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珊软趴趴的耷拉着脑袋瘫软在书桌上叹气。
“哎。”
魔法家具梦碎了。
苍爵端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半天没落下去。他抬眼看了秦珊一眼,又垂下眼,继续盯着棋盘。
“师父,你今天叹了三十七次气。”
秦珊把头埋进胳膊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数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每次叹气,我的思路就会断一下。”苍爵终于落了子,语气平静,“所以我数了数,看看是你叹气的次数多,还是我思路断的次数多。”
秦珊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结果呢?”
“你赢了。”苍爵说,“我思路断了三十八次。”
秦珊愣了两秒,然后噗的一声笑出来。她伸手把脸上的头发拨开,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苍爵身边看他下的棋。
棋盘上黑白交错,苍爵的黑子布局稳健,隐隐有围杀之势。秦珊看了片刻,伸手在棋盘一角点了点:“这个地方,你留了个缺口。”
苍爵点头:“故意的。”
“故意?”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从这儿进来。”苍爵抬头看她,红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点期待,“你刚才叹气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来看棋,第一眼会看哪里。”
秦珊挑眉:“所以这是给我设的陷阱?”
“嗯。”苍爵老实承认,“但你没看棋盘,你一直在叹气。”
秦珊哭笑不得。她揉了揉苍爵的脑袋,那对黑色的龙角温温凉凉的,手感意外的好:“行啊,都会给师父下套了。进步很大。”
苍爵被摸得有些不自在,耳朵尖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他小声说:“师父教得好。”
“少来。”秦珊收回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我今天没教什么,光顾着自己郁闷了。”
苍爵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回棋篓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思绪。收完最后一颗棋子,他抬头看向秦珊:“师父为什么郁闷?”
秦珊托着腮,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魔界没有太阳,天空永远是一层厚厚的铅灰色云层,偶尔有闪电在云层深处游走,像是巨龙的脊背。
“我得到了一个传承。”她说,“但是那个传承,跟我想走的路不一样。”
苍爵安静地听着,没有追问。
秦珊继续说:“我想做的是创造东西,造出有用的、好看的东西。但是这个传承,它要我……毁灭。”
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喉咙有些发紧。
苍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师父得到的是什么传承?”
“湮灭。”秦珊说,“归墟之法的传承。靠杀戮变强。”
苍爵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师父,你知道归墟是什么地方吗?”
秦珊摇头。
“那是魔界的禁地。”苍爵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父亲说过,归墟里面住着的东西,是连魔尊都不愿意招惹的。那里没有生灵,没有任何活的东西,只有……只有死亡本身。”
秦珊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怀里那个巴掌大的小神龛。神龛冰凉,没有半点气息,像一块普通的木头。
“我进去过。”她说,“我进去找传承,然后它就跟我出来了。”
苍爵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像是震惊,又像是敬畏,还夹杂着一丝担忧。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话:“师父,你真厉害。”
秦珊被他逗笑了:“厉害什么,我现在连怎么修炼都不知道。”
“可是归墟里的东西愿意跟你出来。”苍爵认真地说,“那说明它认可你。父亲说过,归墟里的存在从不认可任何人,连魔尊都不行。”
秦珊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神龛,心里五味杂陈。认可她?一个连虫子都不敢捏死的人,被死亡本身认可了?
“师父。”苍爵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不想杀戮,那就不杀。”
秦珊苦笑:“可是不杀,我就没法变强。”
“那就不变强。”苍爵说得很自然,“师父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你教我的东西,不需要你很能打。”
秦珊看着他,少年的眼神清澈认真,没有半分讨好或虚假。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你这孩子。”秦珊伸手又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就不怕师父太弱,被人欺负?”
苍爵摇头:“我保护你。”
他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秦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热。
“行。”她说,“那师父就靠你保护了。”
苍爵郑重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收棋子,耳朵尖更红了。
秦珊看着他,心里那团郁结的气散了不少。毁灭的传承又怎样,她不想杀人,那就不杀。反正她有别的路可以走。
她拍了拍怀里的小神龛:“老前辈,对不住啊,你可能真的选错人了。”
小神龛没有反应,像是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秦珊是被一阵敲窗户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一只金色的千纸鹤正用翅膀拍打着窗棂,姿态优雅又执着。秦珊叹了口气,翻身下床,推开窗户。
千纸鹤轻盈地飞进来,落在她的枕头上,变成一张信纸。
师父的问候准时到达。
秦珊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四个字:【进展如何】
她拿起笔,在信纸背面写下:【苍爵已拜师,正在培养信任。下周开始逐步引导其走火入魔。】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停顿了一下。
走火入魔。
原主就是这么干的。用错误的修炼方法,让学生根基受损,心智崩溃。那些年纪尚小的幼年魔族,有的因此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问题,长大后开始报复魔族社会。
秦珊看着自己写的字,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她把信纸折好,交给千纸鹤。千纸鹤乖巧地把自己折起来,拍拍翅膀飞走了。
秦珊站在窗边,看着千纸鹤消失在天际,久久没有动。
她撒了谎。
她没有打算让苍爵走火入魔,从来没有。那个孩子那么信任她,那么努力地学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叫师父。她怎么可能害他?
但是师父那边,她必须交差。
五年。她还有五年时间,找到解毒的办法,或者找到破解禁制的办法。在这之前,她得把这场戏演下去。
秦珊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门去找苍爵。
今天的课程安排是《兵法》研读。她昨晚熬夜把孙子兵法三十六计默写了出来,虽然有些地方记得不全,但大致的框架和核心思想都在。
苍爵已经等在老地方,那个偏僻的角落。他今天化成人形,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坐在树下看书。
秦珊走近了才发现,他看的不是书,是她昨天布置的“作业”。
那是一沓厚厚的纸,是苍爵根据她这段时间教的内容自己整理出来的笔记。秦珊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的字迹工整清秀,内容条理清晰,甚至还画了一些示意图。
“师父。”苍爵察觉到她靠近,抬头打招呼。
秦珊在他身边坐下:“看得这么认真?”
“嗯。”苍爵把笔记递给她,“师父,我写到这里的时候,有个地方想不明白。”
秦珊接过笔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她之前讲过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苍爵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如何知彼?】
“这个问题问得好。”秦珊说,“你觉得呢?”
苍爵想了想:“我以前觉得,知彼就是打听对方的实力,知道对方有多能打。但是师父教的这些,好像不只是这样。”
“那还有什么?”
“还有……”苍爵斟酌着用词,“还有对方在想什么,对方会怎么想我在想什么,对方会怎么应对我的应对。”
秦珊眼睛亮了:“很好,你已经摸到博弈论的门槛了。”
苍爵眨了眨眼:“博弈论?”
“就是研究怎么在互动中做决策的学问。”秦珊从怀里掏出她昨晚熬夜写的《兵法》手稿,“来,今天我们就从这个开始。”
她把三十六计一条条讲给苍爵听,每讲一条,就举一个例子。瞒天过海、围魏救赵、借刀杀人、以逸待劳……她用前世看过的历史故事、战争电影、甚至是商业案例来讲解,把那些古老的计谋掰开了揉碎了喂给苍爵。
苍爵听得入神,眼睛里像是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讲完第十六计“欲擒故纵”,秦珊停下来喝水。苍爵趁机提问:“师父,这些计谋,用在棋盘上也行吗?”
“当然行。”秦珊说,“棋盘就是战场,每一步都是博弈。”
苍爵低头看着棋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师父,我想试试。”
秦珊放下水壶:“试什么?”
“用计谋跟你下一盘。”苍爵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点兴奋,“我想看看,我能不能赢你。”
秦珊笑了:“行啊,来吧。”
他们摆开棋盘,开始对弈。
这一局,苍爵下得格外认真。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专注于局部的厮杀,而是开始布局,开始设陷阱,开始揣摩秦珊的心思。
秦珊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变化。这个孩子,真的在尝试用今天学到的东西。
她不动声色,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下。但她没有放水,她想看看,苍爵能做到什么程度。
棋至中盘,苍爵忽然落下一子。
秦珊看着那个位置,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微妙的位置,看起来无关紧要,但如果她应对不当,后续会陷入被动。更重要的是,那个位置的选择,显示出苍爵已经看到了三步之后的局面。
“不错。”秦珊夸了一句,然后落子应对。
苍爵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落子。
又下了十几手,秦珊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无论她怎么选,都会损失一部分地盘。她可以选择损失小的那一边,但那样的话,她就会落入苍爵的节奏,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抬头看了苍爵一眼。少年正盯着棋盘,眉头微皱,似乎在推演后续的变化。
秦珊笑了,落下一子。
苍爵看到她的选择,眼睛微微睁大,然后皱起眉头想了很久。最后他叹了口气,投子认负。
“师父厉害。”他说,语气里没有沮丧,只有佩服。
秦珊摇头:“不是我厉害,是你还不够熟练。刚才那个局面,如果你在第七十三手的时候换一个落点,我不会这么容易脱身。”
苍爵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去看棋盘,按照秦珊说的位置推演起来。过了片刻,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如果我在那里落子,师父这边就会被封死!”
秦珊点头:“所以你输不是因为计谋不好,是因为你对局面的推演还不够深。再多练练,很快就能超过我。”
苍爵用力点头,然后把那盘棋的每一步都记了下来,说是要回去复盘。
秦珊看着他认真记谱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个孩子,是真的热爱这个。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并且愿意为之付出全部的努力。而她,是那个引路的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穿到这个破地方,被迫当奸细,随时可能死,但她遇到了苍爵。遇到了一个愿意信任她、跟随她、保护她的徒弟。
这就够了。
下午的课程是“社会实践课”,内容是魔族战斗行为分析。
秦珊带着苍爵去了演武场,让他躲在暗处观察其他魔族的战斗。她给他布置的任务是:观察十个不同的战斗,记录下每个魔族的战斗习惯、弱点、以及可以利用的地方。
苍爵一开始有些不解:“师父,我不喜欢打架,为什么要看别人打架?”
秦珊说:“因为你以后要面对的不是棋子,是活生生的魔族。他们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习惯,自己的弱点。你只有了解他们,才能在真正的战场上做出正确的判断。”
苍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开始认真观察。
秦珊找了个角落坐下,看似在休息,实际上也在观察。
她观察的是整个演武场的生态。
这里的人,不,这里的魔族,确实和她前世见过的任何人类都不同。他们战斗不是为了胜负,甚至不是为了变强,而是为了享受战斗本身。
秦珊看见一个狼形的魔族被打趴下十几次,每次爬起来都嗷嗷叫着往前冲,脸上带着狂热的笑容。他的对手是个熊形的大家伙,一掌拍下来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但那个狼族完全不惧,一次次扑上去,又一次次被拍飞。
这要是放在人类世界,早就投降了。但这里,没有人投降,没有人认输,甚至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战斗就是他们的语言,他们的娱乐,他们的生命。
秦珊忽然有些理解魔尊了。
一个人守着这样的种族几千年,身后的魔君们还盼着他早点死。换谁谁不心累?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阵奇怪的波动。
那是一种很微弱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边掠过,又像是有人在远处看了她一眼。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演武场的另一边。
那边站着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化成人形的女性魔族。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长发披散,脸上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秦珊。
秦珊心里一紧。她不认识这个女人,也从来没见过她。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女人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秦珊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汗。
“师父?”苍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怎么了?”
秦珊摇摇头:“没事,看到一个奇怪的魔族。”
苍爵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什么都没看见。他说:“演武场人很多,经常会有外来者。师父不用在意。”
秦珊点点头,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晚上回到家,秦珊点亮了冷光灯,坐在桌前开始研究她的“眼见为识”天赋。
她发现这个天赋比她想得更有意思。
之前她只能看到物品的基本信息,但随着她对魔功的理解加深,她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比如现在,她看一张纸,不仅能看见“纸”这个字,还能看见它的材质、制作方法、甚至隐约能看到它是由什么植物制成的。
她试了试看自己。
【秦珊,人族,修仙者(已散功),魔族(归墟传承者),体内禁制(清泉道人设,毒性潜伏,五年后爆发)】
秦珊盯着“归墟传承者”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原来在“眼见为识”的判定里,她已经是魔族了。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的是,她终于和修真界彻底撇清关系了。难过的是,她真的成了魔族,一个要靠杀戮变强的魔族。
她叹了口气,继续研究。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玻璃罐子上。
那是她之前炼制的冷光灯,里面装着她从萤火虫身上提取的发光物质。但此刻,她看到的不是“冷光灯”这三个字,而是一行全新的描述:
【未命名的光系生命体雏形,诞生于意外,具有微弱灵智,对创造者产生依恋】
秦珊愣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那个玻璃罐子前面,凑近了仔细看。
罐子里那团光,正静静地悬浮着。它不像之前那样随意游走,而是定在原处,像是在看着她。
秦珊伸出手,隔着玻璃轻轻触碰它。那团光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凑过来,贴在她手指的位置。
“你……有灵智?”秦珊轻声问。
光团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秦珊倒吸一口凉气。
她本来以为这只是个会发光的死物,没想到,它居然活了?
不对,不是活了。是诞生了。
她创造了一个新的生命。
秦珊盯着那团光,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只是按照科学的方法提取了发光物质,用玻璃封装起来,然后它就活了?这不符合科学啊。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魔界,有仙法,有魔力,有乱七八糟的天赋传承。她的“眼见为识”能看到信息,苍爵的天赋能当互联网用,一个光团有了灵智,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看着光团,光团也看着她。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秦珊说,“叫……小光?”
光团闪了闪,似乎很喜欢。
秦珊笑了。她捧着玻璃罐子坐回桌前,把小光放在旁边,继续研究自己的天赋。小光安静地待着,时不时闪一下,像是在陪伴她。
秦珊看着它,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湮灭传承要她杀戮,要她毁灭。但她刚才,创造了一个生命。
虽然是无意的,虽然这个小家伙可能不算真正的生灵,但它确实有了灵智,确实会回应她,确实因为她的存在而存在。
这是创造,不是毁灭。
秦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能毁灭,也能创造。
那她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其中一个呢?
她想起苍爵说的话:“师父不想杀戮,那就不杀。”
对啊,不想杀就不杀。她可以走自己的路,用自己擅长的方式活下去。传承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前辈选了她,是认可她,不是要她变成另一个人。
秦珊心里的郁结终于散了。
她拍了拍怀里的小神龛:“老前辈,谢了啊。你的功法我收下了,但我怎么用,我自己说了算。”
小神龛依然没有反应,但秦珊总觉得它好像没那么冰凉了。
第二天,秦珊去找苍爵上课的时候,发现他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昨晚没睡?”秦珊问。
苍爵摇头:“睡了,但是没睡好。”
“为什么?”
苍爵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沓纸递给她。
秦珊接过来一看,是昨天那盘棋的复盘。苍爵把每一步都写了下来,在旁边标注了自己的思考和疑问。最后一页,他画了一个全新的棋局,是他自己设计的残局。
“我想了一晚上。”苍爵说,“师父昨天说的那个位置,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在那里落子,后续会怎么样。然后想着想着,就想出了这个。”
秦珊看着那个残局,沉默了很久。
这个孩子,不只是聪明,他是真的热爱。热爱到可以为一盘棋熬夜,热爱到可以自己给自己出题。
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些顶级棋手,哪一个不是这样痴迷?
“苍爵。”她说。
“嗯?”
“你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苍爵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秦珊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开始今天的课程。
今天的课程是“概率学、逻辑学、统计学基础”。这是秦珊精心准备的数学课,她知道这些知识对于培养一个谋略型人才有多重要。
但问题是,怎么教?
魔界没有数字,没有加减乘除,没有概率统计的概念。她得从零开始,把这些东西掰开了揉碎了喂给苍爵。
她拿出一块木板,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一个个圈圈,代表数字。
“这是1,这是2,这是3……”
苍爵认真地跟着学,很快就掌握了数字的概念。他毕竟是龙族,智商不低,学这些基础的东西很快。
接下来是加减法。秦珊用石头做教具,左边放三块,右边放两块,让苍爵数一共有多少块。苍爵很快就学会了。
然后是乘除法,然后是概率的概念。
秦珊用骰子做例子,让苍爵掷一百次,记录每个数字出现的次数。苍爵掷完,看着记录的结果,若有所思。
“师父,6出现得比其他数字多。”
秦珊看了一眼,确实,6出现了十九次,比其他数字多了三四次。她笑着说:“这就是概率。理论上每个数字出现的次数应该差不多,但实际上会有波动。掷的次数越多,波动越小。”
苍爵点点头,然后继续掷。
他掷了三百次,五百次,一千次。最后的结果,六个数字出现的次数非常接近。
苍爵看着那堆记录,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头问秦珊:“师父,这个……能用在战场上吗?”
秦珊笑了:“当然能。你能用概率推算敌人最可能采取的行动,能估算自己获胜的几率,能判断哪个选择风险最小收益最大。”
苍爵的眼睛又亮了。
秦珊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个孩子,如果生在她前世,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数学家或者战略家。可惜他生在了魔界,一个只认拳头不认脑子的地方。
不过没关系。她来了,她会把他教出来。
下午的课程是“魔族战斗行为分析”的延续。秦珊让苍爵拿出昨天的观察记录,一条条分析。
苍爵记录了十个魔族的战斗习惯。其中有一个狼族,特别有意思。
“这个狼族,每次攻击前都会先退后一步。”苍爵指着记录说,“不管是主动进攻还是反击,他都会先退后。”
秦珊问:“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苍爵想了想:“可能是习惯,也可能是战术。”
“如果是习惯呢?”
“那就可以利用。”苍爵说,“跟他打的时候,在他退后的那一瞬间发起攻击,他会有破绽。”
“如果是战术呢?”
苍爵皱起眉头想了很久,然后说:“如果是战术,那他退后的目的可能是引诱对方进攻,然后反击。那就不能在他退后的时候进攻,反而要防着他的反击。”
秦珊满意地点头:“很好。你已经学会了从现象推测本质。这是谋略的第一步。”
苍爵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继续看记录。
秦珊说:“你今天的作业,是根据这些观察记录,设计一个针对每个魔族的战斗策略。不用真的去打,只是纸上推演。”
苍爵点头:“好。”
秦珊又说:“还有,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要写一份‘对手分析’。对象可以是演武场的任何魔族,也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的父亲兄弟。分析他们的习惯、弱点、可能的策略。”
苍爵愣了一下:“分析父亲?”
“怎么,不敢?”
苍爵摇头:“不是不敢,是……我不知道怎么分析。”
秦珊说:“那就从观察开始。你每天回家,多看看他,多想想他为什么会做某些事。慢慢就会了。”
苍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我试试。”
晚上,秦珊回到家,继续她的炼器研究。
她现在的目标是:炼制一个能定位的地图。
这个想法来自于她上次在传功殿迷路的经历。如果当时有地图,她就不会走到那个鬼地方去。虽然最后得到了传承,但过程太吓人了,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问题是,她不会炼制法宝。
她虽然有“眼见为识”的天赋,能看到物品的信息,能看到制作方法,但那只是理论。真正的炼制,需要动手实践,需要不断的试错。
好在,她最不缺的就是试错的耐心。
她拿出之前炼制的那些玻璃,研究它们的属性。然后又拿出苍爵给她的地图,研究上面的地形。
她试着把地图刻在一块玻璃上,然后用魔力注入。玻璃碎了。
她试着用不同的材质,不同的方法,不同的符文。一次又一次失败,一次又一次重来。
小光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闪一下,像是在给她加油。
秦珊忙到半夜,终于有了一点进展。
她在一块圆形的玻璃上刻下了沧澜境的地图,然后用特殊的颜料填充刻痕。当她注入魔力的时候,玻璃上的地图亮了起来,闪烁着微弱的光。
成功了?
秦珊激动地拿起来细看。然后她发现,这只是一张会发光的地图而已,根本不能定位。
她叹了口气,把地图放下。
算了,哪有那么容易。慢慢来吧。
她正准备收工睡觉,忽然感觉到一阵奇怪的波动。
又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秦珊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有人在看她。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陌生的气息。
小光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像是在警告。
秦珊握紧了拳头,压低声音问:“谁?”
没有人回答。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秦珊盯着黑暗,忽然看见远处有一双眼睛。
幽深的,冰冷的,戴着一张银色面具的眼睛。
是白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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