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小心翼翼地斟了一盏大爷惯喝的岩茶,递到他手边。
林庭树接过,轻拢杯盖。
一时,屋里只有杯盖和茶杯触碰时的轻微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别声。
在这种凝滞古怪的气氛中,周夫人冷着脸开口,“叫你来,也没旁的事。昨晚绣云去你重山院送点心,也是关心你,你何必见都不见,直接让她吃个闭门羹。姑娘家面皮薄,被你这样冷待,她脸皮臊红,今儿连门都不敢出了。她是我娘家亲戚,也算你远方表妹,你这样待她,知道的说你性子冷,不知道的,还当你如今做了官了,位高权重,我们周家破落了,你瞧不起呢。”
周夫人这话很是阴阳怪气,翠竹听得暗暗心惊。她实在不懂,为何夫人待大爷总是这样子。
林庭树却是习惯了母亲这样冷淡、甚至是嫌恶的态度,他自小便是这样长大的。
他根本不接这个话,只淡淡道,“听闻母亲身子不适,近来在请外头的大夫诊脉。我那里有些上了年份的山参,送来给母亲补补身子。那大夫不行的话,去叫孙大夫过来瞧瞧,或者拿我牌子去请太医也可。”
他这样充耳不闻的态度,反愈发令周夫人生气,她冷笑一声,“我说的话,你连听都不听,我又哪里敢劳动你大驾!”
“你若认我这个母亲,接下来的事,你就听我的。你如今也不小了,婚事不能再拖了,先前的接风宴上,老太太就想说这个话,但想着你远行归家,说了怕你不喜,这才忍着,私下还叫我替你操心操心。”
“绣云这孩子,前几年投奔过来,可以算是在我膝下长大的。虽说家里败落了,但养在咱们府上,也不比那些大家闺秀差多少。更难得的是知根知底,平日里待我也孝顺极了。我想将她许配给你,亲上加亲。”
“你若认我这个母亲,这门婚事我就给你定了。”
说到这里,周夫人抬眼,冷冷地看着林庭树,简直是立刻就要逼他同意。
林庭树慢慢揭着茶盏,面无表情,唯唇角显出若有若无的讽笑。“这是祖母的意思,还是母亲的意思?”
周夫人一滞。
林庭树淡淡,“母亲身子不好,还是要多休息,这婚事就不必操心了。祖母精神矍铄,我会禀告祖母,婚事还要请她老人家多掌掌眼。”
祖母虽也急他的婚事,但最起码会考量家世背景,不会什么人都乱塞给他。
周夫人见林庭树这样,脸色一变,显出恼怒神色,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她也知周绣云的身份实在是配不上自己这儿子,但林庭树脱离她的掌控太久了,那重山院水泼不进,她连他的动向都不知道,想对他做些什么,更是没有可能。不行,这样不行,她必须在他身边塞个人。而周绣云痴恋林庭树,性子又愚蠢,对她言听计从,实在很好用。
她按下心里不快,勉强温声道,“我知道绣云的身份配不上你,但她也到了出阁的年纪,养在我膝下好几年,我如何舍得她嫁出去。干脆你将她收了好了,反正你身边一直没人,就让她来照顾你。等日后正妻进了门,抬她做了贵妾也就是了。那孩子孝顺,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母亲若无事,儿子先下去了。”林庭树不想再听,将茶盏放在桌边,清脆一声响。
他外出办差半年之久,如今归家,母亲不曾问他路途辛苦,不曾问他办差劳累,一早叫他过来,只是想往他身边塞个自己人。
周夫人见他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顿时气上心头,狠狠一拍桌子,“你这样子,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你的母亲!孝顺孝顺,你顺在哪里?我真是后悔养了你这么个儿子!”
林庭树面无表情,抬眼望着自己的母亲。可能这样的话从小到大听多了,他如今竟已毫无波澜。
见林庭树这样冷淡,周夫人忽然想起那些往事来,一时恨上心头,见了他就觉嫌恶,抄起手边茶盏,直直往脚下一摔。
茶盏碎了满地。
一旁伺候的翠竹吓了一跳,忍不住抬眼去看大爷,却见大爷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叫人猜不透喜怒。但反而是这样的神情,愈发令人心里没底。
翠竹实在不懂,夫人为何总是这样对大爷,这样出息的儿子,哪个母亲竟会不喜欢呢?
她心道,再这样下去,怕是又要惊动了老夫人。照她自己说,大爷确实身边没个妻妾,连个通房都没有,老夫人、夫人着急也是正常。但这何尝不是洁身自好呢,哪个女子不喜男子这样子?夫人也太急了些,大爷看不上表姑娘,何必这样逼迫呢。
她怕事情恶化,不得不上前硬着头皮道,“大爷,夫人近来身体不好,大夫都说她易动肝火,难免就急了些。对了,大夫正在外头侯着呢,不如让她进来瞧瞧夫人吧。”
林庭树捏着掌中茶盏,半晌没说话,翠竹看得心里没底,片刻后才听大爷淡淡道,“可。”
翠竹松了口气,心道大爷这是愿意将这回的争执略过去了。她忙掀帘出去,叫来安静坐在廊下等待的洛青桃,带她进了屋。
有女大夫这外人在屋里,夫人想来不会再和大爷争执了吧。
洛青桃提着药箱进了屋,正要行礼,却见这回屋里除了周夫人这位病者外,还有一个年轻男子。他只是闲闲坐在椅子那里,无甚表情,但有的人就是有那样的气势,让人无法忽视。
她认出来,五天前她离开林府时碰到的就是此人,他在众人的簇拥下往前走,身居高位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是那位据说很可怕的林大人。
她不由得往他左臂看了一眼,上回他行走间左臂摆动不自然,应是身有外伤之故,不知这次伤势如何了。只可惜他坐在那里,一时看不出来。
许是她看的久了些,他忽抬眉展眼,淡淡地看过来。他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的眉眼。
洛青桃只觉得他眸光利锐,她忙避过眼,对周夫人行礼,“见过夫人。”又对他行礼,“见过大人。”
行礼时,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压在她脊背上,似有探究之意。
片刻后,他的目光移开了,对周夫人道,“母亲保重身体,缺什么药,叫人给重山院说。儿子还有事,先下去了。”
周夫人冷着脸,高高的颧骨更显刻薄,冷淡中甚至夹杂着控制不住的嫌恶,一言不发,只是冷哼了一声。
林庭树视若罔闻,放下茶盏,站起身,走了。茶盏里茶汤晃荡,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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