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轻抬眼皮,持象笏出列:
“回禀陛下,臣以为钦天监所说不无道理。”
他话音刚落,举朝哗然。
尤其那些站队摄政王的官员。
“这……”
“摄政王莫不是认了?”
“那木碑到底是……”
群臣交头接耳,时不时向前方投些不可置信的目光。
而裴琅则挺直脊背端正站在纷乱当中,面无表情。
轩辕霆看他不动声色的模样,下意识捏紧扶手。
那木碑本就是他命人所制,目的就是为了给摄政王扣上一个谋逆的罪名,这时再加上叶星凌的作用,必定会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他曾想过摄政王有多种否认的方式,也安排了驳斥他的朝臣,但他偏偏没有想过摄政王会直接承认。
接收到某些正准备上奏的大臣慌乱而又惶恐的视线,轩辕霆深吸一口气,神色微动,那些大臣便退至队列当中,低下头闭上嘴。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见招拆招,轩辕霆自以为此次万无一失,即使不能彻底拉他下水,也能让其元气大伤,索性顺着摄政王说下去。
“哦,摄政王,你可知南山寺的木碑上所刻字可意味着什么?”
裴琅拱手再拜,沉声道:“臣——自然知晓。”
“正如先前监正所言祸星降世满天血彩,长成嗜杀成性,屠戮甚重——”
摄政王唇角微勾,轻蔑似的瞟了一眼案上,似乎所有事情均在他的掌控之中,随后继续说:
“这祸星想必监正大人早已算出她的位置。”
监正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摸不清他要干什么,只能清清嗓子正色道:“那是自然。”
裴琅嘴角笑意渐渐扩大,“是不是位于京城西南角。”
这个方位是摄政王府邸的位置。
“当然,不过摄政王是怎么得知的?”
监正见他说出了自己憋在心里已久的答案,疑虑更甚。
裴琅见此便知道此局必胜。
这钦天监监正是轩辕霆一手提拔上来的,在之前没什么作为,因此赶上任便会犯新官通病——急功近利。
他急于向皇帝证明自己的价值,当然不会考虑当下近况,只会按照预想中的流程走。
裴琅此举便能很轻易的扰乱他们,让设局的人被迫跟着破局的人走。
视线上移,果然,高居于龙椅之上的轩辕霆眼底骤然划过一丝慌乱的神色。
这个蠢货,被人牵着鼻子走都不知道。
轩辕霆咬牙。
裴琅轻叹口气:“祸星居于一国王爷的府邸可为是大景朝的不幸——”
他目光一转,话锋尖锐指向站在队列里揣手静观其事的叶政。
“您说是吧,叶大人。”
“啊?!”
一时间,满朝目光皆落至叶政的身上。
叶政完全没有想过这事还能扯到自己,连忙掀袍跪下,惶恐道:
“微臣虽说没有膏泽斯民的作为,但为事也算勤勉刻苦,不愧对于皇上,更不愧对于大景朝!”
“不知王爷此话怎讲?”
裴琅睥睨着他,冷笑一声。
这时,钦天监监正见事情没向预想中的情况发展,也慌忙拱手道:
“臣夜观天象已久,只知晓祸星降于摄政王府,并不知于叶大人有何干系啊!”
“哦?”
裴琅挑了挑眉。
“既与叶大人毫无关系,那监正大人认为这祸星是何人啊?”
摄政王的声音不轻不重,但落到有心之人的心里却像重锤般敲击在心头。
钦天监监正自然不敢顺着他的话说,他抹了抹额顶上的虚汗,小心翼翼看了高台上的人一眼,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轩辕霆闭上眼,此局本就是利用舆论让摄政王揽下所有猜疑,即使不提祸星是谁,那模棱两可的预测也能很轻易指向摄政王。
他预想着如若摄政王否认,随后群臣驳斥,这时他只需假意呵斥几句,停止这场有关于祸星纷争,随即派人将朝廷之上的风向传至于市井,这时即使摄政王再提,欲要正名,他大可以以“鬼神之说”搪塞过去,将此事在明面上翻篇。
届时,摄政王只能老老实实受着谋逆之名,随后,他便可以命叶星凌伪造证据,再“发现”证据,这样就能给摄政王牢牢安上谋反的罪名。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不信“天命”的摄政王会直接承认祸星的存在,并要求找到那个确定的人选,而主动权偏偏还在他身上。
如果监正直接指明是摄政王,那么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这是为其精心设的局,甚至能将隐于背后的他扯出来。
但他要的是不动声色让摄政王失势,而不是像这样告诉所有人:君权神授的皇帝在拿着“神权”铲除异己。
那么这些信鬼神又不站队的老臣必定会站出来替摄政王说话,届时局面将不会再由他这方掌控。
“好,既然监正大人碍于本王的权势,不便于说,那本王就替你揭晓这祸星。”
裴琅不掩眼底的笑意接着抛出震惊全朝的答案道:“这危国祸星便是本王的王妃,叶尚书的嫡女——叶星凌。”
“这……”
“怎么会是她……”
钦天监监正完全没预料到事情走向,慌乱想要补救,于是反驳道:“一派胡言!”
“这祸星怎会是摄政王妃!”
裴琅轻飘飘瞥了他,再次把问题抛了回去:“那监正大人以为是谁呢?”
“当然是……是……”
监正余光蓦地接收到警告的眼神,不敢多言,只能吞吞吐吐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反倒是一旁的叶政率先反应过来:“王爷,小女只是一介女辈,怎会和国运相关?”
“而且,小女身世如何对的上预言呢?”
一旁看热闹的大臣也纷纷谈论:“是啊,木碑所刻乃为裴氏之人,怎么是叶家之女……”
“对啊,再说国之大运求于男子,又怎会与一女子相关,这摄政王莫不是急于撇清关系才这么说……”
而站在队尾的邵奕却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原来是这样:利用木碑之事顺水推舟,再将尚书嫡女一并解决掉,既为自己正名,又解决掉叶星凌这个隐患,此举可谓是一举两得。
难怪先前不对叶星凌下手,原来是早有预料。
摄政王这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自愧不如轻笑一声,抱胸靠柱,躲在边上看戏。
裴琅丝毫没有理会朝中质疑的声音,对上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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