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河儿旧货店果是热闹,因着是新铺儿开业,门口吹锣打鼓的,围了许多人。
书瑞挤进去瞅了一眼,地面上已经铺了一层扎爆竹留下的碎纸。
掌柜的大手笔,请了舞狮队,那在搭起的高凳儿上踩高跳低的大眼黄狮子好不生动。
书瑞没久贪看,往铺子里走。
这旧货行了不得,敞大得很,一楼便已是多宽,却还足三层楼高,怕是整个城东最大的一间旧货店了。
经伙计介绍,一楼是木什、二楼是器皿、三楼是衣饰。各般品物分了楼层,想是专门买哪样物,应着楼层去便是,若没定得主意,三层都慢慢逛一逛最好不过。
书瑞径是就留在了一楼上教伙计引着去看木什,转看一厢,东西还真不少。
大件儿的有床、榻、柜、桌,小的盆、桶、凳、椅........总之是日里头起居常用的那些木什一应俱全,其间还不乏好木材的旧具,红木、黄花梨、紫檀的都有,次的自就是寻常人户常使的那些。
且这些旧物虽一个旧字,但重新打理过,有的还新刷了漆,看着还并不旧,扎扎实实的,真还有不少好的。
书瑞指了一张榆木的榻问价钱,伙计答他两百个铜子左右,他心头盘计,若放在市面上新的话,少不得要四百多个钱。
就是佟师傅与他打榻,便是给的好价,也要近四百铜子。自然,书瑞晓得新旧不同,旧自不能和新的比价,只也看其间划算多少。
“我瞧你这处架子床只两张,一张做得杉木,一张黄花梨,是个甚么价?”
伙计道:“床价高,杉木的得两贯三钱,黄花梨的就更贵了,需得是十贯。不过哥儿眼光好,看得这两张成色最好不过,俺们收得旧货都是老木匠师傅验,不会孬。”
书瑞默了默,床他倒是看着不错,不见旧,而且摇晃试踩一应都很结实,只是价格略觉高了。
他一路转看下来,问了不少木什的价,估算出他们家的旧木什大概是以市场上同等新木什六成的价来卖,市面上这样的架子床三贯多些一张,可不算贵了些。
不过事无完全,标价浮动确实也挑成色,但也说明能有不少绕价的空间。
“你们铺子这样大,只这两张床?可有旁的样式?”
“木什多,又占地方,铺面儿上只陈列了两张出来,仓库里还有不少旁的。哥儿要是不嫌麻烦,也能引了你去看一回。”
书瑞当即就跟着前去看,铺子后院儿上果真还有个多大的库房,走进去里头不似外头摆放的讲究,木什大多能堆的便堆在一处,扎紧了只图少占些位置。
这般瞧着浑然就没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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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正铺面上看着好了不过少去了摆放的花哨倒是更能瞧看出东西本来的好坏。
书瑞一头扎进去挑看还真教他一连看中了两张榆木的架子床一张榻外还有妆台。
只可惜了那妆台多好显是跟柜搭做一套的这铺子上却没收得那柜来。
书瑞问了价
他心头默着床榻这物什不过是个木框架子只要结实耐用不得睡着两个翻身就塌了那便是好东西。
谁人用过都无妨左右上头铺垫的褥子棕垫是好的洁净的就成总也不会谁就那般直挺挺的睡在个架子上。
不说把这旧货用在上房先采办了家去放在东间里他和陆凌用着也是好的。
这如何也都比新打的要省钱许多且还不肖久等着看工期。
书瑞心头如此想明就同伙计道:“实言你这床我还瞧得上一并两张可做个好价与我?”
伙计取了算盘麻利一拨道:“哥儿眼力好总能选着好的。咱铺子新开也想多揽些客做个好口碑实也不曾胡乱叫高价。两张床四贯这几日上惠顾八五为酬算下来也不过三贯二钱如此好价外头哪家旧货铺估衣店能是这般。”
书瑞恍然倒是忘却了时下新铺正在做惠顾这样算来那价可就合适了许多。
只买物不得些好不是他的作风。
“我也是诚了心要除却床我还能再要柜和一些配在屋里使的木什今朝从南城过来捧场便再给我添个好罢。瞧那盆架和小花几且还不错做来相送可成?”
“那物件儿虽小比不得哥儿看上的床却也得几十个钱咧怎出得!”
书瑞见分文不拔略起失望色轻轻摇了摇头。
“如此我再瞧瞧罢好是思考一番大几贯可也不是小数目。”
“当真是惧了哥儿了。”
那伙计听得书瑞这样说连又道:“若是俺做得主只管是哥儿想要甚么价就给甚么价奈何俺只也不过个帮工的。这般哥儿上堂里坐吃口茶俺去问了管事的再与你回话如何?”
书瑞嘴角一勾听得人这话便知有戏应了声儿:“便劳烦伙计哥了。”
倒是说了一晌的话真有些口渴他至堂上一连吃了大碗茶汤那伙计就又回了来。
“俺们管事说多谢了哥儿前来捧场若是真瞧中了那两架床两个盆架外两个花几半送半卖哥儿做五折四样给一百个钱。”
书瑞眼睛一转不捡这实惠白不捡。
“成。不过先且问说好你们这铺子可是包管送了货上门给人安置好的?”
伙计道:“也不瞒哥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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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自是包管送到门上,若出了城,便要计远近添些运送的费用。寻常小样都用不得卸下重装,哥儿这架子床不同,还得咱铺子上收旧货验的老师傅跑一趟,得使五十个钱才成。”
“便是说明了才好,省得不清不楚的把东西给卖了出去,东西送到门上,师傅又坐地收钱,平白扯些麻烦出来。”
书瑞也多少晓得旧货的规矩,新物件儿许多是包揽了安置的活儿,但也不乏有另要给钱的,事先弄清楚了就成。
这价还算合理,他也不多辩。
定下了木什,书瑞便赶脚回去,路过晴哥儿他家巷子时,顺道将人喊去了铺子上,托他帮忙将屋子原本搭的小榻和陆凌屋里的地铺给收了,好教师傅上门安置。
下午些时候,铺子那头多快的就将木什拉到了书瑞的铺子上,砰砰的将架子床给重新装起。
杨春花听得动静前来凑热闹,等着那床弄好,三个人或摇或晃的试了一通。
“倒是当真好,价又还不贵,可有箱笼这些?俺也想去挑两个,好是堆放衣裳料子。”
杨春花瞧书瑞弄回来的东西不差,也想去捡实惠。
“有,样式还多得很。”
书瑞道:“你真要买,趁着时下铺子才开,有惠顾在做置下来,可比寻常去要省许多钱。”
杨春花教书瑞说得心头痒痒,那拉货的后生多会来事儿,喊杨春花干脆就坐他的驴车过去,还省些脚上功夫。
杨春花见午后些时辰热,又没得客上门,教书瑞帮忙望一眼铺子,还真就跟着去了。
晴哥儿摸着架子床,心里多是喜欢,瞧着杨春花去铺子那边,怪是羡慕。他其实也早想添置个柜儿和箱笼了,衣裳虽没得几套,可却都只能收在包袱里挂在墙上和门后。
哥儿姑娘家的,谁不想有个放衣置物的地儿,只家里独也就他娘屋里有柜子跟妆台,还是她和爹成婚的时候打的。
书瑞瞧出晴哥儿也眼巴巴儿的,道:“我这处不忙了,你要不要也过去瞧瞧?那头不止有木什,还有衣裳那些。”
晴哥儿摇摇头,道:“还是不去了,倒想买柜,就怕去了瞧着欢喜的,又使不起银子,反倒是更不痛快。”
木什再是价贱,一只小箱笼也得百十个钱,柜的话就更甭说了,几百个钱都算价好的。他眼下没如何做工,接些浆洗的散活儿,一日里挣不得几个钱,虽说咬咬牙还是能拿出些,可轻易不敢花销,怕遇着急用钱的时候。
书瑞倒晓得晴哥儿的为难,他去切了两块寒瓜,与了晴哥儿一块。
“你今儿既是过来了,索性我就先与你说了。铺子这厢要打木什,一一拾掇着客栈便要支开来,你可得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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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近来又要采买,又要看顾生意,已是忙不开,想着能早些喊你来做工。
晴哥儿吃着湃过的寒瓜,凉滋滋的多甜,闻得书瑞的话,立是把瓜都给放下了。
“这样快?!你的意思是我近日我就能过来做工?
书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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