋扬挑了挑眉峰,“还是说,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他完全没控制声音,很容易被人听到。
棠梨头皮发麻,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唇,另只手竖起食指在唇边,做出嘘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出声。
她的卧室更乱,几个纸箱胡乱堆在地上,成了路障,他们走了几步就被绊倒,齐齐摔在床上。
床是木质的旧床,发出一声巨大的咯吱声,即使关着门也掩不住。
很快将琳达吸引过来,咚咚敲了敲门,“佩拉,你在家吗?”
棠梨心脏狂跳,不敢回应。
脑子里已经想到了疏漏的很多点,比如桌上的热茶,刚才那声怪响,还有最关键的,她没有锁门!
如果琳达好奇按下门把,只需将门推开一条缝,就能看到他们。
她紧紧捂着郁弋扬的唇,双眸紧盯门的方向,不敢出声,屏住呼吸。
琳达问了好几遍,床尾的三色猫被吵醒,喵呜一声拉长身躯伸懒腰,轻巧跳上梳妆台。
来回绕了两圈巡视领地,最后盯上了棠梨刚才没收好的粉底液,抬爪就扫到地上。
瓶子摔碎发出脆响,玻璃飞溅。
琳达在门外听到,柔声道歉,“亲爱的,是你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圣诞快乐。”
这只三色猫脾气不好,也就对养它长大的棠梨乖顺些,对其他人向来都是哈气探爪跳脸三连招。
琳达哼歌的声音渐远。
棠梨看了眼三色猫,它又跳下梳妆台,跑去喝水了。
她重重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松开了手。
此时放松下来,这才意识到她和郁弋扬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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