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湫抱着药典,在垂珠阁中研读。
外间请安声响起,她抬起眸子望去,赵瑾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外。
他眉间压着一缕愁绪,杨湫合上手中书,替他倒了一杯茶:“怎么了?看你这样子,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今日父皇恰好问起二姐和张献的事情,正巧皇叔也在。”
赵瑾喝了一口茶,忍不住长叹一声:“皇叔问起,说二姐和张献同游街市,应当是好事将近。”
“怪哉,齐王怎么关心起这件事来了。”杨湫不解其意。
“我如实禀告了昨日之事,父皇大怒下旨,要京兆尹尽快将此人缉拿归案。”
杨湫轻轻呼出一口气:“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张献毕竟触犯了刑律。”
“不过,”赵瑾仿佛想起了什么:“我回禀时,皇叔听见张献下毒,神色颇为古怪。”
“竟有此事,难不成——”杨湫眼神一凛:“他也牵涉其中?”
赵瑾小幅度摇摇头:“说不好,我看他神色迷茫,说不好到底是什么想法。”
“罢了,一切等找到人,自然迎刃而解。”杨湫重新拿起药典:“我仍在找那味毒药。”
“可有头绪?”赵瑾问道。
杨湫又翻过一页,语气低沉:“我还在查证。”
外间冷风乍起,空气中积蓄着浓厚的土腥味,山雨欲来。
齐王回到府邸,躺在水榭的贵妃榻上,仍是不明所以。
刘万春疾步而来,看到主子神色凝重,顿时垂下头噤若寒蝉。
“本王怎么没记得自己说过,要张献在成婚前给杨鸢下毒。”齐王的语气格外真诚,仿佛真的想不明白一样。
这计划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齐王在心里慢慢复盘,找蓟州知府造势,伪造张献身份,促进他和杨鸢联姻,婚后再用那药控制住杨鸢,让她成为自己喉舌。
自己甚至还那么贴心的为杨鸢设定了张献的形貌性格,方便投其所好。
他在心里转了一圈,硬生生没想通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刘万春同样愁苦,面有菜色:“王爷——”
齐王抬起手制止了他,坐直身子自言自语道:“你给张献教了什么。”
“一切按照王爷吩咐,都是按照司天监那个周瑄的行事风格教授的。”刘万春道。
“哈。”齐王无计可施,扶着额头扯出一个笑:“这也能出问题。”
刘万春沉默得不作应答。
齐王气极反笑:“我以为他会审时度势,结果就这样回报我。”
他缓缓躺回贵妃榻上:“既然暴露了,就没必要留着了,吩咐蓟州的人,处理干净。”
刘万春领命而去。
水榭上今日没有乐师等候,穿堂风呼啸而过,吹起了水榭四周的纱幔。
四周的湖水一片青碧,天幕沉沉,融为一体,带来一股凉意。
“今年这倒春寒,来的真够晚啊。”齐王叹了一句,声音随风而去。
大雨倾盆而下,这是今年春日里最大的一场雨,和先前小雨润如酥的和煦不同。
狂风吹彻京城,卷起正在盛开的春花,只剩下一地残红。
珠帘被风吹得互相纠缠在一起,发出几声珠玉相撞的脆响。
杨湫放下手里的药典,揉了揉眉心。
赵瑾说要去皇城司探问消息,匆匆离开,杨湫抱着药典苦读,却束手无策。
她看向面前摆着的一壶酒,百无聊赖的拿起酒壶把玩。
为何那盆文竹被酒一泼就枯黄,自己几经查证,如何验毒,都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三个人一起饮酒,为什么只有其中一个人中毒,毒物到底藏在哪里。
杨湫的思绪逐渐飘远,手下还在把玩酒壶。
一只巴掌大的银壶,錾刻着如意纹,容量少得可怜,大约只够三个人共饮三杯。
她想的出神,手下一时失力,将盖子上镶嵌的玛瑙珠扭偏了。
杨湫立刻回过神来,伸手再探,不可置信的将玛瑙珠又转动了半圈。
这是一把鸳鸯壶,杨湫立刻来了精神,重新倒了一杯酒。
酒液盛在杯中依旧金黄澄澈,杨湫再度拿起银针验毒。
银针浸泡在酒液中,杨湫将银针放在一旁晾干,再次端起酒,放在鼻尖嗅闻。
花香被一股更难言的味道取代,杨湫在脑中仔细回忆这股味道,忽然抓起了旁边的药典。
她的手指快速拂过书页,最终停在其中一栏。
“竟然是此物。”杨湫呢喃道。
她望着雨幕,忽然提起油纸伞,冲出门去。
“醉心花?这是何物?”
司天监内,杨湫拦住了正要回府的杨鸢:“一种药材,误食会造成神智混乱,甚至昏迷不醒。”
“你的意思是,张献下在酒里的,就是这种东西。”
杨鸢听罢杨湫简明的叙述,神色变幻莫测:“他找来这种并不致人死命的毒药,目的是,控制我?”
“这只是我的推测。”杨湫快速补充道:“二姐,你还记得当时船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杨鸢将事情详细说来:“闻璟和我碰杯,我瞧着张献神色无异,刚想放下心,闻璟忽然之间呕血,我并没注意到张献。”
“他昏过去之前同我讲,是张献下了毒。”
杨湫听完,忽然有些欲言又止,杨鸢见她神色有异,直截了当问道:“怎么了?”
“二姐,不论从张献的动机来讲,还是从他选择的毒药来讲,他的目标都是你,绝不是周大人。”
杨鸢点点头:“我明白。”
杨湫紧接着说道:“张献未必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毒杀朝廷命官,到底是什么因缘,会让他如此不计后果?”
这次中毒的时间太过巧合,若是晚一些,留在新婚之时,未必都有人能够察觉。
“醉心花绝不会造成那种后果,张献加入人参,只是为了加快药性发作,绝不会造成那种后果。”
杨湫一口气说完,直视着二姐的双眼:“张献使用的是一把鸳鸯壶,一半有毒,而另一半无毒。”
杀了周瑄只会给他自己背上一条人命,对张献来讲,没有任何益处。
“张献不会无缘无故毒杀闻璟。”杨鸢卡壳了一下:“他目的从始至终只有我,眼下爱我没出事。”
她忽然灵光一现:“是闻璟趁机调换了毒酒,才没让张献得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