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无新事 盈盈大笑

4. 一泓清澈的湖水

小说:

无新事

作者:

盈盈大笑

分类:

古典言情

“我命不久矣,不要白费力气了老薛。”李云潇半靠在床榻上,看着薛寒江又给自己端来一碗汤药,苦涩的味道瞬间从喉咙里钻了出来,她别过头,有气无力道。

薛寒江听罢,把药放在屋里的桌子上,忖思半天,过了一会儿才埋怨着说道:“没想到济苍山庄留下的这些药方,竟没一个有用的。”

李云潇轻轻一笑,“是我命数已尽,怨不得别人。你以后可是要在这里一直住下去的,怎能说主人家的坏话。”

“那天晚上您老人家给的钱,够我买下这小山庄了,”薛寒江道,“陆家只剩陆墨尘一人,又被暗影卫追杀,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我现在就是这里的新主人。”

李云潇笑道:“不愧是薛大人,把霸占人家的山庄说得这样好听。”

话音未落,旁边的小床上便传来啼哭声,薛寒江连忙跑去看,手忙脚乱地折腾了一通,小婴儿才渐渐平静下来。

李云潇看着薛寒江忙前忙后,勉强撑着病体坐直了一些,“老薛,把她抱过来吧,我想看看她。”

薛寒江轻手轻脚地裹起婴儿,走到床边,看着虚弱的李云潇,“你能抱得动吗?”

“给我吧,我还没抱过几次。”

李云潇伸手接过来,看着自己拼命生下的女儿,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老薛,我生下这孩子,到底是对还是错。”李云潇轻声喃喃,不知是在问薛寒江,还是在问她自己。

薛寒江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这小小的肉球,“哪有什么对错,既然生下来,养大便是。”

“养大之后呢?”李云潇的声音微颤,看着怀里的骨肉,“她该怎么面对……她的身世,她长大懂事以后,又该如何自处。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太不公平。”

薛寒江沉默片晌,抬手拍了拍李云潇肩膀,“反正,也不关你的事了。”

李云潇抬头,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老薛,你说得对,我就快走了,哪还能管得了这些。”

薛寒江心疼地看着李云潇,她眼角挂着的泪珠被笑容摇晃出动人的光泽,“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李云潇身子羸弱,语气却坚定,“事实摆在那里,早就已经很明白了。”

不过是她自己,不愿意也没勇气去面对罢了。

承认爱错了人,承认从来没有被真心地爱过,对于曾经那个一往无前的李云潇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

李云潇从怀里掏出一枚箭头,薛寒江一眼就看出,正是这枚箭头射中了李云潇的肩膀,导致她难产大出血,再后来伤口撕烂感染,成了致命伤。

这枚箭头的四角,和寻常的相比,多了翘起的倒勾,还被磨得锐利无比,几乎快要埋进李云潇的身体里,取下来时,扯掉了好大一块肉。

李云潇自知孕期心郁气结,再加上这外伤,能活着生下女儿已属幸运,往后多活的每一天都是神明庇佑。

这枚箭头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清洗干净,还用细绳串了起来做成项链。

李云潇把它戴在女儿的脖子上,对着尚不谙世事的婴儿呢喃道:“娘这一生殚精竭虑,每日都像活在刀尖上,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像这样的明枪暗箭,数不清躲过了多少次,到最后,却栽在了自己手里。你说娘这一辈子,活得究竟值不值得。”

说着说着,她又抑制不住地流泪,“你别怨娘生下了你,娘给你戴着这个,是希望你记着,这天下所有人都别相信,万事只能靠自己。待你长大后,云游四方,还是偏安一隅,都由你自己决定,娘只愿你能保护好自己,远离朝堂和纷争,好好活下去。”

半晌,薛寒江看李云潇平复了心情,才咳了一声,道:“起个名字吧。”

“来的路上,我看见这山脚下有一潭湖。刚入春,湖面上的冰已经化了大半,能看见湖水,那么清亮明澈。”李云潇缓缓说道,“就叫泓澈吧,一泓清澈的湖水。即便是在冬天,外面寒风凛冽,冰下的湖水也还是活的,自由自在地流淌。”

“那,姓什么?”薛寒江问。

“就叫泓澈。”

没有姓氏,就没有期望,亦没有束缚。

“老薛,麻烦你了,帮我把泓澈养大。”

薛寒江没有答话,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怀里的小孩子。

李云潇早就没了力气,两只胳膊垂到了腿上,堪堪环住包裹。

这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对发生过和即将发生的事情无从知晓,还在好奇地观察着身边的世界,眨着圆圆的眼睛,一会儿看看李云潇,一会儿扭头看看薛寒江。

倏地,一缕阳光扫射过角落桌台上的铜镜,整间屋子被映得亮堂了不少,两人顺势抬起头看去,层叠的山林被身后快要与山峰齐平的落日蒙上了一层金辉。

李云潇如同窗外斜斜的夕阳一般,气数已尽。

——————————

李云潇去世的七日后,薛寒江哄好小泓澈入睡,便给李云潇拾掇了一番,抱着她来到了山下的湖边。

李云潇特地嘱咐他,不要把她葬在山间的树林里,免得和草木争夺阳光,被虫蚁缠身。这荒郊野岭外也寻不到棺材,便也不必准备了,直接葬在湖中即可。

“我这辈子,年少时禁锢宫中,长大后南北征战,从不曾体会过的恣意潇洒,还未能亲眼领略过的山水美景,就让流淌过我尸身的每一滴水为我讲述吧。”

下山的路上,薛寒江盘算着,拴块石头从岸边沉下去似是过于敷衍,只是上山那日匆忙,也没来得及查看湖边是否有船只,只能一会儿见机行事。

也是赶巧,还未走到湖边,薛寒江远远地就看见从对岸漂来一叶轻舟,船头上立着一人。

放下李云潇的尸身和圣女剑,薛寒江又向前走了两步,待飘起的衣带快要拂过冰冷的湖水,他才看清了船上之人的脸庞,心里暗呼不好。

船上那人一袭黑衣,气质粗犷却不笨重,乍看剑眉阔面,似是与人和善,可若定睛细看,那双眼不怒自威,隐隐透出凶光,叫人不寒而栗。

这人也看清了岸边的薛寒江,先是有些惊讶,而后缓缓展开了微蹙的眉头,右手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嘴角笑意难掩。

薛寒江轻舒一口气,换上一副轻松的神态,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曹主管别来无恙啊。”

“薛老弟,可别再叫我主管了,南梁既已倾覆,哪里还有暗影阁了。”这艘小船晃悠着停在岸边,来人笑着回道。

“哎呀,瞧这记性,曹大人现在是大齐的刑部侍郎,在下失礼了,”说罢,薛寒江赶忙作揖道,“草民拜见曹大人。”

“薛老弟这是哪里的话,你我曾同在暗影阁效力,何必拘泥于这些。”曹衍笑道,随即话锋一转,“再说,薛老弟,你怎么能算是草民呢,这天底下,哪个草民会给长公主殿下送葬。”

薛寒江看着面前的仇家,对方和他的武功不分上下,不可贸然出手,只得压抑着怒气讽道:“曹大人今日前来,也是为殿下送葬的?”

“是,”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