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真理，一切规律，一切方法，一切教义，一切之法门。
持有者将初步掌握原始力量。
持有者对任何卡牌的掌握都将超乎常人。”
像是在念诵某种奇怪的咒语，林伏每念出卡牌上的字，某种疯狂的、奇异的灼热，某种隐秘的、诡谲的联系便将这些文字一点点镌刻进她的精神体深处，在精神体的每根脉络中回荡。
这种可怕的感觉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但她停不下来了，根本停不下来。从她念诵出第一个字开始，她就失去了暂停的能力，直至最后几个字从她心中吐出：
“万卡之王——【法门】。”
嗡的一声，炽热的火焰扑面而来，几欲将她燃成灰烬。无数强大的物质流被朝外喷发，抛射出大量气体和尘埃。层层叠叠绚丽的松散星云，像气像火，像泡泡一样朝外飞去，更多的绚丽光斑，灿烂星芒如同烟花绽放……
她的大脑，在瓦解！
啊——
林伏在内视界无声尖叫。
无数触手从她意识中的每个毛孔钻了出来，奇妙且疯狂的痒意席卷全身，刺激着每根末梢神经，让人忍不住想要瑟缩脖子，抓挠全身的皮肤。
直到一道惊雷巨响突然从虚空中直直辟向星云体的中心。
惨叫戛然而止。
隐秘的契约终于缔结。
这一刻，缥缈的远方传来一个声音。
“你将脱胎换骨，获得力量的源泉。”
*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他们有异常？”
“也不算异常吧，上车的时候看见他们皮肤上都是疮口，当时觉得很恶心。”
住进医院的第三天，稍微恢复精力的林伏迎来了第二位盘问她的警员：富兰克林。
林伏在听见他声音的刹那就认出，他是她被呕吐声吵醒时，挨骂的男声。
短短三天时间遇见两个案子，林伏觉得自己的运气可以去买彩票了。
“他们没有别的异常吗？”
林伏认真回想当时的场景，想起那张面具，道，“当时塌方了，然后，他们不知道因为什么和其他乘客吵起来，吵得挺凶的。再后来……”
她停顿了下，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而在富兰克林视角中，对方的神情中不可控制地流露出一丝丝恐惧、惊惶，似乎已经回想到当时的骇人一幕。
他默默叹了口气，心中难以避免地生出同情，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的遭遇。
“再后来，他突然像个孕妇一样，肚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而且他的肚子还会动……”正在描述的林伏脑中一下子冒出像血窟窿一样的眼睛，干咽了口水，恐惧的情感没有半点掺假。
“最后，他的肚子炸了，有个蛇一样的东西从里头伸出来到处吃人。”林伏说到这里，情绪一时激动起来，眼眶都红了，难以避免地想起了那一幕幕血腥场景，还有那些被吃掉头的人。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场景，可怕到，我这辈子忘不了……”
富兰克林见她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耳中的测谎仪在平稳进行着监测，数据合理，对方没有说谎。
“结束了，它们已经死了，已经被我们处理了，你安全了。”他道。
问话进行到这里，富兰克林其实已经可以将对方从疑似“死神”的名单中剔除。当然，这个推断绝对不是他的片面决定，也有另一个重要依据：对方是精神力残疾。
事前，他们调查过她的背景，除了一个身份可疑的叔叔，生活单调得平平无奇，而且他刚刚又得到特勤部的最新消息，林伏的精神力残疾大概率是人为。
那就更不可能是了。
因为特勤部口中的人为，指向“空人”，而“空人”是谁……
富兰克林视线转向资料上的亲属关系上，那里写着两个字：马寿。
作为特勤部成员，他们接受的职业教育中有个共识：被空人吃掉的精神力就像被虫蛀空的房子，没有办法复原，只能任由其塌陷。
因为这不是病，不是机器故障，是长年累月的坑害，常年累月的腐蚀，大脑已经失去了修复的可能性。这比天然的精神力残疾还要难以拯救，更别提操控卡牌了。
她甚至都没法激活卡牌。
想到这，富兰克林只能感叹：这个林伏，运气太差了。
“怎么样，好了吗？”突然有人敲门，谈话中的两个人纷纷朝门口看。
是完成了工作的肖金，他刚刚接到乌队的电话，电话里只一句，“刚发现两起空人同时死亡的案子，快回。”便着急来找富兰克林。
同步的工作表进度中，富兰克林两项判断已完成，以为对方很快就结束，没想到在门口等了两分钟，问询还没结束。
凑近一听，原来还在听人家姑娘诉苦呢。
这个林伏测谎通过，还有残疾人buff，在他看来已经没有接着询问的必要了，结果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肖金等不了，便敲门打断这场问话。
看了眼床上的女孩，只用眼神示意富兰克林。
出来。
富兰克林惊讶，工作期间他们一般不会互相打扰，这是专业问题。
富兰克林见他神色不一般，走到门口就见肖金将与乌队的对话形成的文字给他看。
看到的当下，他瞪大眼睛，“什么情况？”
肖金没多说，“快收尾走人。”
“马上。”他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
只是离开前，他听见林伏问了他一个问题。
“那些怪物为什么不吃我？”
听到问题，他停顿了下，不期然和门口的肖金对上眼神。
这和之前与幸存者的任何一次谈话都不同，大概，他很少碰见精神力残疾的人，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应对。
绞尽脑汁，他想着用最简短的话表达得不那么让人难受，可还没出口，肖金已不耐烦地出声。
“因为，它们更喜欢精神力数值高的人类。”
富兰克林阻拦不及，但也想不出更好的语言，只能看见女孩怔住的表情，像是意外，像是苦笑，又像是听到什么荒唐的论述。
显然，肖金的表达不那么让人满意，这在意料之中。他默默叹气，他们的工作完成了，她也得面对未来的生活。
“再见。”
富兰克林和肖金匆匆离开，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人缓缓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刚才为了应对这个叫富兰克林警察的盘问，装得有多辛苦。
简直是用尽毕生的演技。
把她累得够呛。
她抹了把脸，收起伪装的疲惫神态，眼底闪过一道隐晦的光芒。
只见她的视角中，富兰克林和肖金的身体正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其中以大脑处最为蓬勃闪亮。
但不止他们。
林伏朝楼底的其他人看去，一个又一个的白色光芒于内视界的视角中像灯泡一样被点亮，不仅是人，机器身上也有。区别在于亮度，人类的亮些，机器的黯淡些。
这正是内视界多出那张卡牌后，她最惊异的变化——视界变异了。
从前只有内视界。现在，她多了个完全不同于内视界的视角。
她管它叫“外视界”。
两个视界各司其职。
内视界只能查看星云体，也就是精神体的情况。
外视界的功能完全不一样。它更像一个滤镜，用灰色和白色的光芒构成全新的人类世界。这个滤镜里，大多物体散发着灰色的光，偶尔也有白光，而人的身体，特别是脑部则散发着强烈的白色的光芒。
最特别的一点是，她能感知到光里蕴含着能量，颜色越白那股能量越强烈。
那些光充满了强烈的吸引力，让她忍不住要靠近，想触碰。
就像渴了想喝水，饿了想吃食物。
这种冲动无法自拔，像是大脑一夜之间赋予她的本能渴望，是灵魂最深处发出的饥饿指令。
它在说：脑子饿了，它需要食物。
食物是什么，就是那些白光。
而她清醒时看见医护人员大脑白光的第一眼，她的眼睛，她的嘴巴，她的舌头，甚至是喉头都不自觉被本能驱使着，注视着，分泌着，滚动着，脑子里不停冒出那个想法：
“好想吸干它。”
想法像流水自然地从大脑中流淌而出，无法控制，把林伏狠狠吓了一跳！
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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