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京城官宦子弟,国子监每年也会招收一部分各地选拔出的优秀学生。学院一角连着修盖起的几间宿舍,便是这些子弟在京城的栖身之所。
天祈日前后共休沐五日,虽准许学生归家,但有些外州学生也不便来回。是以,尹清得出空来,少不得要去巡视一番。
自打尹清记事起,尹观言就日日在大理寺操劳忙碌,尹清耳濡目染,不免对司法刑律心生向往。可与父亲同朝为官,要顾及的实在不少,担任国子监司业一职,是他精心筹谋后的抉择。司业共两人,尹清只需负责给广文院的贵子们讲授些课业,而这些学生们都出身于京城数一数二的高门,大都有名师开蒙,只是朝中还未有合适的官职,再闲散些日子罢了。
所以他这职位,倒也能称得上清闲。这也正合尹清的心意,余下的不少时间,便可读一读自己喜欢的文史卷宗。
尹清在国子监巡视了一圈,家在京城的学生占了大半,昨日都回了家,所以学舍中稍显冷清。零星几个外州学子或坐在学堂中翻翻圣贤书,或在树荫下踱步背诵,见尹清路过,纷纷正身施礼。
尹清稍停了脚步,点头回礼,看到留下的学生们各自安然,便也放心下来,打算回到自己的书房中看两部典籍打发时间。刚抬腿要走,忽而想起还未看完的一本被自己放在了广文院,遂脚步一转,往那边去了。
现时节已是入夏,回廊两侧的槐树早抽了芽,显出一片的郁郁葱葱,茂密的枝叶遮挡住上方抛来的闷热,从细碎的树叶缝隙处,抖落下一地的荫凉。
尹清穿梭过凉爽的长廊,步入广文院。
还未走进学堂,便看见窗格支起,周若瑾正靠在那边的窗台上,偏低着头,略略歪着身子。
一旁的叶子簌簌作响,树影滤下几缕凉风,她半披下的头发被吹起了一绺,轻扫过面前摊在手上的书籍,周若瑾看得入神,只将发丝轻拂下去,并未察觉有人走近。
尹清迈进学堂,轻咳了一声,周若瑾坐得稍远,不过也听见了这声示意,终于将眼睛从书上移开,抬起头来,见面前是尹清,忙起身施了一礼,“不知尹先生前来,学生失礼了。”
“无妨,”尹清连忙走上前几步,离周若瑾近了些,抬手安抚道,“你看得入神,我没有打扰你便好。”
“先生说笑了,学生只是来院里透口气,躲个清静,”周若瑾笑了笑,将手中的书随意放在桌上,“顺手拿来看的罢了,不想却出了神。”
“哦?不知周大小姐看的是何奇书。”尹清又向前走了两步,示意周若瑾坐下,他本也想着挑张椅子坐,可看了看周围的圈椅,倘若坐下来,只够堪堪回身,多有不便,索性依旧站着。
“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不过是《陈情表》,学生又读了几遍,感念颇深。”周若瑾坐了下来,向尹清回道。
尹清皱眉思忖,“《陈情表》何故能触动小姐?”
周若瑾抬眼看着尹清,抿了抿嘴,“先生应是听说了,昨夜九州楼一事。”
尹清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周若瑾接着说道:“学生昨夜也跟着去了,本想着和父亲同游天祈,却未曾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学生愚钝,可也不难看出,父亲之后便愁眉不展,只怕是牵扯其中。前辈此文,学生从前读过也便罢了,可今日再念,正是应景,难免感怀。”
尹清听完,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自己是大理寺卿的儿子,父亲正奉旨彻查此案,周若瑾这一番话说得直白,可即便自己确实对她颇为欣赏,也难以一时间想出什么说辞正面回应,只得含糊回应道:“小姐大可放心,卫国公是大齐的股肱之臣,小姐应不会陷于忠孝难两全的境地。”
尹清说话时,眼睛飘忽地瞟向别处,周若瑾看在眼里,等他话音刚落,便直直地盯着尹清,问道:“先生,学生斗胆问一句,世间难有万全之策,倘若先生选,不知会选哪边。”
尹清听得此话,心里嘀咕,你父亲做错了事,怎么说也该你左右为难,又与我何关呢,正皱眉想着,尹清不由转头看向周若瑾,她毫不躲闪的眼神,热切又诚恳。
偏就这一刹,尹清醍醐灌顶。
他和父亲只想着探讨案情,查出真凶,便是想到与南梁有关,也只思虑沈黎一人。可经周若瑾方才所言,他才恍然,此案牵连之广,远不止暗影阁。
如若尹观言真的查明了原委,给圣上呈上了一个真相,可这背后的暗流,又怎能轻易放过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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