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莲歌被裴承槿拽了个踉跄,她顺着对方的力气后退,面前是落地的一把长刀。
长刀刀身映满月色,寒光刺眼。
“怎么回事?”沈博容赶忙上前,顺着长刀飞掷而来的方向望去,竟然见到了三名杀手。
裴承槿松了手下力气,伸出一臂挡在了伽莲歌身前。
“快些护送公主离开。”
沈博容为朝廷文官,拳脚功夫远不如裴承槿这个东厂厂公,他自知此时留下只会为对手徒增破绽。
“公主!快随我离开!”
沈博容语气急切,伽莲歌看了一眼裴承槿绷紧的侧脸,道:“裴公子万事小心。”
裴承槿顾不上回应,杀手已从两侧院墙上跃下。
插入地面的长刀被人拔出,只听为首者厉声道:“杀。”
两名杀手足尖轻点,一前一后向裴承槿奔来。
利刃于半空挥出弧线,裴承槿侧身躲开一击,随后单手劈下,搅着杀手的手臂将长刀换了个方向。
长刀画出一圈,刀尖刺入另一人的血肉,涌出的红色没入黑衣之中,再无踪影。
小计已成,裴承槿曲起手肘,向后狠击。
剩下的那名被戳中了胸口,受着力气向后退了几步,可手中的长刀却被缴了。
裴承槿提着夺来的长刀,正要杀了对方,却听见一声怒喝。
“先杀女的!”
闻言,这名杀手调转方向朝着伽莲歌追去。
裴承槿正欲跟上,身后却传来风声。
对方速度极快,眨眼便掠至身前。两柄长刀撞在一起,锵鸣清脆。
显然,杀手的目标是伽莲歌。此时,他们欲一人拖延,一人刺杀。
裴承槿来不及细思原因,只见杀手单手压刀,妄图以蛮力将他手中的长刀卸掉。
手腕被压得外翻,再施力气也无济于事。裴承槿顺着对方的蛮力,将刀尖一转。刀身从对方的刀下滑出,转而猛然上挑。
杀手快速后撤,长刀擦过他的颌角。
趁此机会,裴承槿向着伽莲歌的方向奔去。
沈博容与伽莲歌跑在街市之中,杀手操着一把短剑,飞速靠近二人。
沈博容余光一瞥,忙将伽莲歌推开。
短剑在二人中间径直砍下,又在途中拐了个方向,杀手意图直取伽莲歌的性命。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伽莲歌只能将手臂挡在面前,眼中只剩下了逐渐逼近的利刃尖端。
“噗呲——”
沾血的刀尖不过刹那便穿过胸膛,利刃掉落在地,伽莲歌对上了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裴承槿自几丈开外甩出长刀,身后还有那名为首的杀手紧追不舍。
“走!”
伽莲歌从喊声中回神,面前是裴承槿染上焦急的脸。
杀手悄然而至。
两柄长刀从半空砍下,裴承槿拉着伽莲歌向后一跃。长刀带起的惊风从面前刮过,一刀未中。
杀手转了方向,横向挥刀,再次直冲二人而来。
裴承槿看穿对方路数,呵道:“弯腰!”
伽莲歌仰面躲过横刀,突感身后受了裴承槿轻轻一扶。
未等再想,眼前形势更加紧张。
两名同伴已死,杀手愤怒非常。他双手各执一柄长刀,左右同时挥舞。
“退!”
裴承槿护着伽莲歌后退,步步紧逼的杀手表情狰狞,目眦尽裂。那张绷紧的脸几乎要裂开了嘴角,抖动的肌肉上满是凶相。
与此同时,裴承槿将伽莲歌用力推了出去。
裴承槿单腿蹬上街道一侧的院墙,借力回身向杀手的脖颈处下了一掌。
杀手举刀反击,下身便没了防备。
正是个攻击下三路的机会。
杀手被裴承槿踹了裆,剧痛难忍。紧接着的便是重重一拳,正击到了心口处。
双刀坠地,杀手瞪着眼睛跪在了原处。跳动的心脏停歇下来,游走的冷意迅速席卷至每一个角落。
一切都静止了。
“裴公子!”伽莲歌跑上来:“可有受伤?”
“无事。”说着,裴承槿提起杀手萎下的头颅,出声道:“公主可曾见过此人?”
借着月光,伽莲歌细细打量了几晌。
“不曾见过。”
裴承槿垂下眼眸。
公主并不认得杀手,但杀手却目标明确,直取性命。
今日本是为伽莲歌而设下的践行宴,三人行至此处也是偶然。
选在此地下手应是图偏僻安静,这便说明杀手一直潜藏于暗处,伺机而动。
沈博容突然开口道:“此人绝非扶余人。”
裴承槿转身,将沈博容打量了一番:“看来沈兄无事。”
“咳……”沈博容面色尴尬:“沈某一届文臣,手无缚鸡之力。如此情形,只好站得远些。”
“并非出言责怪。”裴承槿笑笑,“公主还是快些离开此处,沈兄,劳烦将公主护送回驿馆。”
裴承槿是要留在此地?
沈博容盯着裴承槿面上的神色,似是想要弄清对方打算做什么。
藏于街市两侧的行人见事态平息,这才探出了脑袋。
“死……死了吗?”
不知是谁扬高了声音,问道:“那位公子?这些贼人可是都死了?”
“是。”裴承槿转身看向出言之人,道:“诸位不必惊慌,贼人已死,在下要去一趟公门,带些人来将尸身运走。在此之前,还请各位不要擅动尸体。今日天色已晚,大家还是早些回家。”
“啊!好……好!”
尚未等这人的话音落地,变故再生。
尖锐的摩擦声穿过耳畔,几乎是响在了头骨之上。这种声音对裴承槿而言,太过熟悉。
他的眸色猛然转冷,呵道:“情况有异!诸位躲好!”
“什么?这是何意?”
才安稳下来的人们霎时间又乱了起来。
“这是什么?”沈博容向着小巷的尽头望去,却只有黑暗一片。
是蛊人。
裴承槿没出声,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的长刀。
刺耳声音突然换了调子,转而变得沉闷起来。这闷声不止响在了一处,而是断断续续地在周围跳跃。
裴承槿无法确定蛊人的位置,气氛愈发焦灼。
“无论二位看见了什么,都要保持镇定。”
裴承槿沉声开口,随即攥紧的手中的长刀。
沈博容刚想细问,却惊觉身后袭来寒风。
一名蛊人从黑暗中一跃而下,落在了空地中心。不知这人是男是女,他的一颗脑袋早已没了头发,只剩下光秃的头皮映着清亮的月色。
众人见其样貌,皆大惊。
“恶鬼!恶鬼!”
呼喊声震耳,躲于街市两侧的人开始发足逃窜。
“沈博容!让这些人找好藏身之处!切勿乱跑!”
未等沈博容应答,便见裴承槿纵步而上。只见他单手发力,死不瞑目的尸体在空中旋了几圈,飞甩在了蛊人身前。
黑色长甲不过瞬间便穿透尸体,从尸体探出的那只手上挂着鲜红的脾脏。
仿佛是血雨降临,那淅沥的血珠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迸溅在石砖之上的不止有血珠,还有丝丝碎肉。
此情此景太过惊世骇俗,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处,就连喉咙都变得滞涩。
沈博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勉强维持着冷静,开口道:“众人随我躲避!众人随我躲避!”
伽莲歌跟着沈博容将纷乱的人群引入店中,她在慌忙间回头,裴承槿已经拔刀而上。
方才的几名杀手分明是来杀她的。伽莲歌虽并不认识,但她猜测是有人妄图刺杀于她,好嫁祸天晟让两国再起战事,从而渔翁得利。
是谁呢?是流窜在外的扶余逆魁吗?
可眼前的人怪异至极,仅凭指甲便穿人血肉,裴承槿一人如何抵挡?
伽莲歌不知这心中涌上的是何滋味。
蛊人身着单衣,双腿叉开。他站在原地停顿些许,又将手上的尸体甩在了一边。
杀手瞪着一双眼睛,他空洞的尸身撞击在院墙之上,随后缓慢地滑了下去,只留下了一条醒目的血痕。
裴承槿遥遥对上那双黑瞳,阴森逼人的寒意顷刻便经由脊骨窜上了他的身体。
“呵……呵……”
蛊人开始剧烈抽气,目光像是野兽一样死死咬在裴承槿脸上,随即是一下极快的弹跃。
先于蛊人长爪而来的,便是他周身浓重的血腥气。浓烈的味道直冲鼻腔,呛得人双眼发酸。
长刀一挥,紧接着便与蛊人的黑色长甲撞在一处。裴承槿手下发狠,想将这当作利器的指甲尽数砍掉。
事与愿违,刀刃竟然破不了五根黑甲。擦起的火光迸溅在裴承槿面前,刀尖已从黑甲下撤了出来。
蛊人却抓住了时机。他一爪接住了裴承槿手下的刀,另一爪直冲其心口而来。
裴承槿有所察觉,屈腿一击。
黑甲贴着裴承槿的下巴掠过,蛊人的手臂被击得上飞,而其下盘奇稳,竟丝毫未动。
两人距离太近,裴承槿飞起一脚狠踹在蛊人身上,借着向后的力退开距离。
几番攻击均未得手,蛊人浑身抖动,喉咙之下渐起怪声,似是恼怒非常。
黑色筋脉像是复生的蠕虫,涌动在蛊人的五官之间。交错的部分藏于皮下,起伏不停,又从皮肉之中奋力地突了出来。
这颗诡异的秃头端在脖子上,在颤动中几乎要掉了下去。
很快,一切都停止了。
蛊人以更快的速度猛然冲来,他高举着长甲,左右开弓。裴承槿一刀难挡两掌,似是有些吃不消。
一味正面防守,非为良策。
裴承槿将挥舞而来长甲砍了回去,随后提刀弓身从其臂下滑过。
长刀在青石板上刮出一条深痕,裴承槿手中发力,回身一刀劈在了蛊人身上。
这一刀用了八分力气,反震给裴承槿的同样少不了。
他忍着手臂上震动不休的麻意,又一击打在了蛊人的腿窝处。
蛊人折了一只腿,只能单膝跪在原处。
破烂衣服向四周绽开,露出了隐藏其下的盘曲黑筋。再凝神细看,经脉之中似乎有什么在悄然流动。
形势危急,裴承槿本欲按先前方法将蛊人斩首。然而,未等长刀逼近蛊人的脖子,这颗秃头便诡异地转过了大半。
那一张脸上纵横的黑脉被挤在一处,虬结之处越来越大,越来越鼓,似乎有黑血要突破阻碍,喷射而出。
蛊人的头已经完全转在了他的背后,漆黑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在裴承槿的脸上。
长刀划开蛊人的脖子,却不过只绽开了深色的皮肉。黑脉之中的黑水粘稠无比,顺着刀口缓慢下流。
只见蛊人翻折手臂就向着自己抓来,裴承槿迅速后撤。
眼前景象,诡异二字不足以形容。
蛊人后仰着身体,而他的光头则是倒着贴地而垂。一对手臂反向撑在地面之上,全身骨骼随之发出阵阵异响。
“咔——咔!”
“此乃恶鬼!天要亡我皇都!”
躲在店中的男人惶恐不安,嘴中念念有词。
周遭所有人像是被这番话吓住了,他们瞪大了眼睛看向这个男人,却见他像是疯了一般从店中冲了出去。
一只布老虎滚下了石阶。
垂髫小儿跨过泥泞蹦跳着向前跑,正追着那沾了血的彩色布老虎。
男人爆发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他迈着大步跃了出去,狠狠踩在了泥泞之上。
四溅的脏泥挂了他满身。
蛊人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转过半边脑袋,不停交替更换的四肢载着这诡异的身体冲向了男人。
男人将他的孩子奋力推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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