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客是在巳时末到的知府衙门,此时已接近晌午。
他穿过长廊,来到庭院,周遭没有小厮的身影显得极为静谧,萧客不禁纳闷着,莫非主子陪同婉婷小姐出去了?那自己岂不是跑空了?
他原是不该过来的,昨夜自家主子已吩咐他将贴身衣物从忘忧楼都带了过来,还吩咐他没事不要前来知府衙门。
可他手里紧攥着一张纸条,是半个时辰前他收到的从皇城来的飞鸽传书。
犹豫半晌后,萧客还是来到东厢房的门前,轻声地敲了几下门,又低低地唤了声:“主子。”
他本想着主子若是不在,就将纸条放下便离去,熟料敲门声刚落下,门便从里面打了开来,屋内的男人轻拧着剑眉,神色默然地看向萧客,问道:“你怎么来了?”
萧客被这话噎住了声,他跟了主子这么多年,实在不知自己是何处惹恼了主子,主子怎得突然不待见他了?
他突然想起临行前与主子去侯爷的墨香居谈事的那夜,婉婷小姐与怜儿特意来见主子,还谈及让自家主子不要喜欢她,他们二人只能做兄妹,不能做夫妻。
难道是因为婉婷小姐后悔了,思虑好些时日终于明了自己的心意,遂特意前来锦阳府与自家主子袒露心声,而自家主子也终于得偿所愿,是以不想让他打扰二人幽会?
萧客暗忖了片刻,便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以往有婉婷小姐在的时候,主子巴不得与他形影不离,避婉婷小姐如避蛇蝎,连碰都不愿碰她一下。
更别提想与婉婷小姐幽会了。
但如今主子的举动实在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男女之事对他而言实在太难懂,他百思不得其解,想得正出神呢,又传来对面男人极为淡漠的声音:“嗯?”
萧客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主子,皇城那边传来了消息。”
“进来。”
闻呈奕接过纸条,转身走进屋内,临窗摆着一张书案,他坐在书案前,吩咐萧客把房门带上。
萧客微愣青天白日的为何要带上门,随即了然是主子不想让外人听到他们的谋划,遂将门关得极为严实。
闻呈奕眸色暗沉地对着纸条上的簪花小楷,稍过片刻他就放下了纸条,转而闭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在书案上。
萧客一脸正色且极为安静地立于男人的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
闻呈奕的手指一顿,他睁开眼,点上了置在书案上的灯,拿起纸条对准烛火,刹那间皆化为灰烬,散落一地:“阿萧你也看过纸条上的内容了?”
萧客垂首恭敬回禀:“属下看过。”
闻呈奕淡然问道:“按信上所写,张隶已知晓杨悭被抓捕一事,想必不日他便会向圣上请旨前来锦阳府向我要人,这人我定是万万不能交出去的,依你之见,我该如何行事呢?”
萧客心下一紧:“属下愚笨。”
闻呈奕挑眉又问道:“你觉得会是谁放出了风声?”
萧客思索片刻,一脸为难地答道:“属下还是不知。”
闻呈奕轻笑一声,连他都不知道,萧客又怎会知道呢?
虽说皇城离锦阳府距离不算远,但这消息传得实在是快,是何人通风报信?那个想置他于死地的幕后之人又是谁呢?
闻呈奕将视线移向半掩的窗扇,看着窗外的长廊,除了几片梧桐叶落,长廊尽头依旧是空茫一片。
如同他的思绪仍是空空落落。
萧客见自家主子半晌没有回应,他循着主子的视线望去,除了一片长廊外无任何东西,他实诚问道:“主子,您是在看婉婷小姐吗?”
话音落地,闻呈奕看了萧客一眼,萧客立马识相地住了嘴,后背竟然没有被主子的眼神给沁出冷汗。
萧客居然有了一种错觉,主子此刻的心情似乎很好。
萧客大着胆子问了与昨夜相同的问题:“婉婷小姐怎么来了?”
男人如往常般不做答复。
然,他也觉困惑。
是啊,她怎么过来了?
闻呈奕自昨夜被胡斌告知闻婉婷奉侯爷之命有要事前来找他时,他心下觉得好笑,闻婉婷那时刻谨遵着男女大防,避他如避蛇蝎的性子,哪里会亲赴锦阳府前来寻他,再论永昌侯大部分时日都在寺院诵经祈福,有何要紧事须闻婉婷亲自前来告知给他。
闻呈奕虽觉得荒谬,但是面色如常不让人看出端倪。
随后他状似无意地问起胡斌:“妹妹的生辰快到了,请问大人哪有好的成衣铺,闻某想去为妹妹挑选几件衣裙?”
胡斌作揖行礼道:“涂阳街那里不仅有锦阳府最大的绸缎铺,还有现下女子最为时兴的成衣。”
闻呈奕顺着胡斌的话问道:“妹妹最是欢喜广袖留仙裙的式样,不知今日是否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广袖留仙裙?”
胡斌憨态地转了转眼珠,思虑片刻道:“是淡青色的裙子,至于是不是广袖留仙裙,这个下官就不甚清楚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哪懂得什么留不留仙裙的,他只懂得鸳鸯戏水唇齿留香。
闻呈奕听闻后当即了然,脑海里出现那个本该待在皇宫如今却突然来到锦阳府的少女身影,但他又似担忧地问了句:“妹妹风尘仆仆前来,没有在府衙找到我,脸上可有愠色?”
胡斌连连摆手:“大小姐一直戴着帷帽,下官也没看见大小姐的长相,听大小姐的口气似乎没有生大人的气。”
闻呈奕眉梢微微一挑:“胡大人难道没有告知妹妹我常住在忘忧楼吗?”
胡斌道:“下官一见到大小姐就说起了此事,下官还问大小姐需不需要派人去忘忧楼请大人过来,熟料大小姐说此事也不急,等您来府衙再同您说。”
闻呈奕轻叹气道:“许是妹妹气我这段时日冷落了她,所以求了侯爷,假意借着侯爷的意前来看望闻某,实则是想让我多留心她,小姑娘家家面子薄不好当面说出来,闻某今晚便搬回府衙居住,趁着拷问刺客的这段时日好多留些时间陪着妹妹。”
胡斌心想,闻世子真是疼爱妹妹,果然如坊间所传那般,凡是大小姐所求,闻世子皆顺从。
胡斌刚想吩咐下人将东厢房再打理一遍,闻呈奕骤然出声:“胡大人无需如此辛劳,闻某也不过在东厢房放置几件换洗衣裳,大人自便即可。”
“下官明白。”
闻呈奕又道:“妹妹面薄,我与妹妹的事还望胡大人诸事保密,乃至我住在东厢房一事也让下人们守口如瓶,不得透露半句。”
诸事保密……
守口如瓶……
胡斌暗自惊叹这兄妹间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道的事情,是以不想让外人知晓他们二人在府衙的行事,他突然觉得自己接了个烫手的山芋,但他又不敢不接待,也不能多加打探,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只有照做闻呈奕的指示。
幸亏他没有对大小姐做出什么不轨之举,否则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胡斌又在心内感慨了一番。
闻呈奕来到庭院时已是月华堕地,他倚在在梧桐树旁,眸色暗沉地看着西厢房紧闭的窗户,屋内烛火早已熄灭,虽看不到里面的任何身影,可他知道她就在屋里,在他的身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就这样站着,讳莫如深的目光与罩在身上黑漆漆的疏影融为一体。
她来到他的身边,他自是欢喜的。
可她究竟意欲何为呢?不仅为他和闻婉婷说亲,还借着闻婉婷的身份前来锦阳府寻他,接近他,那日甚至在黄石冈为了他而对刺客下手。
桩桩件件皆是与他有关。
可他从未在她的眸中见到过与他相关的半分情意。
这般想着,闻呈奕眼底的戾气萦绕而来,面上看不见半分情绪,乃至不再留意窗外风景。
“主子,长廊那头有人过来了。”
闻呈奕骤然回神。
他脑海中的那抹身影与此刻出现在长廊尽头的那名少女重了叠。
少女戴着帷帽,穿着不属于她的风格的衣裳,可她无论变成何模样,又如何装扮,他都能一眼认出她来。
下一瞬,闻呈奕突然起身走向房门,开门的手劲之大让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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