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灯笼挂歪了！”听着这句话，阿臻忽然有些恍惚，她忽然觉得像是回到了自己刚到瑞典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唐人街，对于过春节这件事，其他的本地居民对此只是旁观，她和阿芸买来红纸，自己写春联，制作红灯笼……这一切，已经彷如隔世了，杀害阿芸的凶手已经伏法，而她——
“妈妈！”小红见自家母亲又一次陷入了走神之中，有些无语地撇撇嘴，但也只喊了一声，随后四下扫视，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帮忙，“大叔！”就看见聂桦走过来，略一伸手就扶正了灯笼，随即拎着刚杀的鸡走了进去，小红望望妈妈，又看看聂桦，噔噔噔跑走了，“我来拿春联！”
女儿和挚友的弟弟都走进了屋内，阿臻干脆坐在屋外，酒吧的大门大开着，暖气毫不在意地吹出来，阿臻望着一览无余的唐人街夜景，下意识扯了扯嘴角，“真美。”
与当时已经截然不同了，整个唐人街如今笼罩在节日的氛围之中，张灯结彩，鞭炮声阵阵，天公作美，洒下一丝一缕洁白的细雪，为远在北欧的异乡人平添了一份清爽的氛围，整个街道上的美食汇成香味如山海的洪流，就连白人街区的个别好事者也来凑热闹，本就来来往往的人群更显得熙熙攘攘，就连阿臻自己店里，也烧起了烧鹅，煮起了牛肉火锅，虽然并不是完全的春节食物，但也足够有滋有味……阿臻也点燃一只女士香烟，她平时不抽烟，但此刻突然很怀恋烟草的气味，明明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和谁分享过一只烟草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怀恋，那连一片吐司都要分着吃的夜晚，如今斯人已逝，活下来的人更要带着现在最好的佳肴，宴请自己，也宴请没有挺过来的“她”们——
“阿臻，进来吧，肉煮好了……”听见聂桦在背后叫自己，阿臻掐灭了烟头，“嗯，马上。”于是便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她又突然想起，自己和聂桦其实并不是第一次一起过春节，只不过那时候的聂桦……她望着二楼不再紧闭的阁楼门，忽然笑了，“终于像是家人一样了。”
来到餐厅，聂桦正在倒酒，由于没给小红倒，这小丫头有点闹脾气，阿臻便允许她开瓶北冰洋——这也是东北铁锅炖老板给她们的，阿臻视线一扫，桌上摆了四双筷子，但能来吃的……“再摆两双吧，不，三双。”“够了。”聂桦给自己倒了杯二锅头，阿臻端起杯子凑过去，“给我也来一杯。”这也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对酌。
小红对两位大人的酒量表示怀疑，她很担心最后会是自己来搬运两个大人并收拾残局，聂桦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会的。”“要是姐姐在就好了。”小红撇撇嘴，却使得两位大人举杯的动作一顿，阿臻便哄着女儿，“今天可以看动画片。”
“不要！”小红像是一条鱼，扭动着身体跑远了，小小的女孩或许只能稍微理解一点点大人的世界，可是她也有自己的世界需要维护，比如说……“我今天要画一整天画！”小红气鼓鼓道，装作很凶的样子，但其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搞得阿臻哭笑不得，“你要画什么啊？”
“画姐姐啊！还有照片上的阿姨！”小红理所当然道，“否则下一个春节，谁来陪她们过呢？”阿臻愣了愣，聂桦便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真是个好孩子。”得到许可，小红飞一般地溜回自己的房间了。
两个大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再次举杯，“敬——”他们想要说的话有很多，想要与之同酌的人也有很多，但到现在，也只不过是沉默以对了……大人的世界总是充满了不得已的沉默，还有已经了然的沉默，有些话并不需要说出口，只需要沉默。
“你知道我最开始对你什么印象吗？”阿臻突然道，她选择主动打破了沉默，“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像阿芸，阿芸哪有你这么闷……后来我才发现，你只是……你骨子里果然是和阿芸一样的人。”随即饮尽杯中酒，“给我讲讲国内吧，我还一直没有问过你。”
聂桦明白，阿臻是在替姐姐过问自己缺席的那段岁月……于是也事无巨细，“姐姐的联络和经济支持断掉的哪一年，我正在高三，最后的分数尚可，虽然也不是没有机会冲击更好的大学，但还是选择读了警校。”
他抬头，阿臻那遗憾而带着悲悯的神情，让他仿佛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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