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兰的外祖父是镇西侯,外祖母是和顺郡主,两人过世前把侯府一半家产和郡主嫁妆留给了独女观南县君,县君过世后所有财产都被卫若兰继承了。
镇西侯对两位老管家有救命之恩,在老少主人相继身故后,他们依旧死守产业不放,帮卫若兰保住了独立生存的底气。
如今卫家其余人被打成白身,两人没了顾忌,二话不说就把曾经被占去的便宜尽数收了回来,连同卫家祭田祖祠的地契凭证,全归卫若兰所有了。
有银子有产业,又一跃成为小贵族,卫若兰对属于自己的将军府邸越看越喜欢,先拉着宝玉逛了一圈,就开始规划起修缮事宜。
宝玉在大榜文纸上画出了府邸的大致布局,将军府是一主一次五进带花园的院落,东路是一通到底的花园,西路是相连的五进院落加次院,布局十分规整。
大门开在西路建筑的东南角,两侧配角门,次院最后还有个西后角门。
从大门走进来,迎面是岫玉大影壁,东西各一个月亮门,东边通往马棚车库,西边是倒座书房和会客厅。
穿过最西边的小门进入西次院,是给下人居住的联排厢房,前后都可从角门进出。
卫若兰指着西次院,笑道,“这个院子建得巧妙,主仆分开住,两边都清静。”
宝玉却摇头道,“住的人多照样乱,荣国府的下人房都在府后头,当初规划得再好,如今也乱糟糟的。”
卫若兰抿嘴笑道,“但府上也有个好处,天大的事都能捂在家里,贴着大街修道墙,谁也看不见里面什么样。”
宝玉白了他一眼,又指着五进院道,“花园里头只剩下活水和几条鱼了,这个可以慢慢修整,二门内这四进院是住的地方,你打算怎么分配?”
卫若兰想也不想道,“简单啊,二进院用于待客,厢房给大管家和门客居住,三进院我们自己住,先把浴池和暖阁修好,四进当书房,也要有暖阁,五进的后罩楼一半给管家和丫环们住,一半当库房。”
宝玉无语的看着他,师兄都十岁了,以古人的人生进度,再过十年他就能当爹了,把府邸修缮成只供他们两人居住的样式,就不怕成亲前还要再改造一次么?
他看向两位老管家,见两人笑眯眯听着,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宝玉也把反驳的话收了回去。
反正师兄有银子,现在住得舒服就行,成亲前再改造加翻新,也不妨碍什么。
卫若兰兴致勃勃的拉着宝玉折腾新家,偶尔跑来凑热闹的陈也俊也被他指使得团团转,卫家人离京返乡,还是四师兄和贾琏代他送的行。
打发走卫家人,两人相视苦笑,对两个弟弟一点办法也没有。
四师兄哼道,“两个小子功课落下不少吧?”
贾琏笑着摇头,“那倒没有,霍师父的厉害他们还记得呢,郡主也时常邀他们习武,读书还有叔祖父盯着,他们不敢懈怠。”
帮两个小兄弟说过好话,他又问起一直好奇的事,“四师兄可知三师兄去哪里了吗?回乡探病不用这么久吧?”
四师兄敛起笑容,叹道,“三师兄为上头奔忙十来年,到头来也就你们还把他当个人吧。他被师父带走了,王节度受太上皇指示,不肯批准他辞官,你们要有准备,他那个京营节度使也当不了太久了。”
贾琏也知道三师兄是太上皇的人,他选择避开纷争,对大家都有好处。
对王子腾的结局也早有准备,轻声道,“我们都知道的,叔父是太上皇提拔上来的,禁军被他掌控着,当今只怕连睡觉都得睁只眼吧。”
四师兄反倒笑起来,“没那么严重,王子腾虽狡猾,对南明还是忠诚的。”
贾琏也笑了,拱手向四师兄和他背后的皇帝道谢。
王家和荣国府虽有私心,却从没想过背叛南明和朝廷,上头能看到这一点,就是对他们最大的认可。
宝玉和卫若兰折腾到七月份,终于把将军府修缮成了他们满意的样子。
三进正房有最爱的大浴池和大火炕,四进书房有宝玉喜欢的长条大案,窗户全换成玻璃窗,在月光下也亮堂堂的。
两人正商量哪天请客开府,家里就迎来了最严厉的检验员。
老太太之前对两个小的折腾府邸冷眼旁观,是想锻炼他们的办事能力,可不代表会容忍宝贝孙子住在不符合她品味的破屋子里。
趁下午宝玉和卫若兰去族学读书,她带着迎春几个姐妹,出了荣国府后门,过街就进了将军府,连马车都不用坐。
走进一进院的倒座房,老太太就哼了声,“这肯定是宝玉的主意,绮霰斋就让他经管得家徒四壁的,虽是接待外客的地方,弄得这么简素也不像个样子。”
接待老太太的老管家笑道,“老太君先别恼,等看了四进书房再发火不迟。”
老太太气得直笑,“我自己养的孙子,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德性么,若兰那孩子宠师弟也是宠得没边了,什么都听我家那个小魔星的。”
宝玉不知道他钟爱的现代极简风,正被老太太疯狂吐槽加改造,他打了个大喷嚏,揉着鼻子看向窗外。
七月的天,热得跟下火似的,族学的教室连个冰盆都没有,怎么还感觉凉飕飕的?
卫若兰拍掉他的手,递上块帕子,又抬下巴点向后面,让他看正在抹眼泪的贾芸。
贾芸跟宝玉是出四服的同族远亲,他前年没了爹,母子俩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好在他性格坚韧,虽不是读书的料子,在学里也没人敢欺负他,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
宝玉想了下,还是抬脚坐到贾芸身边,族学里数他身份最高,对同族晚辈也不好太过冷漠了。
贾芸才十三岁,还没修炼出原著里八面玲珑的本事,宝玉突然坐过来,把他吓一跳,连哭都忘了。
宝玉抽出帕子,轻声道,“擦擦眼泪吧,谁欺负你了,只管告诉我,我请老太太收拾他。”
坐在前桌的贾瑞回过头,不服气道,“谁欺负他了,是他舅舅要送他去香烛铺子当伙计,他才哭的。”
宝玉诧异的看向贾芸,“族里没给你家补贴吗?怎么就艰难到要去当伙计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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