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
落地宁城时正好下午三点。
姜且跟周敬臣并肩走出机场，一眼就看到了接机口的少年。
白衬衫，黑色双肩包，白色的有线耳机从领口垂下来。
他发梢有些长，随意扫过眉眼，五官生得极好，眉骨硬挺，唇线偏薄，抿着时显得不太好接近。
是陈云青，姜且在周敬臣的手机里见过他的照片。
陈云青注意到他们，信步走过来，略一点头算作招呼，随即接过周敬臣的行李，转身带路。
两人跟着他走到停车场，拐角处停着一辆五菱宏光。
陈云青径直打开后备箱，把行李塞了进去，前门下来一对夫妻，都是很老实的面相。
他们看见周敬臣，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臣臣回来了。”
周敬臣点头，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夫妻俩又看向姜且：“是臣臣的女朋友吧？长得真漂亮，也是C大的吧？”
姜且怔了一瞬，随即弯起眉眼，也笑着“嗯”了一声。
陈云青放好行李箱，又转身走到姜且身旁，看了眼她斜挎的大包，不确定的问：“这个要放后备箱吗？”
姜且摆手拒绝：“不用了，我订的酒店有专车，马上就到。”
陈云青微抬的手缓缓收了回去，整理了一下耳机线，指尖绕了一圈又松开。
另一头，周敬臣正被陈父陈母围着嘘寒问暖，隐约能听见“吃饭”之类的字眼。
姜且看着专车司机发来的消息，指尖没动，余光悄悄瞥向陈云青。
17岁的陈云青不认识她，但她跟19岁的陈云青算是合作伙伴，莫名有一种见网友的新奇感。
她想了想，偷拍了一张陈云青，镜头压得很低，只能拍到腰部以下。
姜且将这张照片上传到备忘录，打字：【见到17岁的你了。】
——
陈云青看到这条备忘录的时候，正在吃糯米饭。
他咬了口咸菜，腮帮子微微鼓着，低头在屏幕上敲字：【当时你没跟我们一辆车，我隐约还记得车里的对话，你想知道吗？】
周敬臣只有寒暑假才会回来，爸爸格外珍惜这段时间，基本是他要什么给什么。
那天一上车，爸爸就问钱够不够，谈女朋友应该很花钱吧。
周敬臣答得随意：“是，她那些包包衣服鞋子都不便宜，就她背的那个大挎包，两万八……”
过了许久，姜且才回他：【不用。】
陈云青垂下眼，没再看手机，三两口吃完糯米饭，打开电脑继续敲代码。
——
姜且看到陈云青这段话，其实大概能猜到周敬臣说了什么。
毕竟，她了解周敬臣。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她没必要知道，也没必要让自己不高兴。
到酒店办好入住，姜且外卖了一些纸笔，将陈云青发来的日记内容抄在纸上，随后一一写出解决办法。
【贴情书——可以阻止。
被男同学骚扰——需要保留证据。
校领导不管——找教育局，纪委，公安。
妈妈撕录取通知书抢工资——报警，买车票逃跑，录取通知书可以补办，先拿回证件。】
姜且整理好思路，本来打算以那个女生的口吻写一封来自未来的自己的信，但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妥。
她要做的不是拯救，而是帮她拿到选择权。
每一步怎么走，起码得让她自己选。
姜且将重要部分写完，开头和结尾却犯了难，正纠结着，备忘录刷新出一条新笔记。
陈云青：【我写了一封信给袁梦，可以麻烦你抄下来给她吗？】
姜且爽快答应，一边抄一边想，要不是这备忘录过于匪夷所思，太招摇容易被抓起来切片研究，拿来谋财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帮忙跨时空传递信件，一次收多少呢？
写完给袁梦的信，姜且看着剩下的一沓信纸，突然冒出一个坏主意。
她打字：【你高中同桌叫什么名字？】
陈云青：【董瑞。】
姜且提笔开始写：董瑞，见字如面，你可能没见过我，但我时常能见到你，在你放学的时候……
信写到一半，手机屏幕亮起，是周敬臣发来的消息：【六点半出来吃叶师傅烧烤。】
姜且回了句好，埋头将信写完，随后拿起包包出门。
叶师傅烧烤开在小巷子里，门面旧旧的，塑料桌椅摆在路边，时间还早，店里就周敬臣一桌。
他对面坐着一男一女，姜且都不认识，桌上已经上了串，一眼望去全是辣椒面。
她挑了个光线好的位置，选了几样喜欢的蔬菜和肉串递给烤串师傅，叮嘱道：“不要辣椒。”
周敬臣听见她的声音，扭头起身朝她走过来：“到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他低头想亲她，姜且甩手把他的脸扇到一边：“脏死了。”
离得近了，隐约能闻到周敬臣身上的酒味，姜且越发嫌弃。
周敬臣还在不满地控诉：“你最近对我这么冷淡，现在还不让我亲！”
姜且没搭理，转身回了自己选的位置。
周敬臣不依不饶地跟过来，姜且抬眸警告他：“周敬臣，我知道你没喝醉，不要惹我生气。”
他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委屈僵在那儿，嘴角还维持着刚才的弧度，眼神却慢慢沉下来。
旁边那桌的一男一女往这边瞟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串。
“行。”周敬臣拉开她旁边的凳子坐下，“那你说，你来了却要自己单开一桌是什么意思。”
姜且用开水慢条细理的烫着餐具：“我不吃辣。”
周敬臣愣了一下，闷闷地说：“那你可以点了拿去我们那桌吃。”
姜且突然轻笑一声。
阿姨端着烤好的烧烤走过来，看了一眼周敬臣，又看了看姜且，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姜且架好手机，瞥了周敬臣一眼。
周敬臣没动，怄气般坐了几秒，最后还是站起来，回了自己的位置。
姜且点开录像，拿起一把烧烤对着镜头晃了晃。
阿姨手艺很好，苕皮鼓着泡，边边烤的微微焦黄，一口咬下去能吃到里面的酸萝卜，又脆又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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