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中途出了这么多意外,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乌明灿觉得自己还是能完成最初的计划的。
城主还有三日才回来,这三日够她走到离遇乡城极远的地方了。
“那骗我们的那人修呢?”清涯问道。
乌明灿垂着眼眸:“我会写一封信向姑姑说明情况,查与不查全凭姑姑定夺。”
她的意思便是自己放弃此债了。
乌明灿向来是个有恩必报有仇必还的妖,她也不想就这么放过那人修骗子,可赐福是她等了几百年才等到的,她终于有着勉强外出闯荡的实力了,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若是一直查下去,等姑姑回来之后呢?姑姑一定会帮她把那人修骗子查个水落石出,可之后她会接着嫁人,只是从遇乡城换到另一个安全的妖城,再被一直困在那里。
乌明灿不愿这样。
她已经做好决定,清涯也不再多言,只是屋中还有个围观了她们整个谈话过程的山秀。
山秀不关心乌明灿要去哪里,她只关心她的报酬。
两个妖也知道要先处理好山秀的事情,清涯道:“道友可以先行离开,报酬到时候等城主回来了自然会给你。”
山秀点头,便毫无任何留恋地转身离开,她并不担心到时候妖族这边食言,堂堂金丹真君拖欠人修报酬,说出去都要笑死妖了。
“等一下!”乌明灿喊住山秀,“离星铁是我欠你的报酬,我会想办法给你找的。”
山秀顿住脚步,乌明灿的意思是这个报酬她自己出?
只是……
山秀转身,无神的双目经过盈宿指引往乌明灿的方向看去,她问道:“你出得起?”
乌明灿老脸一红:“我现在没有,就先当我欠你的,我会给你找到的。”
“或者说,你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我看看我有没有。”
“地心精金,离火魄,古兽骨,凤凰羽,碧瑶玉。”山秀报着盈宿重塑剑身所需要的材料。
乌明灿半张着唇说不出一句话,山秀口中全是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哪怕是在拍卖会中也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乌明灿简直不知道山秀是真心的还是在玩她了。
可山秀的话在这里,解符救命之恩也在这里,乌明灿不得不从中选出一个。
地心精金,离火魄,古兽骨……她思索着哪个对她来说比较好找。
沉默许久,乌明灿道:“地心精金,我会给你找到地心精金。”
地心精金是地心精火的伴生产物,一般长在灵力充裕之地的极深地底,若地底有岩浆沸腾,精金与精火便藏于其中。
她是虎族,五行中天生亲金,而她的天赋又是真火,这一圈看过去,唯有地心精金是她有可能找到的东西。
“我如何信你?”山秀又问。
“我可以起誓!”
“起誓?”山秀重复着乌明灿的话。
明明山秀的双眼根本看不见,乌明灿仿佛从那双无神的眼眸中看出了淡淡嘲讽。
她耳根发烫地想要说服山秀:“我知道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起不了有约束力的誓,但是……但是……”
“我相信现在的你是真心的。”山秀打断乌明灿的但是,说起自己的顾虑,“但你走后,山长水远,真心易变,我要如何确保你会一直愿意支付这个珍贵的酬劳呢?”
“你可以一直看着我啊!”乌明灿脱口而出。
她说完眼神一亮,越想越觉得可行:“我知道你们人修不会在遇乡城里多待,你早晚也是要离开遇乡城。”
“而我呢,也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地,你去哪里便跟着你一起走。等我修炼到足够去拿地心精金的修为后,去取来地心精金还你,那时我们再分道扬镳!”
乌明灿满怀期待地等着山秀的回复。
她等了一会觉得头顶似有暖意,回头一看,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天光大亮,淡金的光线从窗格射进屋内,映得房中夜明珠光亮幽微。
原来已经一夜过去,距离城主回来的时间又少了半日,乌明灿有心催促山秀快下决定,却也明白此事最是催促不得。
门外有妖敲门,清涯出去开门,前来通传的妖道:“白公子听说他的朋友在这儿,想要一见。”
清涯刚想拒绝,已经听到的山秀出来道:“让他进来吧。”
“白公子虽不是外人,只是现在的情况复杂,不好让太多人知道。”清涯劝道。
“我临行前至少要与朋友告个别。”
清涯再劝的话顿住,她对着来通传的妖道:“请白公子进来。”
屋内的乌明灿也听到了这番话,一边惊喜于山秀似乎答应了她的提议,一边纠结着等白枕月进来自己要不要躺回床上装晕倒呢?
但白枕月来得很快,在她犹豫之际,白枕月已经进来了。
“姑姑?”看到靠在窗边的乌明灿,白枕月惊讶了一瞬。
不是说乌明灿姑姑遇袭吗?这幅身体强健的模样可不像遇袭呀。
“咳咳!”乌明灿若无其事道,“你是来找你的朋友的吧,我便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白枕月轻轻啊了一声,而后十分有情商地转头去找山秀。
看到山秀完好无损,他的神色轻快起来:“山秀道友,你怎么会在此处!”
“原本我托人想去牢里找你,只是辑妖司的人却说你早就出去了。”
“我四处打听,才知道你在姑姑的府上。”
“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山秀言简意赅道:“乌道友中了符箓,辑妖司的人从你这里知道我是符师,查清我没有嫌疑后,就请我来给乌道友解符。”
“原来姑姑竟然是中了符,外面满城都是在传姑姑被混到送亲宴上的人修所害呢。”白枕月恍然大悟。
而后他一副荣辱与焉的模样:“我就知道你是极为厉害的符师,没想到你还帮了乌明灿姑姑!”
“这么厉害的符师怎么会无缘无故暗害妖呢!我都给辑妖司说了八百遍了,那些妖都不信!”白枕月鼻尖哼气,对那些不相信的妖极为不屑。
他是十分年轻的妖,符师的概念在他那里只存在于那些偶然听到过的符师传闻,这些传闻在他心中构造出了一个高大神秘的符师形象,他只觉得那么厉害的修士是一定不会做坏事的。
所以在找关系去帮山秀的时候,白枕月总是会强调她是符师,以盼望着那些妖听了这个就知道山秀没有嫌疑了,早日放山秀自由。
“那群没眼光的妖,最后还不是你解了乌明灿姑姑的中的符。”
山秀淡淡一笑,转移着话题:“先不说这个了,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从牢里出来就一直待在乌明灿的房间里,对于外面的事情是不清楚一点,但她今日若是决定要跟乌明灿离开遇乡城,总得去换点灵石,就是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还能不能让她换灵石了。
“就是一直在抓人修啊,本来只是抓送亲宴的人修,后面就抓所有人修,然后现在遇乡城里的人修都快跑光了,辑妖司的牢里也都挤满了。”
·说着白枕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乌明灿:·“说是人修害得乌明灿姑姑命不久矣,所以城主无差别地针对人修了。”
听到这乌明灿的眉头不自觉拧起,她没在意外面传她命不久矣这个事情,可人修一直被抓这事儿她怎么看怎么不对。
这种规模根本不是她的事情应该引起的,肯定是有妖在背后推动。
可除了姑姑谁还在辑妖司有这么大的权利呢?正好现在姑姑又没有坐镇城中,一想到万一出了什么乱子,乌明灿心中便担心不已。
白枕月也有所担心,他很认真地建议道:“山秀道友,我感觉你若是无事便早点离开遇乡城吧,这几日人修在这儿都很不好过。”
说完一缕愧色浮上白枕月的眼眸:“都怪我非要带你去送亲宴,害你遭受无妄之灾。”
若是山秀没有参与送亲宴,就能在发现风头不对时,便早早离开遇乡城了。
“与你无关。”山秀道,“你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自然不会迁怒白枕月,白枕月是个单纯率直的妖,带她去送亲宴也是为了让她吃那些灵食,去前也问了她的意见,完全是一片好心好意。
何况她也因祸得福,在符箓一道上有了极大的收获。
非要怪的话,山秀觉得只能怪乌明灿了,毕竟一切的源头都要从乌明灿为了离开遇乡城,以身犯险设计自己中符开始。
乌明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尴尬一笑。
山秀虽不曾怪白枕月,但白枕月自己心中的愧疚是她寥寥几句话一时无法消除的,她索性直接说起她让白枕月进来的目的。
“今日相见,我是为了同白道友告别。”
白枕月刚说过建议山秀早日离开的话,对山秀这话并不惊讶,只问到:“山秀道友打算何时动身?我到时候来为你送行。”
山秀摇头道:“送行便不必了,同你说完我便要走了。”
“这么快?”白枕月一怔,只觉得这实在太过匆忙了。
他原本还想着,现在外面这么乱,他给山秀看看外面的局势,挑个还算平静的时间悄悄送山秀出城呢。
白枕月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现在外面人修不好露面,若你不急,这些天就可以暂时躲在乌明灿姑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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