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宫宴后,除却一些类似大理寺、督察员等紧要的部门,绝大部分官员都准备安心在家休假了。
今年顾大将军依旧无法归家,北蛮人的攻势并不猛,但他们联合了其他部族,像是在大象身上吸血的烦人蚂蝗,找到机会就要近前骚扰一番。
可一旦大梁军队出城应敌,他们又只会象征性地打上半天,再凭借骑兵灵活的优势逃出生天。
就好像有着明确目的要拖住顾大将军的脚步,让他死守在这边关无法脱身。
顾霆对此束手无策,原因无他,天太冷了,今年的冬季来的格外的早,初秋时就比往年冷上许多,到了深秋时节更是日日落雪不断,现如今大雪覆盖着冻土层,除了那些在马背上长大的北蛮人还能驾驭着马匹奔跑,大梁的重甲骑兵几乎成了摆设,而号称地表最强的步兵在长时间的作战下会因为寒冷导致兵器“失手”,到时攻守易形只怕得不偿失。
另外粮草也有些不够了,因为北蛮人都是小股队伍偷袭,监军自然不会按照整军作战的粮食缺口往朝廷要粮。今年不算丰年,年前送粮官运送来的粮草辎重加上边关自己开垦的屯田只够大军每日混个半饱,将士们吃不饱,也就没有力气将那些日日在城前叫嚣的北蛮人彻底打服。
顾霆很久没打这么憋屈的仗了,他若不是个意志尤其坚定的老将,此刻怕是会在战事不利和中年丧子的双重打击之下一蹶不振,彻底终止自己常胜将军的神话。
外敌暂时难以对付,顾霆便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肃清了一下大军内部的浮躁人心。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顾行洲的突袭计划虽然不能称作天衣无缝,但也绝不至于连条后路都没给自己留。
北蛮人不是完全靠人数取得的胜利,他们更像是知道在某个特定时间大梁的突袭小队会忽然经过草原腹地,用最少的代价设置一个诱人的圈套,将那支战无不胜的精锐小队彻底留下。
这无法用单纯的巧合来解释,唯一的可能就是军中出现了内贼。
顾霆做事比顾行洲要雷厉风行许多,当他察觉到这一点时,直接将和那次突袭有关联的人通通抓了起来。
下至设定计划时守门的兵士,上至那个为了党派之争间接导致顾行洲战死的陶将军,无一例外。
可奇怪的是,无论顾霆如何试探、套话、审问,这些人看起来都好像毫无破绽,尤其是那个陶将军竟然还敢梗着脖子朝顾霆喊:“你说我延误军机,说我糊涂看错形势,我都认了,但若说我通敌叛国,我是万万不能认的!”
“我陶强在这北疆十五年,是从最低等的战兵一路打上来的,大大小小五十多场仗,哪一场不是真刀实枪地同北蛮人拼命的?要不是入了郑将军的眼,我如今还在战场上扛大旗呢!”
“是,我是没什么脑子,光想着报我的知遇之恩,以至于犯下大错,害的那么多小子出事……”
陶强说到这儿,粗糙的大掌胡乱抹了一把有些形销骨立的脸,双目赤红宛如淌血,喃喃道:“我原本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也好让军中人知晓,这般重要的任务,这么轻易给了一群毛头小子,迟早要出事。”
“我虽然拦下了斥候,可也备了人马前去营救,谁知……谁知北蛮人竟就那么精准地撞上了他们?”
陶强最后意兴阑珊地对着顾霆道:“顾大将军,我犯了错,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只求你一点,查清真正的通敌之人,莫要让我替他背了黑锅……”
顾霆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个平日还算欣赏的同僚嘶吼、发疯、坦白,最后再他冷漠的注视下重归平静,只是一向挺直的肩背佝偻了下去,仿佛瞬间老了十几岁。
不是他。
顾霆心中有了结论,便抬步离开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他心中说不出是怅然还是难过,只能将一腔的愤懑和失望化作动力,继续探查那场突袭之战前后的可疑之处。
就这样经过长达半年的筛查,顾霆终于从几封尚未来的及寄出的信件里,找到了一个几乎称不上线索的线索——顾行洲手下的一个校尉,在突袭前夕,写了封家书,信中隐晦地提及了此次突袭,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悲怆与无奈。
*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大战之前确实有誓师、犒赏等鼓舞士气的传统,也有部分兵士会暗自写几封家书托人寄回家交代后事。
但这种情况大多只会出现在那种生死存亡的背水一战上。
顾行洲的任务是突袭,讲究一个出其不意,虽然深入北蛮人的草原腹地,但他带领的是他的精锐心腹,个个能骑擅马,就算打不过,跑总是跑的了的。
更可况从这封家书的遣词造句来看,这个名叫伏闵的校尉,好似早就知道这是有去无回的一仗,字字句句都在叮嘱父亲日后万事小心,三思后行。
而且说来也凑巧,伏闵写完家书后就将其托付给一位即将返京的行商,若是不出意外,当突袭消息传回军营之时,那行商刚好会在经过简单的检查后顺利出城。
不过幸运的是,这次似乎真的是老天在帮助将军府,那位一向以准时守信闻名的行商偏偏这次因为贪食闹了肚子,等车夫架着马车快到城门口时,行商终于抵不过车马的颠簸,在车内上吐下泻,弄的车里的东西脏污了大半。
而那封家书恰在其中。
行商守诺,见家书被污,既没想着直接丢弃,也没自作主张重新誊抄,而是等身体大好后,拼着得罪校尉的风险亲自将信件送回了军营。
结果却等到了伏校尉身死的消息。
行商大感世事无常,还为此落了几滴泪,最终只得将信交给伏校尉的生前好友李营官,由他来定信件去留。
李营官手里有不少类似的积压家书,他本想着替好友誊抄寄出,可转念一想虽然信纸被污,但终归是好友亲笔,意义着实不同。
正在犹豫之际,又骤然得知突袭失败竟是内贼作祟,后来跟着顾大将军肃清军营,连番探查、抓捕、审问下来,已是心力交瘁,哪里还想的起手中家书。
也就是临近年关,多了些时间处理琐事,便将手中的那些信件整理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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