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工作室正式开门的日子。
王师傅和李姐天不亮就到了店里，按本地习俗狠狠放了十二串鞭炮。
没过一会儿，许荔安专门定制的亚克力招牌到了，上面用深灰色的字体印着“许荔安工作室”，右下角一行小字写着“高级成衣·私人订制”。
“老板来验货，没问题我们就装了。”
“来了来了。”许荔安招呼工作室众人都来观赏。
两位工人熟练地戴上墨镜，当着众人的面给招牌通了电。
万丈光芒从招牌各处迸发，比早上八九点的太阳还亮。
李姐双手捂眼，从指缝间看向许荔安：“这也太亮了吧，亮瞎了要。”
许荔安闭着眼睛回答：“不是你说的，咱们工作室的招牌得比着东方明珠的亮度做，当横店夜晚最亮的那颗星嘛。
我专门让工厂又加了五倍灯珠，怎么样，够不够亮？开不开心？”
“挺像那么回事的。”王师傅一只手按眼，另一只手示意工人快关灯，“装上去吧。”
工人关灯，摘下墨镜，按照许荔安指定的位置安装。
等招牌装好，所有人放礼花炮庆祝：“许荔安工作室，开业大吉！”
在漫天彩带中，许荔安将玻璃门上的牌子翻到“营业中”，宣告工作室正式开门。
接下来一周，果然如许荔安所料，一笔单子都没谈成。
当然也并不是没顾客上门，比如周二有位衣着讲究的女士进门，手在几件展出的面料上摸了一遍，颇感兴趣。
许荔安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招呼，报了价，女士委婉地说要再看看，走了。
李姐站在二楼楼梯口往下看，眉头紧锁。
后面又来了两拨人。
一拨是两个年轻姑娘，在店里转了五分钟，问完做一件衬衫价格之后互相看了一眼，放下衣服飞速溜了。
还有位中年男士，进门之后直奔二楼，看到打版台上的图纸问能不能做西装，许荔安报了价，男士狂皱眉，说外面裁缝铺做一套才几百块。
许荔安表示爱莫能助，概不讲价，男士头也不回的走了。
又是一个周一的中午，许荔安看了眼表，大声招呼在打版室奋斗的各位：“去吃饭吧，店里今天中午我值班。”
许荔安坚持人是铁饭是钢，每顿都得好好吃，所以请魏婶介绍了家附近味道不错的炒菜馆。
大伙儿中午按最高四十的餐标点菜，帐每周统一跟小汤结算。
其他人三三两两走了，李姐硬留到了最后：“老板，从开业到今天，咱们一个单都没成。”
许荔安接替小汤坐在柜台后面，翻看自己的设计笔记本，头也不抬地回答：“正常啊。”
“正常？”李姐着急地细数，“你这铺子，一天的租金加水电加人工，可不便宜。
你要不先给我们降一点，等有单子了再涨回来。我们几个商量过了，老王降两千，我降一千五，其他人降个五百。”
“不用，工资照发。”
“我知道你是想做好东西。但开业一周，一个单子没接。我们几个人在这里坐着，心里不踏实。”
“姐，”许荔安合上笔记本，抬起头，“你觉得以我们现在的水平，能直接接单了吗？”
李姐张嘴想说话。
许荔安追问：“张翠萍的设计图你看了没有？”
李姐沉默了。
“她画的衣服，领口开到腰，袖子连在裙摆，我看了三遍才看明白她想做的是什么。”许荔安从柜台下面抽出张翠萍的设计图，在桌面上展开。
李姐凑过来看了一眼图纸，线条抽象到像小孩在纸上乱涂，几乎看不出形状和轮廓。她抿紧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
“这种难题，以后客户也会给我们出。”
许荔安折好图纸放回去，
“我的要求是，就算客户画成这个鬼样子，你们也得做出来，还得让客人穿上去好看。
大家先慢慢把所有人设计的工作服全部做好，把基本功练扎实了，保证什么时候你们看一张跟张翠萍画得一样烂的图，就能想出怎么改，再开门迎客。
你们现在想大量接，我还不敢给呢。”
李姐叹了口气：“说的简单，你那个富二代的底子，够你亏多久的？”
许荔安想了想：“至少够用到你们练熟为止。”
“行行行，幸亏你家底厚实。”李姐半信半疑地往外走，“等会儿吃完饭，我再去找翠萍聊聊她的设计。”
下午快下班，陈屿骑着电动车来了。
他从后座上解下保温箱，抱进工作室，放在吧台上：“老板在吗？”
小汤手指楼上：“老板他们都在二楼。”
“谢谢。”
陈屿提着保温袋上了二楼，目光一眼就落在窗边那个正在人台上调整胚布的人身上。
许荔安听到脚步声，看到是陈屿，把手里的大头针往针插上一别，笑着问：“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何思远研发了新菜，让我拿过来给大家尝尝，提提意见。”
许荔安其实不太想让大家在店里吃饭，油溅到地上不好擦，残留的食物香气也跟楼下的绿茶香氛相冲。
所以一般中午值班的人会下午给专门的时间出去吃饭，像今天她值班的话，干脆就等下班后跟晚饭一起吃。
不过陈屿的神情太诚恳，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多谢了，咱们去洗手间旁边的会议室吧。姐，帮我叫下其他人。”
李姐当即四处敲门，让大家去会议室，还不忘用朝楼下喊了一声：“小汤，上来吃饭了。”
陈屿掀开保温箱的盖子，里面码着五个打包盒，每个餐盒上面贴了标签，写着菜名。
他把盒子一个一个拿出来打开。
一盒白灼虾，红白相间的虾肉看上去饱满得能当皮球拍。
一盒清蒸鲈鱼，鱼身上铺着葱丝和红椒丝，豉油从盘底往上渗。
一盒脆皮烧肉，皮烤得起泡，切成均匀的方块。
一盒蚝油生菜，菜叶翠绿，码得整整齐齐。
最后还额外配了一大盒米饭，亮晶晶泛着油光。
“何思远说他自己调的创意白灼虾蘸料，你们试试。”陈屿从保温箱底掏出一次性筷子，分给各位。
“先说好，”许荔安拿起一双筷子，朝桌上的人扫了一圈，“吃完收拾干净，好好洗手，别把油渍和味道弄到面料上，谁弄脏了谁赔啊。”
李姐边伸筷子边感慨：“陈屿来了才能在这儿吃，我们平时想喝口水都得去门口。”
张翠萍咬着筷子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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