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结界里。
“什么?结界?”鸦血骁惊愕,“你是认真的吗?”
“嗯,不然呢。”蛇尘漪兴致并不高,有一搭没一搭的。
“你……怎么了?”鸦血骁小心翼翼道。
“关你什么事。”蛇尘漪掀起眼皮刁了鸦血骁一眼,随即依旧垂着眼盯着手上绷带发呆。
“……”鸦血骁隐隐约约感受到,蛇尘漪此去归来似变了许多,不再张扬相反收敛许多,也不再阴阳怪气的叫自己“泥菩萨”。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鸦血骁只感心里一揪,似堵了一块棉布透不过气来。
“怎么不说了。”蛇尘漪感受到身边之人一直抿着嘴不说话,挑眉抬眼看去。
“没什么。”鸦血骁咽下喉间苦涩,强壮镇定,“那……有没有些什么特别的?”
“没。”
“具体位置?”
“大概以村子为中心方圆一里,村口处却稍稍往内收许,堪堪囊括而已。”
“……”鸦血骁用灵力潦草的将红沙村地图画在地上,又照着蛇尘漪所说潦草的在上面画了一个圈,权当作是所谓的结界了。
将先前用灵力复刻的祭台铭文地图,并排摆在一起细细端详着。
蛇尘漪环抱双手坐在一边,也是盯着地图看。竟难得没有喊无聊发呆或者磨刀。
篝火中的火舌一窜一窜,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火光忽明忽暗,将两人的脸隐没在昏暗不明的光影之中。
“发现什么了吗?这么出神。”鸦血骁心里暗自意外,头也没抬,开口轻声询问。
“没,只是先前乍一看便觉得你画的这地图很是潦草。在这细看之下……更是潦草,有增无减,真是恭喜啊。”
蛇尘漪抬起头,虽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鸦血骁清楚的看见她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耐烦。
“……”鸦血骁算是看明白了,蛇尘漪这家伙这只是暂时受挫,但这不影响她调侃自己画得如狗爬。
“但是这个点。”蛇尘漪的刀刮过地图最后落在一个点上,银刀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刮响,“还是挺标准的,至少所有地图走样不走形。”
她还是她,什么都没变。
到头来只是虚惊一场。
“怎么破。”
“这个嘛……”鸦血骁思索,用灵力在一旁画出杂乱无章层层交叠的阵法草图,“这个结界有点复杂,很像是上古遗留下的古迹……”
“爽快点,到底能不能破。”蛇尘漪不耐烦打断,头也不抬的磨着银刀。
银刀被蛇尘漪斜着磨过磨刀石,发出“噌噌”的轻鸣,撞击间撞出金亮的火花。金亮的火花溅起,短暂地照亮了她毫无温度的瞳孔。
地窖有些许潮湿,淡淡的潮湿土腥味弥漫其中,微微酝酿。丝丝凉意沁入衣袍,鸦血骁不着痕迹地拢了拢袖口。
忽然,鸦血骁的线顿住了,久久没有再动作,唯有瞳孔依旧不可掩饰的微微震颤。
蛇尘漪的耳朵轻微的动了动,随即慢悠悠掀起眼皮粗略的扫了一遍地上密密麻麻的草图。
金眸在草图上慢悠悠扫过,随即她敏锐的发现在鸦血骁顿住的点上,同时有三条线在此交汇!
而且就是自己刚刚说画得“挺标准”,还特意用刀点了点的那个点。
那三条线分别是青铜祭台上的阵法阵眼,村外为了阻拦住蛇尘漪的结界边界,还有……鸦血骁顿住的——结界灵力运输草图线。
那个点正事……地窖。
也就是鸦血骁所说的祭台。
一个地方同时有两条不同阵法的运行路线交汇于此……此地想必必是不可与其他地方相论而言。
蛇尘漪将银刀“咔”的一声收入刀鞘,探身看鸦血骁盯着地图一眨不眨的异瞳,不紧不慢开口:“所以呢?”
鸦血骁“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异瞳中闪过一丝精芒,连他的语调都罕见的有了些许颤抖:“这两个阵法原理有些许相似,若是献祭……”
他指了指三线交汇的那个点:“结界此处的灵力,会由于过于充沛导致周遭灵力不均衡。若是抓住这个机会再进行干预……”
他抬头,对上蛇尘漪不以为然的眸子,语气郑重神情笃定:“有一破的希望。”
“哦——是嘛?”蛇尘漪缓缓支起背,金瞳直视着鸦血骁,鸦血骁心里直打鼓。
“这些只是你的猜想吧,没有试过你怎知真假。若是出了事……”蛇尘漪一字一顿道,“献祭的是我,受伤的是我,最后负责的还是我。”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凭什么要相信你的一面之词?甚至是一段是真是假都难以决断的猜测。”
“万一……是你胡扯怎么办?”
“……”
是,这的确只是猜测,尽管鸦血骁心里很有把握,尽管这一切就是自己布的一个局,但对于蛇尘漪来说这只是一个“猜测。”
猜测。
一个布局者,自己推导出自己布的局的“推测”吗?
哈哈,真是好笑。
鸦血骁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恶心,自己从心底生出对于自己的厌恶。
良久缓缓道:“这的确只是推测,我会回去再反复推导,但至少……这是一条出路,不是吗?”
尽管……出路尽头,不是曙光也不是光明,而是更为纯粹的黑暗,真正的炼狱。
这样的出路不走也罢。
篝火依旧静静地燃烧着。柴木是鸦血骁从储物袋里随手掏的,篝火燃烧间,散发出淡淡的木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我还是那句话,凭什么相信你。”蛇尘漪吹去磨刀石上的碎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鸦血骁。
“而且你这个人……疑点很多不是吗?”蛇尘漪抬眼,嘴角勾起,但在那昏暗的光影下却神似鬼魅。
“你不会当我……一直瞎吧?”蛇尘漪深色嘲讽,鸦血骁却感如坠寒渊,全身自下而上生出一股寒意,如坠深渊。
“只是装聋作哑,没有确实证据罢了……”
鸦血骁垂眼,自嘲的笑了笑。是啊,蛇尘漪是谁?在鱼龙混杂的市井街巷里,几进几出一身清白之人。
在市井的几年经历,已经使她比同龄人有着更为敏锐的直觉。他之前竟然……还在对自己的猎物心软。
真是可笑。
几千年来,猎手与猎物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不是你伤,便是我亡。他之前……竟然还在怜悯自己手中的猎物。
甚至差点忘了,若是放虎归山是什么下场……
可笑。
篝火在一瞬间忽然飘忽,两人笼罩在昏暗光影的脸,在这一瞬完全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唯有眸子依旧雪亮。
“其中疑点最大的,便是之前你塞给我的那张符纸。”蛇尘漪朱唇轻启。
一字一顿的将鸦血骁这个不合格的“猎手”,所布下的“猎网”“陷阱”所呈现的所有破绽一点一点剜出,逼着鸦血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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