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泓,床铺好了,不早了,快去睡吧。”泓澈正坐在梳妆台前面发呆,石雪温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想什么呢?”
“没事,”泓澈笑笑,“今天带回来的人,都住下了?”
“这里大得很,够住,放心吧,”石雪替泓澈篦着头,“那个许介,他不睡觉吗?”
“谁知道他,可能他就爱在房梁上休息,不用管。”泓澈打了个哈欠,“他的存在和身份,先不要说出去。”
“周姑娘也不说?”
“不说,”泓澈想起周若瑾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有几分赌气道,“以后再说吧。”
“好,谁也不说。”石雪轻声笑道。
“石桥镇的那个人什么来历,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泓澈想起来问道。
“是白家铁铺的儿子白正康,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玩过,”石雪微微点头,“之前宫宴上,我隐约在曹绪德身后的随从里看见了他,所以今日在牙行得见,有些惊讶。”
泓澈忽然想起周若瑾对她说的,宫宴后石雪心神不定的话来,“是那个前几年离家出走的白家儿子?”
“对,是他,你还记得。”石雪放下了篦子。
泓澈本想问问她来京是否与白正康有关,思忖再三又咽了回去,向床边走去,“小雪,他在府中都做些什么?”
“轮值看守正门,”石雪收拢着梳妆台上的首饰胭脂,“他从小跟着他爹打铁,身子强壮,我让他得空也去厨房帮着劈劈柴。”
“为什么好端端的,从曹府回到了牙行?”泓澈拉开被子,躺在了床上,“他告诉你缘由了吗?”
“曹府规矩森严,曹绪德喜怒无常,对下人也十分严苛,动辄打骂。白正康说,他失手打翻了一个砚台,便被赶了回去,还被鞭笞了一通,现在身上还没好全呢。”石雪收拾停当,走到床边给泓澈掖了掖被子,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哦,那倒像是曹绪德能做出来的事。”泓澈虽如此说,可还是觉得蹊跷,心里盘算着明日让许介去牙行打听一番。
“早些歇息吧。”石雪吹灭屋内的烛台,轻轻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泓澈躺在床上,闭上眼却睡不着,满脑子白天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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泓澈在长治侯府等了半日,严守渊才差人到堂屋去请她进书房。
她一进书房的门,就看见那屋的正中间摆了个六尺见方的沙盘,上面插着许多红蓝两色的旗子。
引路的下人向左边走去,泓澈跟在后面,只瞟了一眼,就从这沙盘摆放的地势看出是大齐与北部接壤之处的咽喉要道。
泓澈没作声,在严守渊的书案前站定,那小厮回身向她低头禀道:“郡主,老爷马上就到。”
说罢,那小厮便退了出去,泓澈环顾四周,这书房里只剩她一人。
严守渊的座位背靠着一个偌大的屏风,其上绘制着连绵的山脉,显得恢宏大气,泓澈走上前去,在书案旁俯身,目光扫向桌上杂乱摊开的几本兵书。
正看着,身后忽而传来开门的声响,泓澈退了两步,转头便看见严守渊身着一袭官服走了进来。
“安阳郡主,久等了。”严守渊的语气倒还亲切,一见到泓澈便作揖施礼道。
“侯爷不必多礼,”泓澈忙上前扶起他的胳膊,“侯爷这是刚从兵部回来?”
“朝中有些公事未完,郡主久等了。”严守渊闪烁其辞,请泓澈上座。
二人坐下后,泓澈把手里一直提着的包裹放在二人中间的茶桌上,“侯爷,这是英姨托我带的东西,今日特来府中送上。”
数日前,严继英传话说要托泓澈办事,便是为了这个。
“我那女儿在宫中住着,却总少不了操心宫外的事。”严守渊不露声色,“我能缺什么物什,无端折腾郡主一趟。”
“女儿孝顺,这是侯爷的福气,”泓澈笑道,“况且,我与侯爷沾亲带故,而今来京城也快三个月了,总该来府上拜访的,怎能算麻烦。”
严守渊听得此话,脸上有些不悦。
严家也算京城里的世家大族,世代为官,可现如今,他的堂妹虽贵为太后,但严家几支子嗣单薄,难抵家道衰微之势。
严守渊的女儿本是太子妃,然谁能想到太子南征之时战死,先帝也急病驾崩,太子妃虽身怀六甲,但国不可一日无主,彼时李恒煜已经掌握朝廷大权,只能顺水推舟。
李恒煜即位后,严继英和孩子便成了皇帝的眼中钉。李承铠长大后,只能远离朝堂驻守边关,严继英被当作人质囚在宫里,二人活到现在已是侥幸,更难奢望倚靠。
严继良性情顽劣,年过不惑却只懂吃喝玩乐,好不容易为他安排了兵器监的监正之职,也是靠着自己的关系勉强硬撑,不知他百年之后,又能维持多久。
是以安阳郡主这亲戚,他认与不认,怕也是无关宏旨。
不过严守渊很快便遮掩过去,挤出一丝笑容,敷衍道:“郡主说得是,那老夫便担个虚名,和郡主攀个亲戚。”
“是呢,”泓澈笑得灿烂,把那包裹向严守渊的方向推过去,“侯爷,不打开看看么。”
严守渊对上泓澈恳切的眼神,只得伸手解开了包裹。
里面赫然躺着一对护膝。
严守渊的双眸微颤,他也曾驰骋沙场,好不威风。可惜一次战役中,他被人射了冷箭,正中膝盖,只得躺在床上将养,过了许久才得以重新下地走路,可还是留了遗症,每逢下雨阴湿,伤处就疼入骨髓。
“入夏了,这么厚实的护膝,怕是无甚用处。”严守渊低声道。
“侯爷何必嘴硬,”泓澈笑道,“总是女儿的一片心意。”
“那老夫收着了,留着过冬再穿罢。”严守渊把包裹系上,放到了一旁,他知道泓澈此行,不会只是为了替严继英送个护膝,于是问道,“郡主今日屈尊到府,有何事不妨直说,老夫尽力相帮。”
“侯爷,我今日来拜访,真是没有旁的心思,就是来和侯爷说说话的,”泓澈咧嘴一笑,“侯爷别怪我来得迟就好。”
“老夫岂敢责怪,”严守渊也堆出笑容,“郡主能来,是严某的荣幸。”
“哎,侯爷,这书房门口的沙盘,我看着有趣的紧,以前从未见过。不若,侯爷为我讲讲吧。”泓澈边说边起身走了过去,不给严守渊推辞的空隙,一转眼就站到了沙盘的旁边招呼着。
严守渊只得走了过去,站在了泓澈对面,“郡主既是第一次见,老夫也不便扫了郡主的兴致,那就陪郡主操练操练吧。”
一条河流在沙盘中央横穿过去,将其分为南北两面,这就是离水河。离水河自西边滚滚而下,其波涛之汹涌,稍有不慎便会被湍急的暗流卷走,故称离水。
河岸北面,峭壁林立,只一道峡谷蜿蜒而上,名为岭北道。此道的尽头便是北部的第一个关卡,岭北关。这峡谷不宽,两边皆是陡峭山壁,易守难攻。北部正是依靠着这一段天堑守住了自己的基业。
河岸南方,地势起伏,丘陵众多,距离河岸不远,便是大齐版图的最北处,赤燕岭。
南北对峙,已过数十年,随着西北的部族投奔而去,北部渐渐壮大,难免生出野心。怎奈赤燕岭兵强马壮,守备森严,并非可以轻取之地。故而两方多年来,任背地里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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