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十烟成亲时,身边是没跟着人的。她当时似乎认准了万府是个龙潭虎穴,于是自己孤零零地去单刀赴会了。
风池舟想了一上午才越过了十余年光阴从记忆里找出那个侍女的名字——
轻素。
这个名字实在特殊,所以纵然相隔多年风池舟依旧能把这个名字从记忆中摘出来。
名字的具体由来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与京中大多数小丫鬟随手拈来的名字不同,轻素的名字是吴十烟翻了许久诗集才翻出来取得。
然而茫茫十六年过去,久到吴十烟外祖家早已致仕离京,甚至已入黄土。
燕王府隔壁的宅子居住的人家听闻早已换过三回。
也根本不会有人记得这个小丫鬟的踪迹。
好在风池舟还隐约记得一点她的长相。不过她今天上午同锦衣卫的画师鸡同鸭讲了半天也没画出来她记忆中的那张脸。
不过满京城里也不是只有北镇抚司有画师。
“叩、叩、叩。”这不,风池舟来找另一位与她相熟的画师了。
京城东街,私塾。
何云宣刚给姑娘们上完课,茶水都还没喝一口,就听见一阵敲门声,推门一瞅,是风池舟。
这人欠兮兮的倚门斜站着,手中勾着一带平江楼的绿豆糕。
“何老师,帮个忙呗?”
“你可别这么叫我,担待不起啊。”何云宣学她也靠在门边,笑道,“什么忙?时间长的话你得等我,我还有一堂课,大概两刻钟。”
风池舟从善如流——本就是她来求何云宣帮忙,没道理还要何云宣旷课帮她。
于是她自顾自找了个靠后的位置,悠哉游哉地拆开绿豆糕,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听何云宣讲诗。
没一会儿,旁边有小孩肚子开始咕咕叫,风池舟又给人捏了一小块绿豆糕。
何云宣在前面站着简直是一目了然,于是走过去拍了拍风池舟的肩头,风池舟挨了一板子也不恼,唇角勾起的弧度都更大了些。
何云宣无奈,只能接着念她的诗:“绊挽风光数丈枝,曳松拖雪不胜宜。”
风池舟听着这诗颇为耳熟,想起来这是当日在狄府夸苏挽名字的时候,宋予行念的那一首诗。
但是风池舟没读过这首诗,于是等着何云宣念下一句——
“浓铅轻素谁调练,鬰蕙滋兰无等夷。”
轻素。苏挽。
虽说当时宋予行只是随口念了一句诗,苏挽和轻素的名字都不一定是来自于这首诗。
风池舟又想起初见苏挽时的熟悉感。
风池舟确实多疑。怀疑轻素和苏挽是一个人这种事,同风池舟这两天的其他猜想比起来,已经完全不算惊世骇俗了。
风池舟匆匆收拾了桌子,给何云宣一个“不用帮忙了我想通了”的眼神就又跑出去了。
一出门寒风凛冽,风池舟每跑一步,都能感觉有风如刃一般割着她的脸,又将寒意传到她脸上。她脸上温度越来越低,面色也越来越冷。
她跑到私塾门口,翻身上马,向狄府飞奔而去。
狄府的管家见只有她一人来,也不知她是因何而来,只能一遍将人迎进府,一遍让人通报了夫人。
风池舟裹挟着一路的寒风,冷冷走到苏挽跟前,又缓和了面色,轻轻唤了一声:“轻素。”
瞬时,她察觉到苏挽的瞳孔微缩,虽然她很快便调整过来:“郡主在唤谁?”
若说风池舟原本只有一分把握想赌一把,那么此刻便是涨到了七分。
风池舟越过这句不回,只是道:“可否请夫人屏退左右,进屋一叙?”
“这......”苏挽颇有些迟疑,似是猜到了风池舟此番因何而来,却也没法拒绝,“郡主随我来罢。”
风池舟一进屋,便将门一锁,转身定定看着苏挽,又唤了一声:“轻素。”
苏挽也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只得承认:“郡主,你怎么知道的。”
“巧合发现这两个名字出自同一首诗。另外,我细想了你的过往,经不起推敲。”
苏挽言行都透出一丝束缚感,那是官宦人家或者商贾大家训练女儿言行之后,留在她们身上的不可磨灭的痕迹。
苏挽口音明显是当地人。但是京城中所有姓苏的大户人家,她小时候都接触过,没一个苏家有一个名唤“苏挽”的女儿。
“多年不见,您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两个问题。第一,你为什么会从轻素变成苏挽,吴十烟成亲之后发生了什么?第二,吴十烟和万宇德的关系当真如外界传言一般?”
“不知郡主说得是哪一段外界传言。若是我家小姐誓死也要嫁于万大人那一段,那我可以告诉你,是假的。若是我家小姐与万大人两情相悦,情感深厚那一段,那是真的,确如外界所言。”
“当真?”
“当真。”
“行,我姑且信你。聊完你家小姐,那便再聊聊你罢。你是如何从轻素变成苏挽的?而且,你现在的样子跟我记忆力的样子太不一样了。”
“我家小姐自幼便饱读诗书,才冠京城——比起今日的何姑娘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万大人与小姐在成亲前是根本没见过面的,老爷以权相逼才有了这桩婚事。至于外界那些传言,不过是老爷为了好听故意传出去的谣言。”
“这些我猜到了,不然没道理吴姐姐在定亲当日意欲自戕。”
“那日小姐被您救下原不是什么大事,坏就坏在惊动了府中侍卫。那侍卫告诉了老爷,于是老爷便把小姐看得更严。中间那段时间我也没能见着小姐,直到成亲前三天,小姐终于被放了出来,她给了我一笔钱,又放了我的身契。”
“长相的话,郡主您上次见我的时候我才十六,如今已然三十二了,长相变化大一些也正常罢。”
“至于名字,我不知道我姓什么,我自打出生起就在吴家。小姐说,我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当过侍女的,便重新给我取了个名字。我后面就拿着那笔钱开了个胭脂铺子——我自幼陪着小姐一起长大,小姐学什么我便学什么,对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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