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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不可言说的青铜尊(七)

小说:

山川风月与君同

作者:

一只竹子精

分类:

穿越架空

“还没歇?”陈茗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她这才看清陆臻手里晃动的东西。

那是一根长约两尺的短棍,通体乌黑,表面打磨得光滑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沉沉的哑光。粗细和她的齐眉棍差不多,但长度差了不止一截。她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倒是没变,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有一种熟悉的踏实感。

“这……”她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我的棍子?”

“嗯。”陆臻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锯了。”

陈茗瞪大眼睛看着他:“你锯了?”

“锯了。”陆臻无辜地眨眨眼睛,“原来的太长,带着不方便。你上次从落星山下来就抱怨过,说那根棍子塞不进马车,一路上只能拿手攥着。”

“所以我让你想想办法,没让你把它锯了啊!”

“想办法了。”陆臻从她手里把短棍拿回去,双手各握一端,左右一拧。短棍中间骤然弹开一道缝隙,他顺势一拉,一根更细的钢管从里面滑了出来。再拉,又滑出一截。三截钢管首尾相扣,严丝合缝,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根六尺有余的长棍。

陈茗的嘴巴微微张开了。

陆臻握着棍尾,手腕一抖,长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低沉的破空声。他单手将棍竖起,往地上一顿,青砖地面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又反手一拧,伴随着机械响动,长棍应声收缩,三截钢管无声滑回,又变回了那根两尺长的短棍。

他面无表情地把短棍递回给陈茗,似乎什么了不起的事都没做。

“好你个陆臻,原来是唬我的,我真当你给我锯了。”陈茗接过去,自己试着拧了一下,没拧动。

“要用巧劲。”陆臻说,“左手往反方向带一点,右手再拧。”

她又试了一次。轻轻一甩,棍子弹开了一截。

“对。收的时候按住这个,”陆臻指了指棍身上一处几乎看不出来的凹槽,“往回推就行。”

陈茗把棍子拉开、收起、又拉开、又收起,反复试了好几遍,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翘起来。她握着那根两尺长的短棍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猛地甩开。

长棍弹出,带起一阵风声。

厚朴被惊醒了,“喵”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

“这里,”陆臻走过来,指了指棍身上靠近末端的一处纹路,“我加了螺纹。你要是觉得太长,可以只拉两截,不用全拉出来。”

“螺纹?”

“就是……”陆臻想了想,大概是在组织能让陈茗听懂的说法,“就是让它们卡住的时候更稳当,不会打着打着缩回去。”

棍身上那几道浅浅的划痕,是在栖霞寺后面的竹林里磕在石头上留下的;手柄处那块微微发暗的印子,是她练棍时手心出汗浸出来的。每一道痕迹她都认得,都在。

只是现在,它能被收进袖子里了。

陈茗在廊下的灯光里比划,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像是得了什么新玩具的小孩,爱不释手。

“这棍叫什么好?”她忽然问。

“一根棍子,要什么名字。”在陆臻这种经手过太多机关器械的眼中,要是每个物件都有名字,未免太繁琐了。

“怎么不要?谢倦的剑还有名字呢。”陈茗理直气壮,“参商,多好听。难为他想到这么一个风雅的名字。”

“那是剑。”陆臻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剑是君子之器,有名字不稀奇。棍是……棍。”

“棍怎么了?”陈茗不乐意了,“我的棍跟了我三年,很久了。”

陆臻没再反驳,他想了想,说:“那你起一个。”

陈茗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缩起来的短棍,乌黑的棍身在灯光下泛着沉沉的哑光,握在手里温润妥帖,像是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能屈能伸,收放自如,”她品味着这种感觉,“像流水一样,该急的时候急,该缓的时候缓,该收的时候收,该放的时候放……”

陈茗的脑海中灵光一现。

“叫‘曲流’怎么样?”

陆臻没说话。

“不好?”

“没有不好。”陆臻把那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曲流。曲水流畅,能屈能伸。挺好的。”

“那就叫曲流。”陈茗把短棍收进袖中,拍了拍袖口,心满意足。

一根直挺的棍子叫曲流也算是有趣。

“案子进展的怎么样了?”陆臻坐在廊下的矮阶上,把厚朴揽进怀里,“是不是要把那青铜尊找回来?”

“不错,那晚我在巷子里被人打伤,对方却并没有伤我性命之意,对了,你可知是什么人救的我?”

“是江行之手下的人,听说江行之也来了。”

“刑部侍郎么……我倒从未见过他。不过他既然兼管风月司,救我也是在情理之中。”陈茗看着陆臻手里毛色发橘的厚朴,“还是这只比较乖。”

“砂仁也不错,乐意让人抱,就是到了晚上就回窝睡觉了,白芷傲娇,茯神不太亲人。”陆臻想了想说,眼神一直在厚朴身上。

陈茗忽然想起那只三花来,有点尴尬的捋了捋头发:“你见过‘美女’吗?”

“你是说月司主权晚的那只?这两天听说了,就是没见着。权晚也没见着,不知道人在哪里。”陆臻随口答道。

陈茗选择不把那晚的事情告诉他。至于青铜尊,她回忆了片刻:“你还记得郭南吗?郭少卿的儿子。”

“记得,怎么了?”

“我们去的那天,郭南说他的头在门梁上磕着了。那包扎的,就像我这样。”陈茗用手指指了指头上围了一圈的白布,“你说……他会不会撒谎了?或许,他跟我一样,也是被人砸的呢?”

“有这个可能。”陆臻表示赞同,“你追查青铜尊,砸你的人是不想再让你查下去了,那郭南呢?他跟青铜尊有什么关系?”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笑声从寂静的黑夜里传来,一袭长衫的云纹底边渐从阴影中显现出来。

谢倦靠在廊角的柱子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今日去市集走访,发现那边有不少贩卖青铜器。一般的好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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