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泓澈便后悔了,这才两日没见,能有什么“恙”。
不过陆安倒是没在意,看着泓澈微微涨红的脸颊,笑道:“郡主这一大早,情绪怎的就如此激动?”
“陆公子,你先去屋里等我。”泓澈尴尬地咬住嘴唇,在曹府痛快喝下的两大碗豆浆在她体内畅通无阻,她只得按耐住重逢的欢悦,转向石雪道,“快,给陆公子看茶。”
陆安不知所以,但还是乖乖跟着石雪进了中堂。
泓澈飞快更了衣,跑回屋里。陆安正坐在客座上抿着茶水,见泓澈进来,忙放下茶杯,起身施礼道:“郡主若有要事,下官可自行等待,郡主不必着急。”
“没有,”泓澈迅速答道,呼出一口气,试图忘掉这个小小的插曲,“陆公子快坐。对了,怎么是你来?陆公子这么快就升任了奉礼郎?”
陆安忙道:“不不,下官只是教坊司的歌舞署丞,怎敢与郡主同坐,下官站着便是。”
泓澈笑道,“陆公子既奉命前来教习我礼仪,我理应叫一声陆先生。既是先生,怎有站着的道理。”
“这,”陆安踌躇,解释道,“本该是奉礼郎,可近日太常寺公务繁忙,也不知是谁听说了那晚九州楼的事情,就派了下官前来,实在惶恐。”
太常寺公务繁忙是真,没人愿意接下教习郡主这差事也是真。
泓澈刚刚进京,就在九州楼大闹了一番,折断了曹绪德的胳膊,百姓们听说后纷纷拍手叫好,称赞安阳郡主不愧是圣女后人,可官员们的态度却大不相同。
曹衍在朝中势力不小,卫国公又对这位私生女态度不明,若不小心行差踏错,那仕途也堪称走到了尽头。
故而,这群人商议半晌,决议推出个刚刚选上的歌舞署丞,宫廷礼仪懂得不比他们少,教坊司又隶属礼部,对楚王也算是有所交代。
“哎,有什么惶恐的,”泓澈见他迟迟不坐,走近了两步,作势要碰他的手臂,“陆先生若执意如此,那我只好扶着你坐下啦?”
“岂敢岂敢。”陆安慌乱道,连忙弓身坐了。
泓澈“扑哧”一笑,也落了座,眼珠一转,“不知太常寺,最近是有什么差事,竟这般忙碌。”
“这下官不知。”
“那陆先生帮我打听打听?”
“啊?”陆安吓了一跳,“恐怕不妥。”
“有什么不妥,既然礼部把差事交给了你,我猜,先生的同僚们过几天就会请你喝酒道谢。到时候,酒席上随口一问,他们不会怀疑的。”泓澈殷切道。
陆安看着泓澈真挚的眼神,不好直接反驳,只说:“下官从前与人喝酒,只谈风月,怕是会让郡主失望了。”
“陆先生既已入了官场,这些都是免不了的,即便不提公事,与他们饮酒,想也不会多轻松。”泓澈笑笑,“陆先生若肯帮我这个忙,改日我请你喝酒,叫上些文人墨客,你们吟诗作对,岂不酣畅。”
“好,”陆安执拗不过她,勉强答应道,“若真有人请下官喝酒,下官会尽力弄清楚。”
“多谢陆先生相助。”泓澈喜笑颜开,又问道,“先生可曾见过停云?听闻他才华横溢,到时若能请他同席,先生也可觉得惬意些吧。”
“停云公子?写话本的那位?”陆安想了想,“见过,但也可以说,没见过。”
“嗯?”
陆安回忆道:“京城的文人们,经常会举办一些聚会,相互切磋,增进感情,大家都很愿意参加。不过,那位停云公子是个例外,他最不喜参加酒宴,鲜少露面。下官依稀记得,也就同他见过一次,只是他戴着帷帽又蒙着面,下官没能见到他的样貌。”
“去喝酒居然蒙着面,你们就没觉出有什么蹊跷?”泓澈有些失望。
“郡主有所不知,京城中能人异士颇多,有些癖好也不足为奇,停云公子文采斐然,遂无人与他计较。”
泓澈咬着嘴唇琢磨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那,先生可还记得,停云的身上,可否有特殊的香味?”
“似乎有些。”陆安略蹙起眉,“下官那晚恰好与停云公子并坐,好像闻到了一种独特的清香。可时间久远,实在记不清了。”
周若瑾此时正在广文院听学,可即便等她回来,外男恐也不得随意与府中女眷相见。一时间,泓澈皱眉叹气,束手无策。
“郡主,怎的忽而愁眉苦脸的?”陆安笑问道。
“呃,不,”泓澈反应过来,“其实,是小雪,她爱看停云的话本,我就记了下来,想着有机会,可以请他和小雪一面。可惜,这位公子当真神秘,连先生也只有一面之缘。”
“停云公子性子内敛孤僻,不爱与人交往。若郡主一定要见,下官也可尽力帮忙。”
“真的吗?”泓澈高兴道,“这么一会儿,陆先生就帮了我两个大忙了,先生真是我的贵人。”
“贵人不敢当,郡主在九州楼助下官脱困,此恩难忘。”陆安笑笑,而后郑重道,“郡主,下官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下官奉命教郡主宫中规矩,还请郡主务必用心,下官也好交差。”
“放心吧陆先生,我一定好好学习。”泓澈对上陆安那双大眼睛,举起三根手指立誓。
此后的几天,泓澈牢记约定,每日认真地听着陆安讲那些枯燥乏味的仪态穿着、言谈举止,行走坐卧也收敛了些,虽然她心里不甚情愿,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一天下午,陆安正给泓澈讲习茶道,泓澈看着陆安不停地温壶烫杯又冲泡,无聊地想着心事。
“喂,不好好听,在想什么。”陆安发觉了泓澈的游离,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泓澈晃神,眨了眨眼,“先生,我杀过人。”
陆安听得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疑惑问道:“什么?”
泓澈正色,“来京城的路上,我被人刺杀,不得已,杀了一个人。我原以为,待过些时日,这件事就会彻底翻篇,可不知怎的,近来,我还是会时不时想起,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
热水敲着茶杯的漱漱声,莫名让泓澈回想起鲜血从伤处喷涌的景象,半睁半闭的视野前,那日的画面卡顿地来回闪动着,提醒着她,一条活生生的命,就这样丧失在她的剑下。
陆安沉默半晌,问道:“他可与郡主有什么仇怨?”
“不,应该是受人指使。”
“郡主若不反击,便会被杀死。自保而已,郡主没有做错什么。”
“是,道理我明白。”泓澈点头,叹了口气,“可还是忍不住去想。”
“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陆安温柔地看着她,“人活于世,即便是吃斋念佛,也无法避免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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