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节在第五考场，她进去时，一同考场的同学，已经支好画架，等待老师下发的画纸。
一阵仪器搜查后，她背着包姗姗来迟。
速写与素描连着考，前半个小时顺利结束速写，开始素描考试时，夏知节的眼睛愈发难受，眼眶周围的痒意，让她一直无法静下心来起形。
眼前越来越模糊，她眯起眼，努力看清时间，已经二十分钟过去了，其他人的五官都基本有了雏形，夏知节忍着痛意，加速画着。
刚从云雾中钻出的太阳，光芒再次被云遮盖。
荣希白走到树下，瞥了眼裴瑄的手机屏幕，轻笑一声，“准备买花送给知节？”
裴瑄收起手机，轻叹一下，“怎么还偷看我手机？”
“就是想看看，你要给知节妹妹，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不知为何，裴瑄每次听到荣希白，称呼夏知节为‘知节妹妹’时，他屡屡不爽。
“喂，注意你的措辞。”
“措辞？”荣希白眉毛轻抬，看他一眼，“知节比我小，喊她妹妹有什么不妥？”
荣希白哼笑一声，“裴瑄，你的占有欲，会不会太强了？”
“小心人家被你逼的喘不过气。”
裴瑄冷哼一声，“切，你不叫‘妹妹’我就没意见。”
“可她叫我哥哥，我总不能不回吧。”
裴瑄听的实在心烦，夏知节可是还欠着自己九声哥哥！
少年两手插兜，起身就要走。
身后传来荣希白的笑声。
好刺耳。
裴瑄扭头背着他，听到远处救护车的声音，裴瑄使坏的警告他，“再笑，我会打你爬不起来。”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一个拐弯，就出现在裴瑄的面前，还开进了学校。
“这是出什么事了？”
荣希白掸去手上的灰尘，站到裴瑄身边，摇头道：“不知道。”
“算了，我先去花店，晚上再过来。”
“那到时候，我可以围观吗？”
裴瑄睨他一眼，“你觉得呢？”
少年的脸色不太好看，荣希白便没再继续油嘴滑舌。
两人耳边再次传来救护车的声音，车从裴瑄眼前驶过，刮起一阵大风，地上的泥沙被卷起，溅到裴瑄眼里，等他眼前重新清晰后，跟班的徐锡正焦灼的给别人通话，声音不算大，外人根本听不到什么消息。
裴瑄随手在路边拦下一辆车，前往的目的地，与刚经过的救护车背道而驰。
晚六点，裴瑄带着一捧白桔梗，站到学校门口。
他掐的点很好，这会已经很多人背着画包出来了，双方正在讨论今年的色彩考题，神态轻松。
裴瑄掂量着手里的鲜花，心里藏不住的喜悦，挂在脸上，小表情不断。
不远处，陈聪单肩背着画包走出来，这人将头放的很低，几度撞到周围的人。
他重重叹了口气，稍微把头抬起了点，原本心不在焉状态，在看到裴瑄的一瞬间，他忍不住的缩起脖子，利用手里的画笔盒，把自己的脸挡住，绕开裴瑄跑走。
这样的动作，发生在他的身上，太过奇怪，但裴瑄也无心去想，就全当他害怕看见自己。
十分钟过去了，夏知节还没出来。
天渐渐暗下来，耳畔那种几人围在一块讨论的声音，也变得零散起来。
往后出来的人，全是吐槽色彩难吹干的这一点，裴瑄在外又来回徘徊几次。
估计夏知节还在吹干颜料。
“这是白桔梗吗？”荣希白的突然出现，暂时转移裴瑄的注意。
“知节还没出来？”
裴瑄眉梢轻抖一下，嘴角噙着笑，“这次怎么不说‘知节妹妹’了？”
荣希白撇了撇嘴，两手摊开，“这不是怕某些人，占有欲爆棚嘛？”
“呵，算你聪明。”
荣希白谦虚接受裴瑄的夸赞，“谢谢夸奖。”他瞄了眼裴瑄，把手担在他肩上，“诶，不如你也来南大，做我学弟怎么样？”
“切，我要是不呢？”
“知节都要来，你没理由不来吧？”
裴瑄脸上的笑意皱缩，看向荣希白的眼神，有些无措，“你刚刚说什么？”
他的眼神，完全暴露他对此事，毫不知情的状态。
荣希白短促笑了一下，“怎么？这件事你不知道？”
这做导演的眼神就是好哈。
裴瑄迅速收起眼底的迷茫，“哦，我现在知道也不晚。”
他转过头，不再看着荣希白。
门口的人已经越来越少，夏知节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裴瑄开始着急起来。
“喂，你能带我进校吗？”
“做我学弟，我带你进。”荣希白还在跟他贫嘴。
裴瑄：“赶紧的。”
荣希白不逗他了，甩着手里的校园卡，让身后的裴瑄跟紧些。
刚通过闸机，两人就迎面撞上正往外走的两个人，荣希白停下了脚步。
“喂，走不走？”
荣希白紧紧盯着他面前的人，声线突然变得清冷起来，“你先进去找人吧，我还有事。”
裴瑄没管，小跑着进去找夏知节，可一圈找下来，别说是夏知节了，就连监考老师都走了一半。
走廊的尽头，还有一间亮着灯的教室，裴瑄快跑过去，却还是扑了一场空，教室里，只有还在整理画纸的老师。
与他面对面的一位女教师，扶住眼镜框，问他：“怎么了同学，是有画材落教室了吗？”
“不是。”跑了一圈，没找到人的裴瑄，面对两位老师，他主动问起，“老师，请问您们知道，有位叫夏知节的学生吗？”
戴眼镜的女老师，摇了摇头。
裴瑄叹了口气，“好的，谢谢老师。”就要走时，一直蹲在地上，整理画纸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抖了抖手里的纸，瞄了眼门口的裴瑄，“她不是被送到医院了吗？”
“医...院？”裴瑄瞪着眼睛，再次重复了一遍。
经他的提醒，这个女老师也突然反应过来，“哦，就早上被送走的那个女孩。”
“对，就是她。”
戴眼镜的女老师，将两人的话，重新整合在一块，“这位叫夏知节同学的，早上在画素描的时候，好像是因为突然晕倒了，所以就被救护车接走了。”
“好的，谢谢老师。”
裴瑄抱着花，快速奔向校外，门口的大巴车已经全部离开，他脚底发麻的站在原地，在等车的过程中，他给沈芳打去电话。
“喂，小裴啊。”
夜里清冷，沈芳带着哭腔的声音，十分清晰。
“芳姨，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
“市医院，住院部，三楼A3309。”
十分钟，裴瑄抵达市医院门口。
走廊上，沈芳坐在椅子上发愣，眼尾处，还挂着一颗泪。
裴瑄放慢脚步，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来到沈芳面前，“芳姨，知节怎么晕倒了？”
明明早上夏知节的状态很好。
沈芳摇了摇头，“她不是晕倒的，是实在疼得受不了，才这样的。”
裴瑄眉头紧拧，单腿屈起，跪在沈芳面前，“疼？”
沈芳抹去脸上的泪痕，让裴瑄坐到椅子上，她把医生告诉她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裴瑄听：“医生说，在她的隐形眼镜的护理液里，混了自来水进去，自来水里有寄生虫，会啃食眼角膜，严重的话，会致盲。”
沈芳的双腿不停的/抽/搐着，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瞳孔不停在眼眶里打转，“当时知节被送来时，满眼通红，她拉着我的手，一直在说眼睛疼，眼睛疼，我说‘妈妈在呢’，她说自己看不见我…”
说到后面，颗颗饱满的泪珠，再次从沈芳眼尾处流下，她开始自责起来，“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一开始就给她配镜框眼镜，知节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怪我...怪我...”
裴瑄轻拍着沈芳后背，试图稳定她的情绪，“芳姨，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别太自责。”
沈芳摇头，“不，小裴，这件事就是怪我，都怪我当时让她戴隐形眼镜，是我的错。”
裴瑄晃了晃沈芳，趁着对方还有一丝理智，裴瑄抛出问题疑点，“芳姨，你先听我说，以知节的信心程度，她不可能会把生水倒入护理液中，更不可能糊涂到，明明知道里面被她掺了自来水，还要往眼睛里戴，您说对吗？”
沈芳停止哭泣，她抹去脸上的泪珠，慢慢坐起身，看向裴瑄，“你是说，是有人故意的？”
“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性。”
“那会是谁呢？”
现在裴瑄也不知道，他扭头看向屋内，“芳姨，现在知节什么情况。”
沈芳长叹一口气，“医生说，知节的眼角膜被严重磨损，存在致盲的风险。”她吸了吸鼻子，“医生让我们住院治疗，要休学。”
裴瑄眸光黯淡下来，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时不时跳动着。
“休学这事，知节知道了吗？”
沈芳点头，“刚刚告诉她了。”
“知节怎么说？”
“她...没说话。”这一声，沈芳几乎是断了气，说出来。
裴瑄垂落的黑睫颤抖着，细长的刘海扎得眼睛生疼，让他的眼角，变得湿润起来。
“芳姨，我能进去看看知节吗？”
“好。”
病床旁，有盏暖灯打在夏知节身上，眼睛上的白色纱布，几乎盖住她半张脸，除了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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