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叮咚作响,思过崖内一片凝白,白衣少女盘腿坐于石台上首,乌发赤足,眉心一点朱砂,端的是钟灵毓秀,清风和睦。
她单手托下颌,脊背塌着,身形瞧着毫无章法,可那份漫不经心的姿态,反倒衬得她潇洒不羁,自成风骨。
离闻瑜不远处,少年面对十万大山跪立,脊背挺得笔直,肩头风雪堆叠,丝毫不影响他的体态,反而助长了他韧劲,像一颗疯长的竹。
二者周身有股气场,俗称“井水不犯河水”。
路过思过崖的仙童抻直了脑袋朝里张望,想见一见传闻中的两大人物。
一个是司掌万物轮回的三灵圣母的徒弟,浮云元君,一个是帝君座下大弟子,天刑道君。
两个都是上天庭响当当的人物。
一个穷得叮当响,另一个,因其正直无私、雷霆手段而名声响叮当。
小仙童跟在司命身后,小小的身躯抱着一箩筐的书册。
小仙童看得太投入,丝毫没注意师父突然顿足,他脑袋直直撞到自家师父后膝,压得司命一个趔趄,险些跪趴在地。
司命及时稳住身形,不忘掏出镜子,观察精心整理的发型有没有乱。
镜中映出一张仙风道骨的脸,鹤发童颜,鬓角有根长须粘在脑后,司命小心翼翼用尾指将其勾出来,抚平。
末了,司命不忘点点小徒儿脑袋,道:“你这痴儿,虑头不顾尾,将来修行怎了得!”
仙童遭师父一顿斥,抱着箩筐,脑袋几乎埋进书册中。
“罢了,你且侯在这,莫要乱跑,当心被哪位仙家的猫狗灵兽给叼了去。”
小仙童原身是昆仑之巅一只候鸟,得了三灵圣母点化方能化形,如今在司命座下修习,一听师父恐吓,他当即吓得原地缩成一团,乖乖不动。
司命揉了揉小徒弟的脑袋,提着箩筐折入苦寒崖。
刚踏入一步,司命就被无缝不入的刺骨寒冷激得一颤。思过崖有禁制,任何仙家在这里都同凡人无异,帝君来了都得乖乖受严寒拷打,更别说他小小的司命,他默默掏出一件氅衣披上。
司命远远看到跪在崖端的谢春檀,又见闻瑜从原本的跪着再到散漫地坐在思过崖界碑上,他眼皮子一跳。
他抚了抚鬓角两条长须,对闻瑜道:“浮云元君。”
闻瑜见司命来给谢春檀送公文,面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她笑眯眯打招呼:“司命,又来给谢意送公文啊。”
都同天刑道君关在一处了也不见这位祖宗安分,足以见得天刑道君降不住浮云,更别提司命。
司命目视前方,径自来到谢春檀身侧,将箩筐放到地上,拱手道:“天刑道君,这些是今日要批的罪文,今日犯戒仙家共计三百二十一,其中重大罪过一起,轻微罪过三百二十起。”
“重大罪过乃月老殿内一个姻缘小仙所犯,姻缘树上的一线牵被她偷偷藏匿,至今下落不明。月老亲自拷问,也没能逼问出一线牵的下落,月老表示,还望天刑道君能够亲自出马。”
谢春檀随手拿起一本断罪册翻看,须臾,他伸出手。司命福至心灵从袖中摸出灵豪笔递至他掌心,谢春檀提起灵豪笔旁若无人的开始断罪。
界碑上,闻瑜将冻得发红的脚缩进裙摆中,盯着谢春檀的侧脸看。
从她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见他如同玉砌的侧颜,他的肤色很白,几乎要与冰雪融为一体,偏生他还穿着白衣。
一眼望去,可不是雪做的。闻瑜费了好大力才让这雪人为她融化滚烫,道心摇摇欲坠。
当然,字面意义上的滚烫。
那是闻瑜漫长人生中第一次见谢春檀失仪,少年视绳墨规矩于无物,满脸通红,满心满眼都是闻瑜——想弄死她。
由于当时二人闹出的动静太大,闻瑜一不小心压瘸了帝君最爱的毕方鸟,毕方鸟本来只有一只脚,被闻瑜一压,它哭得满地乱爬,扑腾两只翅膀就去向帝君告状。
帝君心疼灵宠,干脆大手一挥,将二人丢到思过崖苦修一月。
要说闻瑜为何苦心积虑惹怒这位天刑道君,那可说来话长。
闻瑜自飞升后拜入昆仑,是三灵圣母座下最小女弟子,三灵圣母为闻瑜推测过命格,闻瑜天生属于福禄绵亘命。从出生到归寂,闻瑜注定一辈子福运不断,禄泽不绝,偏生她神格有缺陷。
据说是闻瑜飞升时因果缠身,尘缘未散,导致她神格有缺陷,少了财运,因此闻瑜虽说生活顺遂,偏偏命里缺财,但凡到手的钱财,通通不过三日就会因为各种原因失去。
闻瑜是个财迷,她对此感到困惑,她找人算了又算,甚至将司命殿里的生死簿翻了个遍,愣是没在凡界找到她的“尘缘”。简言之,凡界没有这个人,他多半已经魂飞魄散。
找不到人,因果未了,闻瑜注定神格缺陷一辈子,也就是穷一辈子。
正当闻瑜陷入恐慌之际,她突然发现自己能敛财了,有一枚元宝至今还挂在她脖子上,是她这辈子唯一没有失去的钱财。
这枚元宝是同谢春檀接触过后她才拿到手的。
她又试了其他钱财,依旧没能逃得过“三日定律”,闻瑜更加确信,她能在谢春檀身上找到突破口。
于是乎她顶风作案,趁谢春檀下凡捉拿堕仙之际,领着一众仙家聚众打双陆,闻瑜故意将赌注下得极大,有几个忌惮闻瑜天生福泽命格的仙家禁不住诱惑,怀着侥幸心理参与双陆局。
结果自然是闻瑜赚得盆满钵满,对面几个输得倾家荡产。
闻瑜捏准了这些仙家里定会有小肚鸡肠的偷偷找谢春檀告小状,她将一堆赢来的“赃物”招摇的摆在桌上,静待谢春檀到来,过了半日,他果真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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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春檀押着出逃堕仙赶往刑戒堂,准备审问一番,半途被一白须仙人拦路。
那仙家对着比自己小数轮的少年哈腰驼背,义愤填膺道:“小仙路过南天门,但见那浮云元君大摇大摆设赌局,引众仙家聚众赌博,实乃恶劣至极,有辱我上天庭秩序!”
“道君不过离去半日,那浮云元君便这般轻浮狂妄,简直是将您的脸面狠狠往地上踩!长此以往,上天庭戒律何在?您千百年来积攒的威严又该何存!”说到最后,他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瞧着坦荡如砥,似乎他真的在为上天庭考虑,为谢春檀忧思。
谢春檀一个眼神淡淡扫过,如刀子般刮在他身上,蕴藏厚厚威压。
仙家理直气壮的气势刹那矮上三截,他被谢春檀眼中赤裸裸的嘲讽羞得无地自容,顿时心声悔意,他不该来招惹这位。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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